此時的周年卻沉浸在前所未有的舒適之中,從極痛中恢復(fù)過來讓他整個人都無比的放松。
周年甚至能感覺到身上額每一寸皮膚和肌肉在快速蠕動生長。
就在他毫無防備之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周年黑暗已久的泥丸宮突然被照亮,一道粗壯的閃電徑直從殿外砸向殿內(nèi),好不保留的轟在了周年身上。
剛剛渡過業(yè)火炙烤的軀體再次被雷電所環(huán)繞,可是這雷電似乎對他的肉身還有所幫助。只見在那絲絲雷電的刺激下,他全身的骨骼肌肉皮膚生長速度仿佛變得更快了??墒庆o坐在地上的周年卻是雙眼緊閉,完全沒了剛才那副舒適的模樣,原來這雷電真正的目標(biāo)是周年的魂魄。
所謂業(yè)火淬體,雷電煉魂。這兩種世間至剛至陽的東西其實都可以用來淬體煉魂。
但魂魄本質(zhì)屬陰,性弱,易受驚,凡是離體者,無論仙神鬼怪凡人,更是受縛與雷電之正威。故用雷電煉魂,凡能不懼雷電之魂魄,已為不朽不滅之神魂。
而凡胎肉身易損,一切生命生靈,無不懼烈火者,世間萬物唯火不侵。故用業(yè)火淬體,凡能消彌業(yè)障,浴火重生者,已為金剛不壞之神體。
隨著雷電的降臨,這段文字突然出現(xiàn)在周年的腦海之中。他的泥丸宮原本因為無法修煉的原因,自來到這個世界后就已經(jīng)關(guān)閉,其中的魂魄大多時也都是在沉寂,只有和墮天使番尼大戰(zhàn)時,番尼拉扯魂魄時才蘇醒了一陣。
此時的泥丸宮內(nèi)卻被陣陣?yán)纂娪成涞耐?,一個與周年一模一樣的小人全身赤裸的盤坐在泥丸宮內(nèi)。與外界周年緊閉雙眼不同,這個小人此刻正神情緊張的抬著頭,看著那盤旋在泥丸宮上方的雷電,那些雷電正是沖他而來。小人便是周年的魂魄。
不知不覺中,失去法力已久的周年,在被業(yè)火淬體后,竟然已經(jīng)可以做到內(nèi)觀。想必這業(yè)火雖主淬體,但也具備煉魂的作用。光是附帶作用就已經(jīng)讓無法修煉的周年重啟內(nèi)觀,那若是通過真正煉魂的雷電,自己的魂魄該有多大的長進?
周年想到這里,對那雷電的恐懼降低了一些,雖然那是一種來自天性上的壓制,可是修真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只有到達一定的高度,被天道認(rèn)可后,才會順應(yīng)天命而行。天道的本意,是萬物生長消滅,輪回不止,哪能允許凡物長生不老,登臨仙界,與天同高?
周年不在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挺過這雷電之威。若是魂魄被雷電所傷,那外界正在重組的肉身也將失去意義。
雷火煉殿外,黑壓壓的雷云幾乎已經(jīng)壓在了殿頂上,雷云之中盤旋的電光已經(jīng)有水桶粗細。若是有人從遠處觀看此時的雷火煉殿就會發(fā)現(xiàn)這神奇雄偉的一幕,在一片黑壓壓的山頭,唯獨這座宮殿表面散發(fā)出陣陣電光,其中夾雜著紅色的火光影照在周圍光線中,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宮。
雷火煉殿內(nèi),周年全身上下被火焰和雷電纏繞,身上大部分已經(jīng)變成了白嫩的新生肉體。但是在火焰和雷電的不斷淬煉下,又如同被逐漸烤熟了一般呈現(xiàn)出一種通透的紅色。
周年依舊是一動不動的坐著,突然,他的嘴角有一股鮮血溢出。緊接著是耳鼻,絲絲鮮血開始流出,周年似乎在承受著什么劇烈的打擊,身體開始不停的顫抖。
泥丸宮內(nèi),無數(shù)電光充斥在這個不大的空間內(nèi),周年半透明的魂魄披頭散發(fā),有幾處地方甚至已經(jīng)缺失。而泥丸宮頂部的雷電卻越聚越多,似乎每一個在外接形成的雷電都會進入周年的體內(nèi),對他的魂魄展開攻擊。
雖然有了心理準(zhǔn)備,但周年還是被這雷電轟的暈頭轉(zhuǎn)向。想當(dāng)年渡劫之時,因為自己修煉的就是雷法,加上修為渾厚,很順利的就渡過了雷劫,魂魄幾乎就沒有被雷電所傷。可是這一次,當(dāng)自己的魂魄直直面對雷電之時,那種無助,讓周年心生絕望。
“這個世界怎么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周年不解,這種程度的力量即使在以前他所在的修真世界也是很難見到的。尤其是雷電煉魂,業(yè)火淬體,這種方式的修煉更是聞所未聞。
正常的修煉之人,主修的都是下元丹田宮,其內(nèi)修金丹,神嬰。是以能量之體現(xiàn),伴修為之長增,而后通靈,聚神,歸虛,乘道,直至渡劫,或飛升仙界,或逍遙人間。
而上元泥丸宮和中元絳房宮是主修魂魄和主修肉身的地方。自有記載以來,這兩宮修煉的人就極少,其中又以上元泥丸宮為最希。煉體者雖少且見,世間也還有獨傳煉體的門派,但是關(guān)于魂魄的修煉,無論是煉體還是練丹都是把它當(dāng)做一種輔助修真的手段,都知道魂魄不能太弱,可是也都知道魂魄不用太強,費事費力的修煉魂魄得不到相同的回報,似乎沒有太大的用。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們,也沒有單獨修煉魂魄一說,強大的修為或者強大的肉身便足以保護孱弱的魂魄。下元丹田宮修煉高深后也可上游鎮(zhèn)守泥丸。
這小世界中的雷火煉殿卻恰恰與大道相悖,他偏偏就是主修魂魄和肉身這兩個極少人修煉的路子。
周年的中元絳房宮經(jīng)過業(yè)火的淬煉已經(jīng)處于重組的過程之中,而此時那無間雷電正在轟炸他的上元泥丸宮。
又是一道雷電劈在魂魄之上,那半透明的小人閃爍,似乎快要消失了一般。被雷電劈并未感受到多少疼痛,但是那種對消亡的恐懼卻讓周年更為緊張。
自己搖搖欲墜的魂魄不知道在何時就會消散,偏偏他無力去阻止那下落的雷電,無助,絕望,這讓他的魂魄更加恍惚。
“堅守本心!”周年急忙控制自己不去亂想,魂魄果然又清晰了幾分,但是緊接著的一道雷電落下,魂魄劇烈抖動,幾欲消散。
外界的周年此時七竅流血,面色蒼白,整個人沒有一絲動靜,只有眉心在不停的抖動。
“張道長,這雷電已經(jīng)劈了三十多下了,何時是個頭?”秦公望著那被雷電籠罩的山頭說到。
張道長搖搖頭:“不知道,我從未見人堅持這么久,自有記載以來,他是第一個扛到現(xiàn)在的人。據(jù)說三千多年前的一位天驕,在第十道雷電落下后便失敗了,雷云當(dāng)即消散,而那位天驕雖然得以活命,可是三魂七魄殘缺,空有著一副潛力無限的肉身,但是頭腦呆滯,從前的聰慧蕩然無存?!?br/>
周年不知道自己扛到了哪一步,他只是在每一次的雷電落下后,用盡心力去扶持魂魄。他不停的回想著自己被害的遭遇,和小花等人對自己的期待,堅守這神智的清明。
但饒是如此,周年依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反應(yīng)越來越慢,四維也越來越遲緩,這是魂魄被損壞的表現(xiàn),說明了魂魄越來越虛弱!
泥丸宮內(nèi),下一道雷電又在形成,周年的魂魄不甘的抬頭怒吼。他不是沒試過躲閃,可是泥丸宮的空間不算很大,那道道雷電是直奔他而去,根本躲不掉,自己動的越快,下一道雷電反而聚集的越快。
可是靜坐著,又只能眼睜睜的等那雷電聚集完畢劈下,自己難道只能這樣等著魂魄消亡?
周年有些怕了,他是真的怕了,比起身死道消,他更害怕變成一個沒有思維的傻子。可是天上的雷電不給他一絲機會,再次轟然砸下。
整片泥丸宮瞬間被電光鋪滿,原本就閃爍的魂魄這一次似乎直接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不,不對,一定有辦法的。怎么可能這么艱難?”周年的頭腦在飛速的轉(zhuǎn)動,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妙,自己的魂魄怕是堅持不住三下雷電之力了。
“什么辦法?怎么辦???”周年越急心越亂。
眼看著天上的雷電又開始匯聚,自己顫抖的魂魄似乎就要被沖散。
“跑不掉,扛不住。到底該怎么辦?這到底是修煉還是殺陣!”周年比業(yè)火焚身是更慌。畢竟業(yè)火炙烤時,自己能清楚的調(diào)用所有力量去抵抗,去斗爭,那疼痛的感覺清晰,讓自己知道在經(jīng)歷什么。到最后肉身被毀,業(yè)障被消彌,但心中重新涌起動力之時,便是真正重生之時。
可是面對這雷電,自己的肉身無法發(fā)揮力量,剛剛內(nèi)觀的弱小魂魄根本沒有能力抵抗那一波波的雷電。一旦魂魄消散,那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未必能重聚,因此這比起肉身的毀滅,讓他更為恐懼。
天上盤旋的雷電可不對你講感情,在積蓄足夠的力量之后,雷電再一次劈下。周年心驚膽戰(zhàn)的站在原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這道雷電便是最后一道雷電。
“轟!”一聲巨響過后,周年的魂魄躺倒在地,輪廓若隱若現(xiàn),他撐住了這一下,但是天上的雷電又開始聚集。
絕望,這是周年心中唯一的感受。自己還有什么遺憾嗎?太多了?;昶窍⑦B輪回都入不了,自己便是從這世界真正的消失了吧。
唉,周年的魂魄已經(jīng)不愿意在掙扎,也許就是下一道雷電,他就會徹底消失??上Я苏谥亟M的肉身,明明那么強,心臟的跳動那么有力,可惜了。
若是運氣好,也許肉身還沒保留,若是運氣不好,雷火之力爆發(fā),恐怕自己給這世界什么也留不下了。
周年經(jīng)過了無助,絕望,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既然躲不掉,那就這樣吧。此時的周年望著聚集成型的雷電,突然咧嘴笑了。秦公還對我寄予厚望,恐怕他也沒想到我會折在這里吧。對他來說,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大能,一定能通過這里的考驗。
只是秦公也不知道這雷火煉殿竟然如此兇險。還有小花,出門的時候她還在睡覺,這個丫頭,自己再也看不到她了。歐陽琳會不會覺得我逃跑了,背叛了龍盾局,她一定會滿世界找我吧。
周年淡然,泥丸宮內(nèi)淡淡的身影緩緩坐了起來。
轟!一道雷電砸下與先前無二,根本不管周年是不是在垂死邊緣。
剛剛爬起來的虛弱身影再次被轟飛,下一秒,泥丸宮內(nèi)似乎看不見周年的魂魄了。而盤旋在上方的雷電盤旋著,似乎也沒有再聚集。
雷火煉殿外,漫天流動的黑云突然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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