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朗盛說道:“這位小哥有所不知,當年自老幫主皈依佛門,其后群龍無首,幫中有資格做幫主的很難找出。我們鐵掌幫是江南第一大幫,在江湖上的影響力非同小可,幫主須得武可以稱雄文可以服眾,方能勝任?!?br/>
那人頓了頓又接著道:“昔日幫眾亦想推舉出一位,推來推去,只有鄂、豫、皖分舵的舵主武功較眾人稍高,分別是何東流、司馬樓空和燕南山三位,他們身為舵主,又是幫主的得力干將,忠心耿耿,從而得到老幫主親傳一些武功??蛇@三位兄弟武功固然不相上下,卻誰也不愿當選,原因是裘幫主在華山之巔被丐幫前幫主洪七公喝罵為賣國賊,鐵掌幫從此名譽掃地,成了反派代稱,在江湖上再難立足。實際上,這也是大多數(shù)人的想法,選幫主之事便就此擱置,大伙兒回鄉(xiāng)營生的營生,種里的種田,再沒誰提起過鐵掌幫重建之事?!闭f話之人四十五六歲年紀,是當年幫中的副管事,名叫齊永福,看得出他對鐵掌幫今天的凋零頗感惋惜。
又有人問道:“你們散播消息將我等召集,說鐵掌幫重建,又道選幫主,原來竟是耍我們,是何居心?”說話的正是三日前打探時遇見的那漢子,能邀到這么多人前來,他賈五出力最多,此時有種被誆騙的感覺,所以難辭其咎。此言一出,山上人聲鼎沸,馬上要翻臉的節(jié)奏。
馮默風運氣提聲道:“諸位英雄!……諸位英雄可否先聽我一言?!彼αΣ蝗?,只怕此間除劉韋楓外無人能敵,雖在大片嘈雜聲中人人都聽到非常清晰,幫眾不覺一驚,立時住口看向他。
馮默風本是不喜出風頭的性格,但大義當前卻不含糊,接著道:“十余年前,金宋鏖戰(zhàn),民不聊生。很多幫中兄弟以為鐵掌幫沒為大宋出力反而助金為恥,都是錚錚好男兒!唉!金雖已滅,蒙古韃子卻狼子野心,妄圖蠶食、侵吞我大宋,可謂送走財狼,引來虎豹。眼下他們廣募兵士,囤積糧草,大造兵器,不日便會南侵。各位都有一身好功夫,自非尋常兵士所比,難道就甘心做亡國奴,不想為我大宋出一份力?不想為鐵掌幫正名聲嗎?”他一席話說的慷慨激昂,大有“每個人被迫著發(fā)出最后的吼聲”的氣勢。
只聽下面立時響應(yīng)一片,呼聲震天,馮默風從未像今天這么露臉,一股豪氣油然而生,不禁有些激動。場面稍稍安靜后,又有人喊道:“兀那漢子,你說的倒有幾分道理,可選幫主卻是難了,這不又如同十八年前嗎?”立時又有很多人附和:“誰能做我們幫主?”“誰帶領(lǐng)我們抵抗蒙古韃子?”“我推司馬舵主做幫主。”“我看燕舵主能勝任?!薄?br/>
馮默風又開口道:“諸位!蛇無頭而不行,既然大家仍然選不出幫主,我倒有一個提議,有一人文才武略都是上上之選,一定可以勝任鐵掌幫幫主,并且?guī)ьI(lǐng)幫派發(fā)揚光大。他雖不是鐵掌幫的人,但大家都為了共同的義舉,同舟而濟,我想不該拘于此節(jié),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下面紛紛喊道:“是誰???武功高嗎?”“才干如何?”“是你自己吧?”……
馮默風笑著道:“就是眼前這位劉韋楓劉少俠!”
劉韋楓料到馮默風會推自己,但他覺自己年輕恐不能服眾,他本意想輔佐馮默風上位,自己做個護法什么的,需要的時候,能調(diào)動個個把人便可,怎知馮默風直接推出自己。果然聽到下面又是一片喧嘩,滿是鄙夷之聲?!斑@不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嗎?”“我看他武功好不到哪去?!薄靶『⒒丶彝嫒グ??!薄笸‘?,都認為他年輕,武功和能力都不看好。
劉韋楓道:“大家說的對,我的確少不更事,武功一般。這位馮大俠是黃藥師前輩的高徒,無論武功和閱歷應(yīng)該都能勝任,大家可選派代表切磋一下武功,證明我所言非虛?!?br/>
下面又有人嚷嚷:“馮默風?沒聽說過啊,黃藥師的徒弟不是陳梅曲陸嗎?”還有人上到馮默風跟前躍躍欲試。馮默風趕緊道:“不可,不可,在下所學甚微,武功是不敢用的,無端辱沒了家?guī)煹拿?,這位劉兄弟才是武功高強?!?br/>
“你妄稱桃花島弟子,竟不敢比試,一定是假冒的,憑什么讓我等信服?”“是啊,有膽量就跟我們?nèi)欢嬷鬏^量一下,若能勝過他們,就任你做幫主!”……底下又嚷嚷開了。
劉韋楓道:“好!不知三位舵主何在?哪一位愿意和馮大俠比試?”馮默風心道,說來道去還是讓自己出手,劉兄弟明明武功勝過自己很多,卻為何也隨鐵掌幫的口風?正要再辯駁,有三人自不同方位飄然踏步而來,看輕功便知武功不弱,只聽他們分別施禮道:“在下司馬樓空,愿向馮大俠討教?!薄霸谙潞螙|流,愿意討教?!薄霸谙卵嗄仙?,請賜教!”
其實鐵掌幫原來還有五位高手,在《射雕》時期被裘千仞派出暗算郭、黃時技不如人,掛了。
劉韋楓低聲向馮默風道:“馮師兄,為黃島主爭臉的機會來了,這時推脫卻適得其反了?!庇谑歉呗暤溃骸昂?,幾位舵主,咱們按照江湖規(guī)矩一個一個來吧,第一局請司馬舵主先比如何?”
司馬樓空應(yīng)了一聲:“好!”抽出了腰間柳葉刀,向馮默風道:“請!”出招便是看家本領(lǐng)“力劈華山”,招數(shù)凌厲中帶著巧妙。馮默風騎虎難下,只得提起鐵杖應(yīng)敵,僅三招兩式,劉韋楓便瞧出他武功遠勝那舵主。在二人拆了數(shù)十招后,鐵掌幫眾才看出舵主的弱勢。
馮默風第一次在家門外跟江湖中上跟人過招,而且真正發(fā)揮了武功的優(yōu)勢,心里暗喜,愈發(fā)得心應(yīng)手,上風更為明顯,司馬樓空節(jié)節(jié)敗退,終于沒撐到一百招,感覺再無還手之力,對方雖不傷自己一根汗毛,卻有自知之明,跳開認輸,心服口服。
第二陣是燕南山出場,此人使劍,劍法中夾雜著掌法,劉韋楓瞧出和完顏萍路數(shù)很像,看來是源自鐵掌門的功夫,武功和司馬樓空在伯仲之間,亦是不足百招敗下。
第三陣是何東流,亦是使劍,劍法雖和燕南山路數(shù)不同,但也有鐵掌的影子,武功仍未超越前二位,敗下后抱拳道:“馮大俠武功高強,我愿擁為幫主?!彪S即附和聲一片,卻不是全部。
馮默風笑道:“三位承讓了!我雖贏得一招半式,卻勝任不了幫主一職,我實際是個鐵匠,哪懂得整頓幫派,外御強敵之道?再說,鐵掌幫歷來威震八方,如果讓我這個邋遢的瘸子,必成江湖之笑柄,何來威嚴?大家看這位劉兄弟,相貌堂堂,氣度不凡,他的人品、武功、志向、謀略無不遠勝于我,實是幫主的上上人選,大家若信得過我,就讓他做我們幫主,他一定不負眾望?!钡紫戮篃o一人附和。
過了半晌,齊永福又開口道:“這位少年武功真有你說的那么厲害,就讓他露一手吧。”這句話也正是大家想說的,立時響應(yīng)四起:“對,露一手。”“讓我們見識見識?!薄?br/>
劉韋楓見眾人小瞧自己,心道:“我本只想做個護法之類,既然被你們?nèi)绱丝幢猓移獱幦椭髦?,證明我的能力?!?br/>
在一片喧嘩聲中,劉韋楓揮了揮手,待眾人靜下來后道:“各位前輩!剛才馮大俠謬贊了,其實我的武功未必勝過他。但依我之見,做好幫主武功只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方面,若然只憑武功便可做幫主,那蒙古的國師金輪法王來了,我們豈不是要俯首臣服,直接跟去蒙古效力?當然不是!幫主的職責不是在江湖上爭強斗狠,恃強凌弱,而是帶領(lǐng)大家做好內(nèi)務(wù)、外務(wù),將幫派壯大,能有秩有序的抵御外敵等,打鐵還需自身硬,幫威被人敬出來比打出來更能服眾。大家怎么看?”
底下一言未發(fā),只有些點點頭表示贊成,少數(shù)人聽他“未必勝過馮鐵匠”是含有謙虛,武功或不在他之下,便不再輕看。
劉韋楓繼續(xù)道:“鐵掌幫不同于山寨綠林,不能做打家劫舍的勾當,當然再也不可通敵叛國。要想使鐵掌幫恢復往日的強大,我覺得須做到幾個方面:首先,幫主確立后要選任副幫主和舵主,當然,內(nèi)部選拔可以參考武功、能力和大家推薦,雖是等級制度,但人格無低賤之分,要精誠團結(jié),上下一心,忌幫內(nèi)拉幫結(jié)派,勾心斗角;第二,要制定嚴格的制度,所謂國有國法,幫有幫規(guī),即使幫主觸犯也和幫眾一樣治罪;第三,籌措資金,因為我們一幫人總得吃飯,有了一些資本后,再委任三名賬務(wù)管理資金,并選一些有經(jīng)商頭腦的兄弟做些買賣、營生,當然作奸犯科的事堅決杜絕,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按幫規(guī)從嚴處理;第四,如果可能的話做一些自主產(chǎn)業(yè),客戶群可以是商人,亦可是管家,這樣才能使我們的資金更加豐厚;第五,勤練武功,咱們雖不主張恃強凌弱,卻絕不做軟柿子讓別人想捏就捏!第六,注重人才培養(yǎng),各位兄弟凡有一技之長者,如醫(yī)道、文筆、能工巧匠等,一律重用,按工種和需要各司其責。其他方面……我暫時還想不出。希望戰(zhàn)火燒起后,鐵掌幫已然崛起,大家大顯身手的時候便不遠了!”
劉韋楓說的起興,半天才停下來,發(fā)現(xiàn)所有人包括馮默風在內(nèi)都呆呆的看向自己,有的很懵逼,不知這些條例他是如何想出來的,有些甚至聽不懂,感覺他果有兩把刷子。大家沉默了半晌,還是齊永福又開口道:“這位少俠言之鑿鑿,頭頭是道,我覺得可以做我們幫主?!?br/>
賈五亦道:“對!他說的很對!我也愿選他做我們幫主。”接著燕南山、司馬等人亦站出擁護,底下人更是紛紛開口,一時間呼聲此起彼伏,震徹山巒,再沒有人提武功之茬。劉韋楓暗笑:“這也行?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力見長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