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庭?”
林婉妤剛接通電話的時候,明顯是疑問的語氣。
自從上次在商場偶遇,他當著她的面揭穿了她的‘小計謀’之后,他們之間就連問候都省了,再也沒有聯(lián)絡過。
她很了解他,他并非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但原則和底線不容觸碰。
江清淺,就是他的底線。
當他意識到她曾經(jīng)試圖離間他和江清淺的感情后,卻只是對她溫言提醒,沒有任何的責備之意,一定是看在她曾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份上。
她將那份恩情揮霍干凈了,他對她就再也不可能縱容了。
與其在這種時候到他面前去刷存在感,還不如安安分分的別激起他的厭惡,林婉妤深諳這個道理。
所以,接到他主動打來的電話,她簡直難以置信。
在聽到他應了一聲之后,又感覺受寵若驚。
她究竟是有多喜歡慕紹庭呢?
林婉妤曾很多次思考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到底是有多喜歡,才會在認識他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有心上人的情況下還一頭栽了進去?
直到這一刻,她不過是接到他的一個電話,心跳就一下子亂了節(jié)奏,就連握著手機的掌心都滲出了汗,她才終于有了答案。
真的,很喜歡。
也許,余生再也遇不到這樣令她心動的男人。
在她從小生活的圈子里,向來不乏優(yōu)秀的男人,但那些男人跟慕紹庭都不一樣,他們或許英俊瀟灑,或許紳士有禮,或許能力出眾,但卻都不像慕紹庭對待感情那般忠貞不二。
她愛他的深情。
卻又不愿意承認,她愛上的是他對江清淺深情的模樣。
她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那樣真摯的感情,卻不曾考慮過如果慕紹庭對江清淺的感情也是會變的,那么他就跟其他的男人無異了。
林婉妤一直都是什么都拎得清的性子,偏偏在感情上犯起了糊涂。
她的心思就是這樣別扭著,矛盾著,連將自己迷失了都難以察覺,唯有這一刻的雀躍她了如指掌。
她激動得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慕紹庭久久沒再聽到她的聲音,不由得問道:“不方便接電話嗎?”
林婉妤趕緊道:“沒有,方便的。你……你有什么事兒嗎?”
“嗯,如果你方便的話,想和你談談我們之間的婚約。”慕紹庭全然感知不到她激動又喜悅的心情,直接開門見山。
如果林婉妤看得到自己的表情,就能看到自己的臉驀地僵了一下。
“婚約?”她從來都不喜歡自欺欺人,當然不會認為他忽然提起他們的婚約是有什么別的想法,他提了很多次,每次都是迫不及待的想和她解除婚約。
這一次,也沒有例外。
慕紹庭接著道:“雖然我曾經(jīng)答應過你,讓這段徒有虛名的婚約持續(xù)一年之后才對外公布解除,這也是為了你的名譽著想,可是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我想也沒有必要拘泥于那一年之約了,否則對你的名譽影響更不好,你說是不是?”
“我……可是我沒有什么喜歡的人啊?!?br/>
“沒有?那個鵬泰集團的太子爺不是嗎?”
“……”
“前些天我無意間撞見你和鵬泰的太子爺一起吃飯,我看你們的關系挺好的,所以我還以為你們……”
慕紹庭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林婉妤的心卻碎成了兩半。
她霎時間驚得差點就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鵬泰的太子爺程少臣,她認識。
要說起鵬泰集團,在B市也是赫赫有名的企業(yè),林氏和鵬泰有新的項目合作,有了利益上的牽扯,林啟剛就又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來。
估計是看到了她和慕紹庭的婚約并沒有為林氏在B市的發(fā)展帶來便利,而慕紹聰和慕紹庭兄弟兩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林啟鋼覺得自己拿捏不住了,所以才想要謀求更便捷的出路。
程少臣那個紈绔惡少,要掌控起來就容易多了。
所以,林啟鋼已經(jīng)動了棄掉慕氏,干脆與鵬泰聯(lián)手的心思。
當林啟鋼發(fā)現(xiàn)程少臣的目光落在林婉妤身上會發(fā)光的時候,心中就已經(jīng)有了謀劃。
林婉妤確實與程少臣吃過一次飯,就那一次還是被林啟鋼騙了去的,去到之后才明白自己被父親當成了拉攏利益的籌碼。
她憤怒,無奈,也委屈。
但,這所有的情緒都比不上如今慕紹庭親自打來電話,若無其事的跟她提起這件事情,還說她和程少臣關系挺好的。
他所謂的‘挺好’,應該就是那天她憤然想要離開,但程少臣那個無賴卻追了出來非要送她回家,兩人在餐廳門口拉扯了一陣。
他看到了,卻無動于衷。
事實上,慕紹庭并沒有親眼看到,而是Leo轉告他的。
世事就是這么神奇,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Leo能撞見這種事情,以前是不止一次撞見江清淺和梁昊天,現(xiàn)在又那么巧撞見了林婉妤……
那個程少臣,他算是略有耳聞。
花花公子,扶不上墻的阿斗,這類詞語幾乎已經(jīng)成為程少臣的標配,他了解林婉妤,她是不可能看得上這種紈绔子弟的。
這件事情,其中必有隱情。
他并不是那么關心究竟是什么隱情,所以也不提不問,今日忽然問起來,不過是借助這么個契機……
林婉妤怔愕之后,趕緊解釋道:“紹庭你誤會了,我和鵬泰的太子爺一點都不熟,我是跟他一起吃過一次飯,但我們沒什么,那是我爸爸的安排,我……”
她的話才剛開了頭,慕紹庭就已經(jīng)猜到結尾了。
所以,他打斷了她道:“婉妤,這些是你的私事,其實你沒必要跟我解釋,當初我們訂婚的時候,我很理解你爸爸想要通過聯(lián)姻的方式盡快在讓林氏在B市站穩(wěn)腳跟的想法,你說你排斥因利益而結合的婚姻,如果不是我,你爸爸也會給你找其他男人,所以你才讓我?guī)湍氵@個忙……”
他忽然舊事重提,林婉妤猜不透他的想法,始終懸著心。
慕紹庭接著道:“確實,你爸爸的脾氣犟得很,一旦認定了的事情就不會改變,你不想聽從他的安排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兒,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你說不動你爸爸,大可以讓你爺爺替你做主?。 ?br/>
兜了一個大圈子,慕紹庭終于不動聲色的進入了主題。
“我爺爺?”林婉妤狐疑的反問道。
她是真的不懂,為什么慕紹庭會在這個時候提到爺爺。
慕紹庭故作坦然的道:“我聽說林老是個重情之人,之前他老人家遠在H市,你受你爸爸擺布就罷了,既然你爺爺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在B市,你為什么不找他來為你做主?你爺爺若是放了話,你爸爸應該就不會逼你了吧?”
“你說什么?”林婉妤忽然驚呼出聲。
“我的意思是,林老既是個重情之人,就不會為了林氏的利益而犧牲了自己親孫女的終身幸福,更何況,我覺得你們林氏也沒必要去依附別人……”
“紹庭,你剛說什么?”
其實,慕紹庭后面說的是什么,林婉妤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她的思緒還停留在之前的那一句……
你爺爺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在B市!
她震驚無比的問道:“你說……你說我爺爺,在B市?你怎么知道的?”
慕紹庭愕了一下,他說了那么多,林婉妤的關注點卻在這一句,確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還沒弄明白林老究竟是為什么刻意接近江清淺之前,當然不可能把事情的具體經(jīng)過和林婉妤說得太明白。
他淡然的道:“我也是聽一個朋友說的,有人說在最近在B市遇見過林老,其實我對林老的為人十分敬重,若不是最近太忙,應該會去拜訪一下的。”
“……”
“婉妤?”
“?。俊?br/>
“怎么不說話,難道林老不在B市嗎?我那個朋友也說只是遠遠的看到一眼,看得也并非十分仔細,難道是看錯了?”
凡事要為自己留個余地,慕紹庭并不把這種試探的話說得太死。
他是聰明的,但林婉妤也不笨。
盡管她有些緊張,也有些慌亂,但還是回答得滴水不漏,“哦……這個,可能……是真的吧!也不清楚你朋友究竟是什么時候見著我爺爺了,他老人家自從將林氏交給我爸爸打理之后就到處游玩,當然也來過B市,不過他身體一直不太好,又不想被人打擾,所以他一直很低調(diào)……”
“哦,原來是這樣??!”
“嗯。紹庭,我我待會兒有點事,暫時就不和你多說了,你剛才的提議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爺爺確實很疼我,說不定他真的會為我做主的,只要我爸爸不再逼我,我……我就答應馬上和你解除婚約?!?br/>
“好?!?br/>
通話中斷在這里。
結束后,他們各自沉思。
慕紹庭覺得林婉妤的態(tài)度有點奇怪,在他提到林遠山在B市的時候,她的那種震驚……雖然也可以理解成林遠山不想被知道人在B市,但……又有些像林婉妤似乎也不知道林遠山在B市一樣。
他覺得,林婉妤后面的回答有所保留,像是在試探他。
林婉妤也有這樣的感覺,她覺得慕紹庭才是在試探她,所以她才不敢透露得太多,在結束和慕紹庭的通話之后,她馬上去找了林啟鋼。
因為,外人不知道,她身為林家的人卻一清二楚。
她的爺爺林遠山已經(jīng)失去聯(lián)絡好一段時間了,林啟鋼想了各種辦法都找不到人,慕紹庭卻說有人在B市見過爺爺。
此事,可大也可小。
她希望能盡快找到爺爺,所以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林啟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