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房門之后,韓書瑤沒有急著乘坐轎子去到皇城,而是一路走至了韓書璃的住處,敲了敲門,小聲問道:“四弟,醒了沒?”
韓書璃猛然睜開了睡眼,正欲起身,卻又遲疑了一下,繼續(xù)默不作聲的假寐。
這種時候找自己定然不是好事,嘁,睡覺!
誰料,那韓書瑤竟是跟著水沁蓮學(xué)到了極為兇殘的本事,接著給他拆掉了門板,然后徑直走到了韓書璃的床邊,伸手推了推他的身子,道:“四弟,你醒醒啊?!?br/>
韓書璃極為郁悶,有些煩躁的坐起身來,撓了撓頭發(fā),問道:“大哥,這天還沒亮呢,您到底有什么事???”
“噓——”韓書瑤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小聲說道:“你去打聽一下城北的徐家宅,然后幫我救出一些人出來?!?br/>
“救人?”韓書璃皺了皺眉。
“嗯,公主他控制了躬親王府里所有的家眷,想著以此要挾了恭親王卸甲歸田。聽公主的意思,如果恭親王想著從西蜀起兵,他便殺了那些家眷們,將他們的腦袋掛在每一處城池上,恭親王若想著一路攻城逼近皇宮,最后入目的將會是他兩個兒子的首級?!?br/>
“這不是很好嗎?成大事者,便要心狠手辣,不擇手段。”韓書璃打著哈欠說道,頓了頓,又疑問道:“恭親王不是身子不利索,只有一個兒子嗎,怎么又變成了兩個?”
“此事我也奇怪?!表n書瑤說著,又道:“你不曉得逼則反兵,走則減勢么,只怕這公主一時間將恭親王逼急了,反倒是弄巧成拙,逼他暴動?!?br/>
韓書璃笑了笑,道:“公主他根本不在乎,只不過是想著多一成勝算罷了,若是能勸服了他恭親王繳械投降最好不過,若是不能,也可威脅了他三思而后行?!?br/>
“我明白,但是連累了府上無辜的人,這等同于暴行?!?br/>
“大哥,你未免太過心軟了吧,如果恭親王最后兵敗被俘,按照我大夏的法令,這王府上下的人照舊是要被處以極刑的?!表n書璃無所謂的說道。
韓書璃一怔:“起碼留著他們,到最后可以出面勸阻一下王爺,你暫且把他們轉(zhuǎn)移到別的地方,我讓宇桐從牢獄里調(diào)出一批死囚暫且充一下數(shù)?!?br/>
“也罷,只是當(dāng)心被公主怪罪下來?!表n書璃說著,然后重又躺了下來,道:“大哥快去早朝吧,我再睡上一會兒?!?br/>
韓書瑤應(yīng)了一聲便急忙離開了。
她這前腳一走,水沁蓮又走了進(jìn)來。韓書璃瞇著眼睛看了過去,道:“你也聽見了,這可是大哥授意的,我只管執(zhí)行而已。”
“那就照她說的辦吧。”水沁蓮說著,便又轉(zhuǎn)身離去了。
“哼!”韓書璃大清早的被人吵了清靜,翻了個身之后,眼里卻有什么愁緒一閃而過。
等到降伏了恭親王,大哥就要跟著公主遠(yuǎn)走高飛了吧,屆時,他該何去何從呢……
正遲疑著,忽的聽到了房頂上傳來了一陣細(xì)微的腳步聲,凝神細(xì)聽,只瞧著窗前一閃,那毛賊一躍落到了地上。
韓書璃悄悄攥緊了床角上的佩劍,瞇著眼睛見那毛賊潛進(jìn)了窗子里,然后躡手躡腳,四處翻動起來。抽屜,柜子,廚子,箱子,無一幸免。
咦,莫非只是一般的小偷嗎?
韓書璃心里奇怪,卻見那毛賊將幾塊到手的玉佩和幾錠銀子收進(jìn)了懷里,剛準(zhǔn)備再腳步輕盈地趕緊撤離,卻一打眼,看到了床上的睡美男。
只見那毛賊又小心的挨近了假寐中的韓書璃,低頭打量了他幾眼,突然扯著外地口音驚呼出聲:“天來,這么俊啊,哎呦喂,看來今日是個黃道吉日嘛,順道劫了個美男回家暖床的撒。”
說著,自覺音調(diào)過高,急忙噤了聲,然后猝然出手,想著制服了韓書璃。
不料,那男人一側(cè)身避了過去,然后猛地坐起身來,反手鎖住了那女毛賊的脖頸,將她摁在了床上。
“什么人?”韓書璃甩了一下滿頭的青絲,惡聲問道。
“不要這樣子的嘛,倫家也是碰巧路過的撒,瞧見公子一表人才器宇不凡,想著——”那女人說著,突然一回身,猛地又扭住了韓書璃的肩膀,將他摁在了床上,然后滿是戲謔的說道:“和你睡覺的啦?!?br/>
韓書璃沒想到這毛賊有點本事,一時間覺得自己疏忽了,想著起身更不料這女人看著纖細(xì)卻一身的蠻力,好不容易掙扎著甩開了她的束縛,然后劈手往她的臉上掃去。
那女人一個躲閃不及,臉上的面紗被韓書璃一把扯去,然后捂著臉后退了兩步,陰測測的說道:“你咋地就看到我的臉了呢,既然這樣子,額只能殺人滅口了。”說著,揮手向韓書璃劈了過去。
韓書璃看向那女人絕美的容顏時微微一怔,一側(cè)身避過了她的襲擊,然后反手一拉,將那女人扯進(jìn)了懷里,對上她一雙動人而瀲滟的美目,笑了笑,說道:“姑娘長得這般貌美,便是給人看看又何妨?!?br/>
那女人突然嬌羞的遮了臉,順便錘了韓書璃一拳,道:“你咋這個樣子來,夸女孩子也要含蓄一點的嘛。”說著,移開了手,確認(rèn)道:“你真覺得額好看?。俊?br/>
韓書璃眼角抽搐了一下,點頭道:“好看?!?br/>
“呵呵?!蹦桥诵α诵Γ骸邦~就說了嘛,額雖然是個瓜子臉,長目,薄唇,看著像個狐媚子,又薄情的樣子,但額不算是個丑女人。額娘說額長得尖嘴猴腮的,要多丑有多丑,其實額覺得自己還是挺俊的。所以說,村子里的人就不如城里的人實貨?!闭f著,又給了韓書璃胸脯一拳。
韓書璃有些無語,他不知道在這樣一個黎明破曉前,自己為什么要聽一個素不相識的毛賊說這些廢話!
“姑娘,下一次出來行竊務(wù)必專業(yè)一點,天都亮了,時機(jī)不太好?!表n書璃好心提醒了一聲,然后松開了手。
那女人笑了笑,突然攻其不備,飛快親上了韓書璃的臉,然后笑了笑,道:“公子啊,額外出行走是為了劫富濟(jì)貧,額不是壞人。當(dāng)然啦,額會記住你的,日后額還會來府上拜訪的。等著帶你回村子里炫耀一下,么個叫做英俊瀟灑?!?br/>
說完,一躍又跳出了窗子。
韓書璃被這腦子明顯被門擠過的蠢女人雷的厲害,哪里來的村姑身手居然這么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呢。
劫富濟(jì)貧,嘁,聽起來蠢死了。
苦笑了一下,韓書璃只覺睡意全無,干脆穿上衣衫出了房間,只見外頭幾個丫鬟滿臉的激動,嘰嘰喳喳的討論道:“聽到了嗎,府上遭了扒竊?!?br/>
失竊了她們興奮個什么勁啊。韓書璃皺了皺眉,便聽另一個女子說道:“聽說了,來者可是名震大江南北的神偷葉蔓?!?br/>
“夜晚?”韓書璃輕笑了一聲,出言問道:“那女人很出名嗎?”
“回二少爺,我們也是道聽途說。聽說葉蔓每回出手,都會留在門框上一片金葉子,因為和‘蔓蘿宮’的標(biāo)志一模一樣,所以還有人猜測說她是那魔宮里的主人。”丫鬟們七嘴八舌的解說道。
“嘁,無趣?!表n書璃說著,出了韓府,去到“紅塵一夢”張羅起偷梁換柱的事兒了。
而韓書瑤一路上昏昏欲睡抵達(dá)城門的時候,忽然聽著一陣緊急勒馬的聲音,伸手撩起簾子看了一眼,只見兩個男人一躍下了馬,小跑著進(jìn)了城門。
“什么事這么急?”韓書瑤嘀咕了一聲,微微一愣,趕緊下了轎,然后提著官袍跟著沖進(jìn)了城門。
只見那兩名探子一路去到了朝堂上,焦慮的看了一眼皇位,問道:“諸位大人,皇上怎的還沒來?”
“來了?!蓖蝗粋鱽砹怂醯穆曇?,只見那男人懶洋洋的登上了大殿,出聲問道:“何事讓你們這般匆忙???”
“回皇上,西蜀一帶剛得了消息,恭親王集結(jié)了大批軍隊,正以‘誅奸佞,擁新君’的名義往皇城的方向浩蕩而來。”一探子回答。
水寅熙猛地瞇起了眸子,接著冷笑了一聲。
哼,二弟還真敢啊,扔下了王府里幾百口人就這么公然起兵造反,看來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zhǔn)備了。
“他一共有幾萬大軍?”水寅熙沉聲問道。
“回皇上,敵軍約莫著有十五萬左右。”
“十五萬?”水寅熙一怔,顯然是估錯了對方的實力。多年來大夏繁盛昌盛,一直沒有花費太多銀子招兵買馬,兵力合計不過十二三萬,卻不想他水寅煦一個親王而已,居然攢動了十五萬大軍。
“俞灝杰!”水寅熙沉聲喊道。
“卑職在?!庇釣芗泵Τ隽校樕蠋Я艘稽c慌亂。
他與恭親王一直交好,如今那恭親王造反了,皇上定然信不過自己,這兵權(quán)一事也不知準(zhǔn)備如何交接。
“你祖上退敵無數(shù),為我大夏立過汗馬功勞,朕希望你這一次也能乘勝而歸,你,可能做到?”水寅熙滿臉沉重的問道。
俞灝杰一怔,沒想到皇上居然還敢重用自己,趕緊跪地說道:“微臣自當(dāng)全力以赴?!?br/>
“好,你立馬集結(jié)了大軍,前去應(yīng)敵吧?!彼跽f著,目光在另外兩個副將身上掃過,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若是這俞灝杰敢有二心,他二人將立刻誅殺他,然后持著皇上的令牌頂替他。
只是,這俞灝杰可是一個軍事天才,死了,卻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