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煙不止一處,至少有三處,是順著北風飄過來的。
兩側的山坡上埋伏了好幾撥人馬,已經窺探他們好久了。
徐幺妹如臨大敵,立刻命令:“變陣??!變?yōu)榉疥嚕 ?br/>
一聲令下,張士誠這些手下就跟充足電的馬達一樣,行動起來。
大家的速度很快,立刻將所有的馬車排列,馬頭向里,車身向外,列成了一個方陣。
唰唰唰!四十多個沒有中毒的男人紛紛從車下拿出了盾牌跟長矛,迅速舉起,將女人跟傷員保護在了身后。
陣法變化之快,行動之快,跟特訓的軍隊一樣。
瞬間,這群人的戰(zhàn)斗力就提升了上去,一個個嚴陣以待。
“吼!吼!吼!狹路相逢!勇者勝??!”
徐幺妹跟七姐妹也做好了準備,紛紛端起鐵弓,從盾牌的縫隙里沖著山坡上的人瞄準。
山坡上是一群占山為王的人,也是一支雜牌軍。
這些人大多是窮苦的老百姓,專門搶劫過往的商客,也去四周的村子里打土豪,吃大戶。
饑餓跟戰(zhàn)爭讓他們無家可歸,流離失所,走向了生活的極端。
于是,徐幺妹吩咐道:“姐妹們,陳浩哥交代了,只準射傷,不準殺人!弓箭準備,向著他們的腳下瞄準!”
“yes,sir?。。 彼械呐⑺查g立正,站好,目不斜視!手中的鐵弓平平端起,箭頭上膛,隨時準備發(fā)射。
張士誠點點頭,非常滿意,陳浩不在,七個女孩照樣英氣十足,勇猛無敵,就像一只只發(fā)威的母老虎。
任何人膽敢傷害鹽隊絲毫,她們立刻會撲過去撕咬。
于是,張士誠沖著山頭上喊:“那位是頭領?請出來跟我談判!大家都是受苦人,受苦人不欺負受苦人!”
哪知道山上的人根本不聽他的,不知道誰呼喊一聲:“進攻!搶鹽啊??!”
轟地一聲,三只人馬紛紛從山坡上俯沖而下,加起來足足七八十人。
眼瞅著他們漸漸靠近,竟然開始投槍,一根根木槍從半空中劃過,直奔鹽隊的人射擊。
木槍射在馬車上,刺向了鹽袋子,鹽粒瞬間撒一地,射在盾牌上當當作響,紛紛掉落。
眨眼的時間,山賊距離鹽車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徐幺妹忽然呼喝一聲:“射擊!”
嗖嗖嗖!一排利箭呼嘯而出,箭頭跟下雨一樣,看不到箭桿。
弓弩就這樣,根本不用箭桿,打的就是箭頭,而且是特制的那種。
這樣的好處是,便于攜帶更多的裝備,裝備的箭頭也會更多。
一旦射中目標,你取都取不出來,只能割開傷口,造成更大的創(chuàng)傷。
不是陳浩心狠,世界就是這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交代七姐妹只準攻擊人的腿腳,不能打肚子跟腦袋,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果然,第一排利箭飛出,第二排沒有超過三秒鐘又發(fā)射了。
三陣箭雨過去,地上就倒下了二十多個山賊,一個個抱著腿腳嚎叫不已。
剩下的沒有停止,反而繼續(xù)沖鹽隊攻擊。
來到跟前,弓箭就失去了作用,徐幺妹又吩咐那些男人:“長槍準備??!”
話聲剛落,呼啦!四十多只長矛直奔撲向鹽車的劫匪刺了過去。刺的仍然是他們的腿腳。
撲通!撲通!啊——!很快,又有二十多個人倒在地上跟鹽車上。
四十個盾牌將七姐妹跟那些傷員護得死死的,密不透風,潑水不進,山賊們根本靠不過來。
眨眼的時間,他們就損傷過半。
其中有幾個人飛撲而上,身體砸在了盾牌上,隊員們一起用力,猛地將盾牌揮起,生生把那些人又推了回去。
還有幾個人跳過盾陣,進去了車隊的中間,揮起長刀直奔那些受傷的隊員就砍。
七姐妹一瞅不妙,紛紛拉出軍刺,一刀一個將他們刺翻了,扎得同樣是他們的四肢,也就是兩腿跟手臂。
必須要教訓他們一下,讓山賊知難而退,要不然車隊就無法向前,數以萬計的人將吃不到鹽。
只一個回合,俯沖下來的山賊就損傷過半,至少五十個人回不去了。
其中一個劫匪頭目發(fā)現不妙,知道遇到了勁敵,他還以為是朝廷的人在幫著張士誠運鹽,說不定大隊人馬還在后面。
跑吧,不跑就全軍覆滅了。
于是,他將手指放在嘴巴里,呼哧哧打個口哨,沖大家吩咐道:“撤退!這是韃子兵的軍隊,走?。?!”
剩下的山賊得到命令,馬上掉頭就跑,一陣風似得,又退回到了山坡上。
地上留下一群受傷的人,哭爹喊娘聲不絕于耳。
退回到山坡上,小頭目才沖這邊喊:“張士誠!想不到你竟然跟韃子兵勾結!這算哪門子英雄好漢?”
張士誠卻沖他們一拱手:“各位,我知道你們都是綠林的好漢,我張士誠吃的是公家飯,保護得是鹽民的安危,請大家給我一條生路吧。”
“你傷了我們這么多兄弟,咋辦?”
張士誠卻微微一笑:“是你們先動手的,不按規(guī)矩出牌,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虧大家都認為你是英雄好漢,想不到是個小人?!?br/>
張士誠販私鹽的十多年里,走南闖北,認識了不少的英雄,人脈廣博,他自己也自詡為英雄,處處手下留情。
今天不一樣了,有七姐妹護鏢,功夫之好,戰(zhàn)斗力之強悍,無與倫比。
一路上那些山賊他不放在眼里了,而且一毛不拔。從前準備的買路錢,他還不想出了。
徐幺妹懶得跟這些人耽擱時間,于是沖著上面喊:“這位英雄,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不想趕盡殺絕!大家都是窮苦人!”
“不行!我們的人受傷了!”那人說。
“好吧!只要你答應,以后不再劫持我們的鹽隊,我就賠你一些錢,算是醫(yī)藥費,以后大家交個朋友?!毙扃勖谜f。
“你給我們多少錢?”頭目問。
“我身上只有五十兩,全給你們,如果不答應,我們就硬闖了,相信你們全都會死在這里!”
徐幺妹不是在嚇唬他們,就是想跟他們交個朋友,為張士誠以后的鹽路打開通道。
她的絕招還沒出,七把手槍已經子彈上膛,沒好意思掃射。要不然這群人一個也回不去。
小頭目瞅了瞅地上那些受傷的兄弟,只好咬咬牙說:“小姑娘!你是條漢子,五十兩拿來,這件事就這么算了,以后咱們就是朋友了?!?br/>
其實他也怕了,明知道根本不是對手。
于是,徐幺妹從懷里拿出一個口袋,里面是五十兩銀子,抬手甩上了半山坡。
小頭目接過錢掂量一下,發(fā)現果然是五十兩。他抬手一揮:“讓路了!你們走吧!以后咱們就是朋友了!”
徐幺妹這才小手一揮:“哥哥們,走嘞——!”
車隊開始掉頭,大家將長矛和盾牌紛紛收起,趕著馬車走了。
一路走,張士誠一路沖著那些人拱手,表示不好意思。
地上留下了一大群痛苦哀嚎的人,血流了不少,可沒有一個人死亡。
走出那塊險地,張士誠佩服不已,沖徐幺妹夸贊道:“妹妹,你可真行!有勇有謀,有膽有識,是不可多得的將才,巾幗英雄啊……?!?br/>
徐幺妹卻微微一笑回答道:“是陳浩哥教得好,他說了,天下窮人是一家,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就知道陳浩兄弟是個英雄,他人雖然不在,可精神已經被你們幾個女孩子傳承了,你們早晚是國家的棟梁……。”
“謝謝二哥,陳浩哥特意讓妹妹囑咐你,送給哥哥四個字……?!?br/>
“那四個字?”張士誠問。
“仁者無敵……!”徐幺妹笑瞇瞇回答。
張士誠一聽,立刻羞紅了臉,老半天沒抬起來。
陳浩讓女孩子傳話,就是在告訴他,以后做了王也別那么得瑟,百姓才是頭上天。
作為一個掌權著,心里沒有老百姓,沒有仁慈之心,你毛都不是!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可以擁戴你,照樣可以把你摔趴下。
隊伍里傳來響亮的鞭子聲跟吆喝聲,車隊繼續(xù)前行。
已經是初夏了,漫山遍野一片蔥綠。
北方的山跟南方的山不一樣。南方水氣重,是青山綠水,而北方多干旱,所以山上的植物不是那么茂盛,好多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的花崗巖。
可上面的天卻很藍很藍,乳白色的云朵在半空中游走,時不時傳來幾聲鳥鳴。
大雁北歸,紫燕南來,鳥兒們都想家了。
徐幺妹也很想家,不知道此刻的陳浩在干啥。
哎……自己離開馬家村,為村里那些新來的妹子創(chuàng)造了機會,女人們還不瘋狂地追逐他?
陳浩那么帥,不知道要迷死多少村姑跟少女呢?
隨便吧,管得住他的人,也管不住他的心。男人嘛,三妻四妾也算正常。
目前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女人多男人少,一夫一妻制,那些女人還不都打光棍?
所以,皇帝老子就逼著男人們多取幾個老婆,繁衍后代,希望生出更多的奴隸,供他們剝削。
徐幺妹看看天,又看看地,心里想著陳浩,臉上就泛出兩個酒窩,發(fā)出一聲甜蜜地微笑。
她的猜測不錯,此刻的陳浩正在渡劫。
徐幺妹一走,村里那些女人們就對陳浩追得更猛了。
七八十個未婚小姑娘全都把他當做了崇拜的偶像,一個個對他發(fā)起了進攻。
有幫他做飯的,有幫他洗衣服的,還有幫他收拾家務的……。
甚至有幾個小女孩干完家務以后竟然不走,晚上非要陪著他睡覺,幫著陳浩哥哥捂被窩。
這可把他嚇壞了,好幾天沒敢回家。
其中追得最猛的,是一個叫臘梅的女人,她長得很漂亮,是馬家村人公認的村花。
臘梅對陳浩早就崇拜了,但是她第一次很男人說話,是在徐幺妹離開的十天以后。
那一天陳浩正在睡覺,臘梅驚慌失措跑進了門。
女人二話不上,上炕就拉他,一邊拉一邊說:“村長!不好了,地里出事兒了,你去看看吧。”
陳浩一個轱轆爬起來,趕緊穿衣服。衣服穿好,立刻跟著臘梅到地里去查看。
這一瞅不要緊,他立刻大吃一驚,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不好了!蝗災,新的蝗災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