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逍遙子聞言,仿佛瞬間蒼老了數(shù)歲,頹然道:“想不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竟然是率先放開的一個,和她想比,我和師姐都魔怔了。唉……”
段譽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事,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很簡單,于是開口道:“其實這世上的事情本來就很簡單,人們往往喜歡將它復(fù)雜化,不管愛也好恨也好,一輩子總是那么過去了,又何必執(zhí)著于那些虛無呢?!?br/>
青藍笑著看了他一眼。段譽的這番言論倒是有幾分道家的風采。
逍遙子嘆息一聲:“你說的不錯,是我們想太多了,如果人人都能像你這么想就好了!”
青藍道:“外公,是非對錯你們各有論斷,何不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好好談?wù)?,而且您的腿也不是治不好。?br/>
逍遙子激動起來:“語嫣你說什么?你說我的腿還能治好?”要知道逍遙子是何等人物,本來一個好好的美男子卻因為雙腿殘廢而不得不一切依賴別人,這對他來說不止是侮辱,更是讓他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
青藍道:“是的,外公您的腿應(yīng)該能治好?!?br/>
逍遙子眼中燃起希望:“那就好,那就好!”他激動得滿臉通紅。
正在這時,石壁的陣法啟動,一個和尚被送了進來。
逍遙子一看見虛竹,便滿臉嫌棄:“就是你破了我的珍瓏棋局?”
虛竹摸著腦袋奇怪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三人,雙手緊閉:“阿彌陀佛,小僧虛竹見過三位施主?!?br/>
青藍和段譽皆沖他點點頭。
逍遙子原先是打算將全身的內(nèi)力都傳與有緣人,那樣他就會死去,而現(xiàn)在他重新有了生的希望,自然不想再這么做,想要收這小和尚為弟子吧,但他那副尊榮實在有礙觀光。想他逍遙派無論男女老少哪個不是俊男美女,如今這小和尚……一時左右為難起來。
青藍看出逍遙子正在糾結(jié),便對段譽道:“段公子,你帶這位小師傅到旁邊的石室坐坐吧?!?br/>
段譽欣然應(yīng)允,走到虛竹面前道:“小師傅,這邊請?!?br/>
虛竹見段譽笑得溫和,心里的不適感漸漸消退,和他一起走出了石室。
見兩人離開,青藍毫不客氣道:“外公,人不可言而無信。”
逍遙子被戳破心思,面上尷尬:“語嫣,不是我不收他為徒,而是這虛竹小和尚長得實在是……”就是長得一般都還好,但這滿臉的疙瘩簡直叫人不忍目睹。
青藍知道逍遙派的素來是容貌控,如果逍遙子決定赴死還好,偏偏他現(xiàn)在又不想死了,沒辦法,這本該撿狗屎運的虛竹就悲劇了。但是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她折中一下道:“外公,我覺得虛竹這個徒弟你不能不收?!?br/>
逍遙子立刻反駁:“不行……”
青藍無奈道:“外公您聽我說完,這虛竹小師傅臉上雖然有那么多的痘痘,不過我觀察他的面部,覺得他并非丑陋之人,他臉上的痘痘還是可以補救的,只要沒有了那些痘痘,想必他也是個一等一的美男子,絕對不會辱沒我逍遙派的?!?br/>
逍遙子滿意了:“這還差不多,不過要是他不能變成美男子我是不會手他的?!?br/>
青藍只好道:“您就將他暫時交給我吧?!币郎倭址秸珊腿~二娘長得都不差,生出來的小孩能差到哪里去?
隔壁的石室里,段譽和虛竹相談甚歡。段譽自小精讀佛理,而虛竹自幼在少林寺長大,深受佛門的熏陶,兩人都有一顆慈悲心腸,這回坐到一起自然就覺得分外投緣,甚至想要引為知己。
“虛竹師傅,既然我們這么投緣,不如結(jié)拜為兄弟如何?”段譽提議道。
虛竹一聽,忙擺手:“那怎么行?小僧只是少林寺一個小小的掃地僧人,哪里能和你這樣的人做兄弟呢?”虛竹也算是看人臉色長大,自然知道身份有別。而且他自己心里也很自卑。
段譽道:“虛竹師傅,你我投緣,結(jié)為兄弟為何不可?還是說你也是那俗人?佛家說一切皆空,因此你我都是一樣的?!?br/>
虛竹看著他的笑容,最終點點頭道:“好,今日我們結(jié)為兄弟?!?br/>
段譽當即跪下道:“好,我段譽今日與虛竹結(jié)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虛竹也豪氣地跪下道:“我虛竹今日與段譽結(jié)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兩人同時磕了三個頭,然后站起來,相視而笑:“哥哥!/弟弟!”
段譽又道:“其實我心目中還有一個哥哥,那就是我姐夫喬峰,干脆以后咱們都管他叫大哥好了!”
虛竹的臉興奮得發(fā)紅:“好!從今以后我就有兄弟和大哥了!”
青藍進來的時候就見到這樣一副畫面,果然是和諧友愛的兄弟情深場面啊……
“王姑娘,你來了?!倍巫u笑道。
青藍點點頭:“段公子,我們先出去,免得表哥他們久等。”
段譽看向虛竹:“那我二哥呢?”
青藍道:“虛竹師傅先留在這里等我們一會兒,我和段公子先去處理一下外面的事情?!?br/>
兩人來到外面,果然已經(jīng)是混一片,慕容復(fù)因為之前有青藍的囑咐,所以一直沒有動手。
青藍對段譽道:“段公子,拿出真正的北冥神功給星宿老怪看看?!毖凵窈膭?。
段譽頭腦一熱,豪情壯志頓時滿懷,重重地點頭:“王姑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wù)。”
慕容復(fù)看見青藍平安地出來,趕緊去找她:“表妹,你去哪兒了?”
青藍道:“表哥,你久等了。”
慕容復(fù)看著眼下混亂的情況:“表妹,這里是怎么回事兒?那個星宿老仙和蘇星河有什么關(guān)系?”
青藍道:“一些四人恩怨,等回去我給你解釋。對了,表哥,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慕容復(fù)一愣,隨即笑道:“表妹你有事就說唄?!?br/>
青藍緩聲道:“表哥,其實姑父還沒死?!?br/>
慕容復(fù)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嘴巴微張:“呵呵,表妹你說什么笑話呢。我爹怎么會還活著?”
青藍沉著地看著他:“表哥,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我說的是事實。你也知道我的消息來源很廣,這事絕對是真的。”
慕容復(fù)臉色一變,連扇子都沒撿起來,失措道:“表妹,表妹,我先回去了,這件事情我要好好想想。”
青藍抿抿嘴,早點知道也好。
“王姑娘,小心!”段譽大聲道。
青藍感受到一陣風襲來,下意識地往上一飛,接著在一邊落下來,只見剛才她站的地方有一團漆黑,正“茲茲”冒著氣體,一看就知是有劇毒。
段譽一記六脈神劍打在星宿老怪的手上,讓他一只手抬不起來,趁此機會道:“王姑娘,你沒事吧?”
青藍搖搖頭:“我沒事?!?br/>
段譽放下心來,隨即就是一怒:“你這個星宿老妖怪,竟然敢對王姑娘下手,看我的六脈神劍!”
剩下的已經(jīng)沒有青藍什么事了,不過她發(fā)現(xiàn)段譽的成長真的是很迅速,讓人刮目相看。
最后的結(jié)果自然是段譽勝了,他直接用北冥神功將星宿老仙的內(nèi)力吸得只剩一成。
逍遙子更是不顧形象地朝著他吐了口吐沫:“丁春秋,你也有今天!”他直接讓蘇星河將丁春秋廢了!
青藍帶著逍遙子和虛竹暫時回了曼陀山莊,段譽也跟著去了?;氐铰由角f的時候,段正淳竟然也在。
段正淳在看見青藍的時候,一臉的欲言又止,滿眼的愧疚和濃濃的父愛,差點叫她招架不住。青藍瞟了一眼王夫人,就見她躲閃地避過臉去。青藍立刻明白,定是王夫人一不小心將她也是段正淳的女兒一事泄露了出去,心下微惱。
逍遙子的腿有些麻煩,不過也不是不能治療。青藍運用金針刺穴,先讓腿上的血液活絡(luò)起來,然后查看斷腿的情況,最后雙方達成共識,讓青藍召來薛神醫(yī),兩人合伙將逍遙子斷腿愈合的地方重新打斷,最后再重新接起來。好在逍遙子內(nèi)力深厚,最終還是挺了過來。
虛竹的事情就好辦多了,青藍直接制作了各種面膜祛痘,一個月之后,虛竹臉上的痘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皮膚白皙的清俊小和尚。
看著自己的成果,青藍笑瞇瞇道:“我就說你不會很丑,現(xiàn)在看來我眼光果然不錯。來,照照鏡子?!?br/>
虛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中自己的影子,頓時愣住了,不敢置信道:“這個人真的是我?”
青藍道:“當然,現(xiàn)在好了,你可以拜師了?!?br/>
“拜師?拜什么師?我有師父。”虛竹急急道。
青藍危險地瞇起眼睛:“那我可不管,你去問問蘇星河先生吧。”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說的,反正虛竹總算同意拜逍遙子為師了。
虛竹很快就離開曼陀山莊,返回少林寺,他已經(jīng)決定還俗。
逍遙子的傷整整養(yǎng)了半年,半年后,他獨自起身去天山,糾纏了這么多年,一切到了該了結(jié)的時候了。
青藍看見阿朱傳回來的消息,臉上浮現(xiàn)笑意:“段公子,你要當舅舅了,而我也要做小姨了,哈哈,真是太好了。”
段譽開心道:“真的嗎?阿朱姐姐生了男孩還是女孩?”
青藍一樂,笑道:“段公子,這阿朱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呢,現(xiàn)在才六個月。”喬峰現(xiàn)在和阿朱伉儷情深,如膠似漆,小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
段譽這才憨憨地摸著腦袋笑起來。頓了頓,他問道:“王姑娘,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青藍自是知道他的心意的,“段公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的。”她注定了孤獨。
“為什么?”段譽呆滯著臉追問道。
青藍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人的一生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不得已,那些不得已會阻礙我們的腳步,如果敢踏出那一步,面對將會是萬丈深淵?!?br/>
段譽搖頭道:“我不懂你說的意思?!?br/>
青藍道:“不懂正常,我也不懂。”
段譽是個樂觀的人,他當即道:“語嫣,不管如何我會等你的。”
回到大理,段譽跟刀白鳳說他想要迎娶青藍,而且是非卿不娶。刀白鳳先是大發(fā)雷霆,最后竟然同意了。因為她看出了段譽的死心眼兒。說起來這一切都是段正淳造的孽,如果不是他哪里有這么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