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鮮干……”我在他懷里悶悶開口道，“方才……我看見白從嘴里產(chǎn)卵了?！?br/>
    “產(chǎn)卵？”魚鮮干有些摸不著頭腦一般眨了眨眼，后繼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將我松開，溫言道，“瑟兒說笑了，它從嘴里吐出來的，不是卵，是夢?！?br/>
    “夢？”

    他笑著點了點頭，接著解釋道，“這只白……與你那只白有些不同，它只食夢，你看見的那個卵，想必就是它在夜里吞噬的夢境?！?br/>
    “怪不得之前我喂它吃骨頭，它不吃呢，原來它只吃夢……”我似懂非懂一般連連頷首，“不過這個夢里有魚鮮干，還有一個跟我長得七八分像的女子，就像你我這樣，說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摟摟抱抱的。”

    他嘴角的笑容一頓，我見過不笑的魚鮮干，也見過笑得一點也不開心的魚鮮干，這樣將笑容凝固在臉上的魚鮮干，倒是第一次見。

    該怎么說呢，就好像被人偷了幾百萬銀兩一般，哭不出，笑不來。

    不過……若說那是個夢境，那我看見的那卵，不就是……!

    我有些吃驚地看了看他，不就是魚鮮干的，夢境？

    忽然，他眼角綻開一抹好看的嫣紅，解釋道，“這只白，確確實實是我牽過來的，但……我們做神仙的都有就寢前布下結(jié)界的習慣，它便是有通天的本領(lǐng)，也入不了我的結(jié)界，更別說，吞噬我的夢境?！?br/>
    我不禁一愣，能做這夢的就只有魚鮮干了啊，難不成，那夢中女子……是我？這個夢……是我的夢？

    他好像是為了讓我信服一般，頗有些心虛地開口道，“它是由是我放養(yǎng)帶大，誰的夢境該吃，誰的夢境不該吃，也不必我去再提醒?！?br/>
    這……是我的……夢境？

    不對啊，若是我的夢，夢中我為何會喚他為魚仙倌，而不是魚鮮干？難不成夢中的我咬舌了？

    我有些錯愕地看向他，卻發(fā)現(xiàn)他微微別過臉，那抹嫣紅盛開的趨勢越來越廣，淡道，“咳……粥要涼了，快用早膳吧。”

    —

    據(jù)春花所述，當時是二狗先說喜歡她的，用著極其夸張的手法描述著二狗是如何愛得她死去活來。

    每次和我說這些時，她的手總是不經(jīng)意間拂過頭上那木簪，低頭一笑。

    我凝神一算，我先是說了喜歡他，那接下來，我是要愛得他死去活來嗎？

    我喝了一口白粥，想到，那具體該如何實行？

    興許想事情有些入迷，粥喝得有些急，忽然嗓子眼一陣疼痛，便立刻放下了那白勺，掩面咳嗽了幾聲。

    魚鮮干眉頭一皺，繼而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慢些喝。”

    我才收回那神游的思緒，抬頭一望，便看見他清冽的眸子里夾雜著零零碎碎的擔憂。

    若是能嫁給魚鮮干這般溫文儒雅的人，若是真的能跟說得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大概即便愛得死去活來，也是死得其所了吧。

    我在想什么？如今都想到嫁與不嫁了嗎？

    回過神我不禁一愣，只覺臉頰有些燙，再度掩面咳嗽了幾聲，企圖將整個臉都埋入雙袖之間。

    一定是方才咳嗽太過用力，才導(dǎo)致臉頰兩側(cè)漲紅。

    “我我……我沒事!”我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急忙轉(zhuǎn)移話題，“今天……今天有點熱啊?！?br/>
    “現(xiàn)正值冬季?！彼麑ξ乙恍?，眼里帶著些戲謔地說道，“百姓常說姜湯驅(qū)寒，特意叫人熬了一碗姜湯。瑟兒體質(zhì)虛寒，還是莫要受涼為好?！?br/>
    “魚鮮干所言極是，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拿起一旁的姜湯，頗有敬酒的樣子朝他舉了舉手中的白瓷碗。

    聽聞生姜分嫩生姜和老生姜，前者適于做菜，后者適于用藥。

    老生姜味道比嫩生姜更為辛辣，可我竟從中嘗得一絲甘甜，我不免有些好奇，繼而又喝了幾口，開口問道，“可是放了糖？”

    “確實是放了少許紅糖?！彼恍Γ埔荒ň`于寒冬的驕陽，那么的不切實際，似真似幻。

    就好比在霜降時覺得天氣燥熱，有什么忽高忽低，忽急忽緩，忽上忽下，弄得人心神不寧。

    我迷迷糊糊點了點頭，便又低下頭喝著碗里的姜湯，不經(jīng)意間抬眼看見他正低眉伸手撫摸那一旁的白。

    一切都看起來那么的平靜，舒心。

    —

    用完早膳后，我們便再次啟程準備去往平城，只道我是要去城里買藥材的，卻不知魚鮮干是作何的。

    我走到柜前，正欲掏出荷包，問向身旁的魚鮮干，“此行甚巧，卻不知魚鮮干去往平城所謂何事？”

    他興許是沒料到我會問這個，眼神一頓，便立刻恢復(fù)原樣，笑道，“為了一位友人?！?br/>
    “友人？”我疑惑地問道，倒是個奇怪事，我認識魚鮮干這么久，除了有幾次提及他的生母，似乎就對他毫無了解，每次見他都形影單只，從未聽過友人一說。

    “她性格雖率真，但也有些魯莽。”好像提及什么開心的事一般，他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我怕她在平城出岔子，故而來探望探望。”

    我見他眼里的笑意，像極了春花提及二狗時的樣子，我手中的動作一頓，便轉(zhuǎn)過頭，不再看他，不知從何來的失落，使我幽幽開口道，“原來是這樣。認識魚鮮干這么久，倒是……從未聽你提及友人二字?！?br/>
    “此言差矣?！彼环闯B(tài)，正色解釋道，“此前我便同你說，我幼時終日被困于黑暗之中，那時有幸結(jié)識一位友人，便是她。”

    “哦……”我連連頷首，捏著銀兩的手又緊了緊，“還認識這么久了啊，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郎才女貌？”

    我不知為何刻意在郎才女貌四字上加了重音，明明我見都沒見過她。有什么在我心中積壓著，以至于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他先是想了一會，后繼和風細雨一笑。

    似是默許，似是認同。

    “你的錢，已經(jīng)結(jié)過了?！闭乒窈鋈辉谝慌哉f道，我不解地看了看他，他誠然開口解釋道，“昨夜元錫公子就付過了，還命我，日后姑娘的留宿錢茶水錢，一一記到他頭上。”

    竟有這等好事，聽到這消息的我驟然笑了笑，一掃之前的陰霾，倒是魚鮮干頗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無功不受祿。就不勞那位公子費心了。”他從袖里掏出銀兩，放于柜前，用比之前稍大的嗓門，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一般開口道，“還請公子早日打消這個念頭，免得引火自焚?！?br/>
    “火？”我滿臉寫著疑惑，后繼一笑，開口道，“沒關(guān)系啊，剛好外面有些積雪，滾兩圈就無礙了?！?br/>
    “噗?！币坏朗煜さ男β晱纳砗髠鱽?，我回頭一看，元錫正在一旁笑得吊兒郎當?shù)卣f道，“雖世人愛稱雪花，但我覺得未免有些俗氣，倒沒霜花那般來得美，若是引火自焚，能在上滾上兩圈，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