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真相！千層的巨浪(本章免費)
第一節(jié)酒精的迷離
伴隨著汗水和訓斥，短短一個月的新兵生活結(jié)束了。畢業(yè)的軍人們將通過中央軍部的調(diào)配分散到各個軍區(qū)的軍團中去，開始他們真正的軍旅生活。普通軍人將從三等兵開始，用鮮血和生命為自己的肩章涂抹上輝煌的顏色，而擁有姬資格證明的少女們則可以直接升為尉官。
“太不公平了！”第三聯(lián)隊的一個肌肉男似乎第一次聽說軍部的分配方式，大喊了起來。
“那好，你駕駛一部as或者gg去和姬決斗吧，如果你能贏得勝利，我就把自己的少校軍銜讓給你?！钡谌?lián)隊長笑瞇瞇的說。
……
終于可以離開這里了！被琴音騷擾到幾乎崩潰的琉葉手握軍部調(diào)令，幾乎激動的熱淚盈眶。
“白廳近衛(wèi)軍團？不錯哦，大執(zhí)政官的嫡系部隊，在那里容易接觸大人物呢?！鄙癯龉頉]的琴音“不小心”看到了琉葉手中的紙片，然后狡黠的眨眨眼。低聲說：“為了進去費了一番工夫吧?！?br/>
又在試探我……琉葉知道，為了完成滲透元老院高層的任務(wù)，烏托邦肯定在這張調(diào)令上下了一番工夫，但是一個月來的驚嚇和刺激已經(jīng)讓她練就了一套應(yīng)付方案?！霸趺矗炕顫娍蓯鄣囊坏葢?zhàn)姬嫉妒我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某個權(quán)貴看上了我們冰清玉潔的小葉。所以打算將你調(diào)進首府部隊以方便調(diào)教成禁臠?！鼻僖粢槐菊?jīng)的說。
真惡心！琉葉翻著白眼趴在桌子上，果然不是她的對手，徹底敗了……
“但是別擔心，我被調(diào)到了共和戍衛(wèi)軍團。很近哦，我會保護你的！”琴音排排對方的肩膀。
不是吧……琉葉這才開始真正的擔心起來了。
……
離開新兵訓練營，琉葉來到最近的城市夏松郡。距去首都報道還有三天的時間，所以琉葉找了一家旅館暫時住下，打算在城里玩幾天，順便熟悉這個時代。
走在大街上，琉葉好奇的東張西望，很多新鮮的東西自己都僅僅在任平給的資料上看到過，如同管中窺豹一樣無法得到全面的認識。
啊，原來全息指示牌這么大……哎？這就是自動向?qū)窐税伞K于和資料里的東西對上號了……該死的，我簡直和第一次進城的土著一樣，太丟人了！
琉葉充滿了感嘆和郁悶，來到這個時代四個多月了，不是在基地中治療就是在軍營中接受訓練，雖然惡心無趣卻不會覺得無所適從。
但是現(xiàn)在，周圍挺拔嚴肅的混凝土建筑里沒有琉葉的棲身之所，熙熙攘攘的路人談笑著擦肩而過，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世界，交織出巨大的空虛和失落將琉葉籠罩起來……
失魂落魄的前行，卻絲毫沒有了游玩和觀察的興致。突然耳邊熟悉的喧嘩和空氣中飄散的味道聚攏了琉葉彌散的注意力。
酒，陪伴了人類幾千年的奇妙飲品。有人說酒是穿腸毒藥，有人說酒是瓊漿玉液，人們高興的時候用它助興，傷心的時候用它消愁，懦弱的時候用它壯膽，瘋狂的時候用它亂性……但是無論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人類的生活已經(jīng)和酒形影相隨。而現(xiàn)在失意的琉葉面前，就有一個和酒有密切關(guān)系的場所——酒吧。
這并不是高檔餐廳里典雅整潔的清吧，一群男人混亂嘈雜的天南海北，污濁的空氣飄蕩著刺鼻的煙味，紅著眼睛的賭徒流連在賭博機旁，猥瑣的男子挨桌兜售著致幻藥劑。
看著熟悉的場景，琉葉笑了，盡管過去了一百年，這種地方仍然存在。臟亂的酒吧給她一股莫名的溫馨，快步走了進去，在這種地方，只要有錢沒有人會管你是間諜特工還是殺人犯的……
大咧咧的坐在吧臺前面，琉葉大聲喊道：“給每人來一杯伏特加！記到我的賬上！”然后拍出身份卡，微笑著等待人們爆發(fā)的歡呼聲。
半分鐘過去了，人們默默的看著一身軍裝的少女，沒有一個人發(fā)出聲音或者端起手中的杯子，只有吧臺里破舊的影響重復(fù)的嘶吼著陌生的歌曲……
酒吧老板有點尷尬的將身份卡在收銀終端上劃過，然后本來勉強的笑容立即僵在臉上?！岸任浼А鹑~小姐請大家喝一杯?！崩习逵霉之惖穆曊{(diào)喊了一聲。結(jié)果，酒吧中沉沒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甚至有幾個人頭上不住的冒著冷汗。
琉葉低下頭，看到了自己優(yōu)雅的胸部曲線和外套中的軍裝，再看看沉默的人群，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眼睛中閃爍著憤怒和懊悔。
“我說，我，請，你，們，喝，酒?！绷鹑~咬著牙陰冷的吐出幾個字。
醒悟過來的酒吧老板趕緊給每個人上了一杯伏特加，眾人面面相覷，只好紛紛點頭致意或低聲道謝。
都是他媽的垃圾！怎么了？不就是女人嗎？不就是軍人嗎？一個二等戰(zhàn)姬就把你們嚇萎了？琉葉在心里發(fā)出咒罵，抱著瓶子開始自斟自飲。
仍然是壓抑的沉默，只有少女將酒杯重重拍到吧臺上的聲音，一開始兜售致幻藥的男人最先承受不住壓力，頭皮發(fā)麻的摸索到門邊，頭也不回跑了出去?？吹缴倥疀]有阻止的意思，眾人也隨之以極高的效率紛紛離開，很快，酒吧中只留下角落里一個不省人事的醉漢。
半小時后，琉葉跌跌撞撞的從酒吧中出來，面色陰郁，滿身酒氣。剛剛走出沒兩步，聽到身后發(fā)出奇怪的聲音，回頭卻發(fā)現(xiàn)酒吧老板匆匆的鎖住鐵門掛上了歇業(yè)的牌子。
孬種！鄙視的看著酒吧大門，突然想放聲大笑。有覺得無比的失望，連這種地方都不歡迎自己……這個世界還有自己真正的容身之地嗎？
“嘔……”胃里一陣翻騰，少女扶著墻壁吐了個一塌糊涂。
這時候，琉葉感到有人在輕撫自己的后背，抬起頭，卻看到一個俊朗的青年。眼睛深邃，鼻梁堅挺，嘴角掛著彬彬有禮的微笑，衣裝得體，身體的線條顯得強壯而不失優(yōu)雅，若有若無的香水味繚繞在少女的鼻端。
“好點了嗎？”青年著遞出手帕，關(guān)切的問。
親切禮貌的態(tài)度讓孤獨的琉葉頓時產(chǎn)生了好感，接過對方的手帕，擦擦嘴，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多了，謝謝你?！?br/>
直起身子，少女還是覺得有些眩暈。
“你喝醉了”青年扶著琉葉的手臂
“才這點酒……像當年我……”剛剛邁出的腳步?jīng)]有站穩(wěn)，失去平衡的身體向旁邊倒去。
青年迅速的摟住對方的纖腰，將少女的重心拉回，并倒在青年懷里。
“謝謝?！绷鹑~雙眼朦朧，就勢將身體靠在英俊青年身上，入鼻的香味讓她更是迷離。
看到少女沒有反感自己的動作，英俊青年笑意更盛，磁性的聲音無比溫柔?！叭ツ睦?？”
琉葉慵懶的回應(yīng)：“旅館……”
第二節(jié)屠殺的戰(zhàn)陣
夜幕低沉，一對青年男女相擁而行。男子英俊非凡，哪怕最苛刻的人也無法否認他符合帥哥的標準，而男子懷里的少女也是面容清秀，軍裝下的曲線能夠引起任何男人的無限遐想。
“為什么喝這么多酒，心情不好？”
“嗯，很郁悶……”
“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把握好現(xiàn)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br/>
“你真會安慰人?！?br/>
“你住的旅館太遠了，去我家吧?！?br/>
“好……什么？”琉葉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對方。
“我家就在附近，來吧，我會幫你忘記那些討厭的事情……”青年露出曖昧誘惑的笑容，在琉葉耳邊低語著，溫柔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垂，摟著腰部的手挑逗一般的輕撫。
琉葉的心里頓時如同澆下了一桶冰水，瞬間酒醒了大半。他是男人，我是……女人……，他是，他是要泡我！
酒醉的琉葉將自己當成了劉燁，并回到了過去通宵喝酒的荒誕年代，酩酊大醉的和兄弟戰(zhàn)友們相互攙扶，從來沒有對男性有過“那方面”的戒備，被扶著、抱著、摟著、抬著、架著離開酒吧無數(shù)次，甚至在街頭醉倒一夜也是正常的事情。強奸一個酒鬼——就連最沒品的基佬都會嗤之以鼻。然而現(xiàn)在……
站直身子，琉葉緩緩?fù)崎_對方，慢慢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忍著無比的羞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謝謝你的幫助，現(xiàn)在很晚了，我要回去了?！?br/>
對方顯然很驚訝琉葉態(tài)度的突變，仍不死心的拉住少女的手臂：“別這樣，你的眼睛訴說著孤獨和寂寞，相信我，讓我彌補你心靈和**的空虛。我會證明我的強壯，而且，我收費很合理……”
收費很合理！轟的一聲，琉葉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重復(fù)：“這個世界壞掉了……這個世界壞掉了……”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很孤獨、很寂寞、很空虛……”
“呵呵，那么……”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好人，我當你是朋友，是兄弟……”
“??？……兄弟？”
“滾，你這個垃圾！變態(tài)！不知羞恥的混蛋！”
英俊青年臉色發(fā)白，顯然到現(xiàn)在都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面帶不甘和羞惱，迅速的離開了。
還以為會沖上來和我打一架呢……沒種！搞什么啊，那種男人居然去做牛郎……或者說……我像是個饑渴淫蕩的女人？……開什么玩笑！
少女胡思亂想著，臉上一會紅一會白。
煩悶無比的想要忘卻這種事情，琉葉向著落腳的旅館走去，卻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槍聲，驚呼，悲鳴，呻吟和慌亂的腳步隨后響起，然后一個乞丐般的小男孩從前面的街角沖出，沖著琉葉這個方向跑過來。還有一個男人的憤怒的喊聲：“快追！殺了那個小兔崽子！”
琉葉伸出手，一把將小男孩抓了起來。不顧對方的拼命掙扎沖進了旁邊的小巷。右手緊緊摟住他的身體，左手捂住他的嘴，然后被男孩咬了一口……
不識好歹！琉葉眉頭輕皺卻不松手，抱著男孩躲在一個垃圾桶的陰影后面。
“跑哪去了！”
“分開找，他跑不遠！”
“你們……啊”零亂的槍聲伴隨著瀕死的慘叫。
他們瘋了嗎？居然在市區(qū)里面這么囂張！可是自己手里沒有武器，聽聲音對方有六個人，三支半自動電磁步槍，兩支微型沖鋒槍，一支小口徑手槍……琉葉緊張的計算著戰(zhàn)斗力對比和可行的戰(zhàn)術(shù)，抱著男孩的手不自覺地越來越緊……
可憐的小男孩腦袋緊緊貼著琉葉柔軟的胸部，在窒息的威脅下掙扎著雙手，結(jié)果不可避免的觸碰到對方一些敏感的地帶……
被意外胸襲的少女下意識的反射,啪的一聲脆響，男孩的臉上紅起一大片，含淚的眼睛里盡是委屈。
琉葉有點尷尬，看著平白遭打的男孩，壓低了聲音?！霸谶@里等著，別亂跑！”
然后迅速沖出了小巷……
一個手持微型沖鋒槍的男子剛剛搜索到小巷旁邊，發(fā)現(xiàn)一個身影瞬間貼著自己的臉閃過，只留下一抹黑色長發(fā)，緊接著“喀吧”一聲，持槍的右手失去了知覺。這時候才看清楚，對方是一個身著軍裝的美貌少女。姬！男子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琉葉看著對方驚恐的眼神，發(fā)現(xiàn)對方面部肌肉開始運動，他想呼救！瞬間右掌上托，男子的嘴剛剛張開就被下顎的一計重擊中止了，咬斷的半截舌頭噴灑著鮮血甩到路邊的水坑里。
男子甚至還沒有機會仔細品嘗失去舌尖的痛苦，自己的頭發(fā)就被剛剛擊碎下顎的手掌抓住。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迅速變大的膝蓋，面部重創(chuàng)，然后永遠的離開了人世間的痛苦和悲傷……
地心引力努力拉扯著尸體投入大地的懷抱，琉葉迅速的搶過了對方右手的沖鋒槍，這時候八米外的另外一個歹徒這才剛剛將腦袋轉(zhuǎn)過來。
嗒嗒嗒~三顆子彈全部命中頭部，艷紅的鮮血和花白的腦漿鋪展在歹徒背后的墻壁上，這時候第一個死者的身體剛剛落地。
聽到槍聲，另外兩組敵人幾乎同時從后方和右邊的街角沖了出來，遺憾的是，僅僅是幾乎同時而已。
第一個露出身體的男子還沒有舉起手中的電磁步槍，一串咆哮的微沖子彈就已經(jīng)阻擋在他的運動軌跡上，右肩，左胸，小腹和大腿同時中彈。扁圓的彈頭帶著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掀倒在地。
晚了半秒的同伴避免了前者的厄運，兩支電磁步槍和一把手槍鋪開了復(fù)仇的噴射。然而那個地方除了一個面部碎裂的尸體以外什么都沒有,旁邊商店的櫥窗上有一個巨大的破洞，玻璃碎片四除散落著。
看看身邊的同伴，手持電磁步槍的男人有些猶豫?！皼_進去？”
“不?！毙☆^目摸著下巴，陰狠的打量著昏暗的街頭小店?！八欢ㄔ诶锩嬖O(shè)下埋伏了，給我隔墻掃射！”
集束的電磁流在夜空中劃出湛藍的軌跡，撲到厚實的墻壁上并燒灼出斑駁的焦痕，然后去勢不減的穿透過去。
破碎的玻璃、彌漫的煙霧、燒焦的氣息，商店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被打成了慘不忍睹的廢墟。接著兩顆手雷丟了進去，在爆炸的猛烈氣流中，零散的殘骸沖出大門和櫥窗，凄慘的躺在街道上。
“哼，進去收尸吧，看看是什么人跟我們作對！”小頭目顯然對自己的戰(zhàn)術(shù)相當滿意，“戰(zhàn)斗是要用腦子的！你們學著點?！?br/>
小頭目帶著另一個人沖進商店。
另一個男子留守在外面，他緊緊盯著商店，卻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一支沖鋒槍的黝黑槍口就在自己腦袋旁邊。
“他們進去找什么呢？”沖鋒槍的主人甜甜的笑著……
另一方面，商店里面。
“奇怪，尸體呢？”
“頭，不會炸成灰了吧……”
“仔細找找，說不定那個小兔崽子也在這里！”
突然一陣槍聲從外面的街上傳出來，兩個男人心底生出不祥的預(yù)感。臨街的窗子里飛過一個黑色的小球，在地板上彈了兩下后滴溜溜的打著轉(zhuǎn)，將這份不祥的預(yù)感化為現(xiàn)實。
轟！可憐的小商店迎來了第二次劇烈的爆炸，紛飛的火光下，少女的身上涂上了一層和曦。被氣浪吹舞的黑色長發(fā)表現(xiàn)出激烈的動感，而冰冷目光散發(fā)出虛空般的寧靜。白皙的面容上沾染著幾滴刺眼的鮮紅，那是六個歹徒以生命為代價達換取的唯一戰(zhàn)果……
結(jié)束了……女人的身體沒有讓我更加軟弱，我仍然這么習慣殺人……不，應(yīng)該說我現(xiàn)在更加習慣殺人了……看著橫尸的街道，琉葉露出一抹冷笑，打算邁步離去?！笆Ｏ碌慕唤o警察吧。”
突然，對面街區(qū)的樓頂上一絲反光讓琉葉的僵住了，狙擊手！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七八種躲避方案，卻全部被自己否決。躲不開！最終，姬的敏銳和理智計算也只能得到這樣一個可怕的結(jié)果……
第三節(jié)舊識的間諜
戰(zhàn)場上的每一個疏忽都要用鮮血去填補。琉葉腦子里出現(xiàn)了這樣一句話，那是屬于一百年前烏托邦自由戰(zhàn)士劉燁的經(jīng)驗。而現(xiàn)在，少女知道自己很可能要用生命去驗證它的殘酷了……
良久，想象中的沖擊和穿刺并沒有出現(xiàn)，遠處樓頂仍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難道不是敵人？少女絕對相信自己的判斷，剛才絕對是瞄準鏡的反光。那是一個完美的狙擊點，擁有俯瞰幾條大路的視野，而復(fù)雜的地形也方便狙擊者得手后的撤退。
為什么沒有開槍呢？琉葉搖搖頭，放棄了思索。這時候那個被追殺的小男孩已經(jīng)從藏身的小巷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看到遍地慘烈的尸體臉色有點發(fā)白。
很堅強啊……琉葉贊賞的想，然后大步向前，蹲在男孩面前：“你是誰？他們?yōu)槭裁醋窔⒛?？?br/>
看清琉葉面容的小男孩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死死的盯著對方，一言不發(fā)。
“你是誰？他們?yōu)槭裁醋窔⒛?？”琉葉提高聲音重復(fù)了一遍。
為什么這么看著我？難道也是因為我的相貌？看著對方灼熱激動的目光，回想起不久前男孩掙扎時造成的尷尬，不會吧……十來歲小孩子也這么色！琉葉突然有一種被羞辱的憤怒感，眉頭一豎厲聲喝道：“看什么看！問你話呢！”
小男孩退后一步，滿臉都是驚慌，但仍然倔強的緊盯著琉葉。
莫名其妙，算了……琉葉決定不再和他糾纏，聳聳肩向旅館走去。
不久以后，在旅館里的餐廳里。就餐的人們和侍者紛紛用好奇的目光望向角落的一張餐桌：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狼吞虎咽的席卷著桌子上的食物，幾個凌亂的大盤子表明這場饕餮的盛宴已經(jīng)開始了一段時間，男孩的對面，一位身著軍裝的漂亮少女，冷漠煩悶的表情卻告訴大家少女的心情很不好……
琉葉很郁悶，這個小男孩從戰(zhàn)斗結(jié)束后就一直跟著自己，從大街上一直跟到了旅館，“小子，干什么跟著我！”
“……”
“吃完給我走遠點，再跟著我就將你交給警察！”
“……”
琉葉站起身，向樓上的臥房走去。小男孩見對方要離開，也放下手中的盤子匆匆跟上。
考驗我的耐心？琉葉冷著臉叫過餐廳的侍者：“我不認識后面的那個小孩，明白我的意思嗎？”面無表情的進入電梯，身后傳來掙扎和訓斥的聲音，身后的尾巴被兩個保安模樣的人拖出了旅店大門。
琉葉濕漉漉的走出浴室，熱水也沒能緩解戰(zhàn)斗后的疲勞，披著浴巾躺在柔軟的床上，難以入睡。撩開百葉窗看著對面的街道，一個瘦弱的黑影蜷縮在旅館大門對面。固執(zhí)的眼睛，緊緊的看著旅館的出口……
第二天，琉葉正準備，發(fā)現(xiàn)男孩目光憔悴的蹲在對面的墻角里。同時小男孩也看到了要出門的少女，緊緊的跟了上去。
死纏爛打！琉葉大怒，攔下一輛計程車就鉆了進去：“隨便哪里，快點！”看著后視鏡中恍然無措的身影，少女冷笑著，你跟啊，看你再怎么跟！
很快，琉葉的笑容被驚訝所代替，因為小男孩開始跟著計程車跑了起來。但是在速度的對比下，距離越落越遠，然后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莫名的一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涌上了心頭。
“停車！”當看到摔倒的小男孩爬起來咬著牙想繼續(xù)追的時候，琉葉沖司機喊道。
潔白柔軟的絲巾小心的包裹住男孩流血的膝蓋，然后在背面系上靈巧的蝴蝶結(jié)。琉葉站起身，嚴肅的看著小男孩?！澳懵牶?！第一，我對小男孩沒有興趣，如果你想示愛去找別人！第二，我沒有所謂的善心，如果想我收養(yǎng)你趁早死心！第三，我現(xiàn)在所處的情況比你危險好幾倍！如果你想用我充當你的保護傘肯定死的很慘！綜上所述，無論你有什么目的，都別再糾纏我了！明白嗎？！”
男孩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死死的看著琉葉。而少女則頭也不回的返回了旅館。
簡直不可理喻！琉葉從窗簾后面觀察了一天，發(fā)現(xiàn)小男孩一直執(zhí)著的游蕩在旅館附近，自己的勸告完全沒有起到作用。猶豫良久，拿起通訊終端：“喂……是共和國社會福利辦公室嗎？”
“我發(fā)現(xiàn)路邊有一個孩子，好像是孤兒?！?br/>
“對，地點在xxxxx大街xxx旅館外?！?br/>
“是的，他現(xiàn)在還在那里?！?br/>
一刻鐘后，一輛社會福利院的車輛駛來，從車上跳下一個中年男人，開始和小男孩交談，不一會，談判破裂的樣子，男孩想要逃跑，結(jié)果被早有預(yù)料的中年人抓住手腕，車上又跳下一個男子，不顧男孩的掙扎踢打?qū)⑵渫仙宪?，疾馳而去。
看著逐漸遠去的車輛，琉葉長嘆一口氣，突然沒有了繼續(xù)逗留的愿望，決定明天就乘飛機去白廳近衛(wèi)軍團報到。
翌日。
寬敞的辦公室里，桌子上是一摞摞的資料，墻上掛著精致的軍用地圖。太陽的光輝透過落地窗慷慨的撒落。一個青年男子正在通過通訊器進行著交談。
“沒關(guān)系，這個頻道很安全?！?br/>
“今天？好的，我知道了。你們那邊殘局的清理怎么樣了？”
“什么？怎么可能失??！匯報詳細情況！”
“六個都死了？狙擊手干什么去了？敵人是誰？”
“這么巧？算了……這不是你們的錯，恩，告訴他干的很好，絕對不允許傷到她?！?br/>
“她是誰你們不用管，男孩那邊還有機會嗎？”
“這樣啊……那你們暫時待命，和增援部隊會合后再進行一次突襲。隱患一定要清除！”
關(guān)閉通訊，男子靠在椅子上露出苦笑，自言自語：“你可害慘我了……”
聽到敲門聲，男子瞬間恢復(fù)了親切溫和的微笑：“請進?！?br/>
“少校，二等戰(zhàn)姬琉葉中尉前來報到了，她現(xiàn)在正等在大廳里?！遍_門的是一位秘書
“哦，請她進來吧?！?br/>
“是。”
青年背過身子，欣賞著窗外的日景。
門再次打開，一個清亮柔和的聲音響起：“長官。二等戰(zhàn)姬琉葉報到！”
回身，看到清秀的少女驚訝的張著嘴，非常滿意對方的失態(tài)。笑瞇瞇的說：“你好，琉葉中尉。我是白廳近衛(wèi)軍團后勤參謀任平少校，初次見面，請多關(guān)照……”
然后握住琉葉柔夷的右手，行了一個禮貌的吻手禮。
第四節(jié)女權(quán)的世界
任平繞到琉葉背后，將門關(guān)嚴：“三層隔音，高頻竊聽干擾，現(xiàn)在這里很安全?！?br/>
“你……就是我和組織的聯(lián)系人？”琉葉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冷笑一聲：“我一直覺得小白臉比較適合縮在基地里耍陰的，想不到你也來做特工了，不過……少將降職到少校，真凄慘啊。”
“哦，我已經(jīng)在后勤參謀這個位置上干了三年了?！睌[出千篇一律的平靜微笑，給少女倒上一杯水?！罢f是組織的聯(lián)系人似乎不太妥當，我是自由刑天特殊行動組組長，這次的滲透也由我來負責?！?br/>
“原來如此，真是失禮了?！绷鹑~上揚的嘴角充滿了輕蔑，“那么，長官，這杯水里面你又下了什么藥呢？”
“你可真會記仇，上次的果汁是不得已的……”任平拿過對方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盀榱巳蝿?wù)，為了烏托邦，我們還是相互多一點信任的好?！?br/>
“坦白的說，被你害了這么多次以后還要讓我相信你真的很有難度?！崩溲劭粗纹?，“還有，為了偽造我的身世你出了不少力氣啊。干的真是完美極了……”
“單就那次行動的計劃來說，確實很完美……”任平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澳阍谶@里停留時間太長會遭到懷疑的，把這些表格填好，其他事情我來安排?！?br/>
犧牲了這么多無辜的人，居然這樣輕描淡寫！琉葉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低著頭迅速填好表格，陰著臉摔門而去。
“真是諷刺啊……理想主義者勾畫出的美好世界，卻需要現(xiàn)實主義者的卑劣和丑惡來建造?！笨粗鴳嵢浑x去的窈窕背影，任平默默的想。
“少校？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琉葉小姐的臉色好像很不好?！蹦慷昧松倥x去的同僚疑惑的問。
“不知道啊，突然發(fā)起脾氣來了，我只不過是問了問她的胸圍而已?！比纹揭荒槦o辜。
白廳近衛(wèi)軍團并非野戰(zhàn)軍團，而是直屬于元老院的部隊，平時保衛(wèi)元老院和執(zhí)政官的安全，并在必要的時候配合共和戍衛(wèi)軍團拱衛(wèi)共和國首府東泉郡。
琉葉作為一個小小的尉官，每天的任務(wù)也不過是執(zhí)勤和巡崗而已，半個月過去了。完全沒有得到所謂接觸大人物、激化共和國內(nèi)部矛盾的機會，正在少女開始逐漸不耐煩的時候，一封來自任平少校的私人請柬送到了手上。
藍色郁金香是東泉郡數(shù)一數(shù)二的豪華西餐廳，上到精湛的廚師下到端菜的侍者都是精挑細選的專業(yè)人才，而且所有的員工都擁是年輕俊秀的青年。
“豪華浪漫的燭光晚宴，少?？烧嬗星檎{(diào)啊?！绷鹑~坐在大廳里，發(fā)覺其他桌上一個人都沒有，侍者也被斥退。
“燭光和紅酒，都是襯托的道具而已。只有美麗的公主，才是晚宴的主角。”任平變成了一個蹩腳的詩人：“而浪漫，正是沐浴在您這般耀眼光輝下的我，謙卑的追隨者，所能獻出的最佳禮物?！?br/>
聽到肉麻惡心的諂媚，正在切牛排的餐刀劃過盤子發(fā)出刺耳的尖銳，失態(tài)的琉葉憤怒的盯著任平?！拔业牟偷端坪醪惶珴M意牛排的質(zhì)感，或許它更想嘗試切開一位少校的眼球！”
“我的贊美在您的容貌和氣質(zhì)下顯得如此蒼白和粗鄙，以至于引起您的反感，這實在讓我萬分惶恐”任平優(yōu)雅的無視了對方的威脅：“這里非常的安全靜謐，沒有人會打攪這美好的時刻，所以您可以暢所欲言……”
灌下杯中的紅酒，平復(fù)著激動的心情?！跋乱徊降木唧w行動是什么？我現(xiàn)在根本沒有機會接近權(quán)力中樞?！?br/>
“現(xiàn)在？只需要等待?！蔽⑽⒁恍?，任平端起高腳杯，輕輕的搖晃著，讓紅酒映射出瑪瑙一般的光澤?！暗却粋€取得信任的機會?！?br/>
“你又在計劃著什么陰謀？”琉葉警惕的看著任平。
“計劃陰謀？難道我在您高貴的眼中是如此的邪惡嗎？”任平擺出夸張的傷心姿態(tài)，然后恢復(fù)成平靜的微笑：“我只是打算盡我作為白廳軍團參謀官的職責，破滅其他人的陰謀而已……不過，陰謀之所以被稱為陰謀，正是因為在發(fā)動之前沒有人知道。所以，即便你問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這時候，任平懷里的通訊終端嘀嘀的響起來。少校做了一個歉意的手勢后離席，當回來的時候，雖然笑容依舊，卻透著一點緊張?！昂苓z憾，我恐怕要失禮了，相信您一定可以體諒我身兼數(shù)職的繁忙?！?br/>
“哦，那你去吧，你走了以后我的胃口也能好很多?！绷鹑~如同驅(qū)趕蒼蠅一樣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對方的失禮。
看任平的樣子，一定遇到棘手的事情了，這個陰險的小白臉，不是整天一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樣子嗎？琉葉開始幸災(zāi)樂禍。愉快的心情讓眼前的美食和醇酒更有吸引力，開心的大快朵頤起來。
半小時后，琉葉面色鐵青的離開了餐廳……
第二天，白廳軍團后勤部的工作人員看到一個燃燒著熊熊怒火的少女踹開了參謀辦公室的門，然后哐的一聲從里面摔上。幾分鐘后，少女全身散發(fā)著肅殺的寒氣揚長而去，后勤參謀則鼻青臉腫，嘴角卻仍然帶著招牌式的微笑……
“長官……您又問琉葉小姐的胸圍了？……”
“沒有啊，這次我問的是臀圍?！比纹交卮鸬囊槐菊?jīng)。
琉葉走在大街上，回憶剛才辦公室中發(fā)生的事情：
“任平！你昨天晚上居然沒有買單就跑了！”
“噯？我記得我給你補習歷史的時候告訴過你現(xiàn)在社會女性處于主導地位的?！?br/>
“這有什么關(guān)系，少岔開話題！”
“女性買單是這個時代的常識啊?！?br/>
“這是什么混賬常識！”琉葉亮出餐廳開出的單據(jù)?！吧購U話，快給錢！”
“我沒錢。”任平回答的非常干脆?！半m然軍階比你高，但我只是文職人員而已，單單你二等戰(zhàn)姬的補助都超過我的薪水了?！?br/>
“那就去找組織要！”
“可是來歷不明的資金會引起別人懷疑的?！?br/>
“我不管！不還我錢咱們沒完！”發(fā)覺辯論水平明顯不敵對方的琉葉決定放棄和這個流氓講道理。
“琉葉中尉，難道您不覺得作為二等戰(zhàn)姬這樣敲詐一個可憐的男性參謀很丟人嗎”任平露出鄙視和憐憫的目光：“如果沒有錢就別去高檔西餐廳吃飯啊……”
暴怒的琉葉終于失去了理智，沖上去就是一頓亂打……將二等戰(zhàn)姬的稱號發(fā)揮的淋漓盡致。
參軍以來全部的積蓄再加上預(yù)支的兩個月薪資和補貼，全部陣亡在昨天的晚餐中。少女為了那幾十分鐘的浪漫，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在貧窮的陰影中度過了。幸好軍團免費提供食宿，否則能不能活下去都有待商榷……
不過……早就想狠狠揍那個混蛋一頓了！看看自己微微紅腫的拳頭，回味著那拳拳到肉的感覺，琉葉突然覺得兩個月的艱苦生活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
第五節(jié)信任的代價
白廳近衛(wèi)軍團駐地餐廳。
看著菜單上滿目的美食，少女抬起顫抖的手……閃爍著的美麗眼眸，渴望和矛盾激烈的沖突著。
“……一份標準套餐?！苯K于，精致的小手無力的下垂，琉葉痛苦的接受了殘酷的現(xiàn)實。
“不要加菜么？”
“不要……”
來到餐桌上，琉葉看著眼前嚴重缺乏油水的午餐，漂亮的眉毛糾結(jié)成復(fù)雜的一團。配菜不是土豆燉肉么？肉呢……
“我可以坐在這里嗎？”一個溫柔謙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等沉思中的少女做答，就竟自在對面坐了下來。
疑惑中的少女抬頭，居然發(fā)現(xiàn)對面笑盈盈的正是把自己迫害到饑荒境地的罪魁禍首。
“不可以?！眻远ǖ恼Z氣充滿了憤怒。
任平自動屏蔽了對方的抗議，看了看對方面前的白飯和那一小盤土豆燉土豆：“其實，我覺得你的身材很好，沒有必要特意節(jié)食?！?br/>
“……”琉葉抬起頭，纖細白皙的靈活手指撥弄著不銹鋼餐刀，急速旋轉(zhuǎn)著的餐具上閃爍出讓人眼花繚亂的反光。僵硬的嘴角拉出詭異的弧線：“少校，臉上的傷好了嗎？”
聽到清亮聲音中夾帶的切齒仇恨，任平覺得臉上仍然隱隱作痛，但是笑容依然將自己的一份油炸雞腿撥給琉葉，：“你的心胸應(yīng)該更加寬闊點……來，這算是我的賠罪?！?br/>
然后青年輕輕嘆息，意有所指的感慨著：“真殘暴啊……”
冷笑一聲，然后少女毫不客氣的撲上雞腿，同時丟出一句輕蔑的諷刺，“女權(quán)時代嘛?！?br/>
一時詞窮，任平尷尬的笑了笑，于是迅速轉(zhuǎn)移話題：“明天來我的辦公室一趟，我們商量一下如何為元老院作貢獻的問題……”
看著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琉葉壓下疑問，低頭迅速的吃了起來。
餐桌上，少女氣吞山河的氣勢和青年溫文爾雅的從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當琉葉消滅掉最后一塊雞腿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任平還在優(yōu)雅的捕捉盤子里的一只豆子。
“我不接受你剛才的賠罪，這是回禮?！闭f著，琉葉將自己那份幾乎沒有動過的土豆推了過去，然后大步離開了餐廳。
叉起一塊冷掉的土豆，放進嘴里慢慢咀嚼。任平臉上仍然是淡然的笑容。
后勤參謀辦公室里，任平和琉葉開始了密談。
“五天后是姬臨節(jié)，這可是現(xiàn)在世界范圍內(nèi)的重大節(jié)日，是為了紀念……”
“五天后？五月十二日……那是……姬月的生日……”琉葉低下頭，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抱著自己的腿，忽閃著大眼睛，充滿激動和期待。
“燁哥哥~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哦！你要送我什么禮物？”
“人家最喜歡上次那個音樂盒了！就是上面有跳舞小人的那個~”
伸出手，想習慣性的撫摸小女孩的腦袋，視野突然不真實起來……
“琉葉？琉葉！你怎么了？”任平一臉關(guān)切，“不舒服嗎？”
“沒有，不過是稍微走神了而已，你剛才說什么？”看著自己的腿和伸出一半的手，那已不是回憶中包裹在軍裝中的健壯身體。圓潤柔和，裸露在外的皮膚如此的細膩嬌嫩，白皙純潔的刺眼……
看著眼前的少女突然意志消沉了下去，任平無奈的搖搖頭?！拔逄旌蟮募R節(jié)，元老院門前的中央廣場上將舉行一場盛大的歡慶會。屆時元老院的執(zhí)政官、負責各部門的督軍和中央軍區(qū)各軍團長都會出席。”
“你的意思是……”琉葉作了一個刺殺的手勢。
“我的意思是，你要作為白廳軍團的軍人忠實的保護這些重要人物?！笨粗荒樐涿畹牧鹑~，少校繼續(xù)說下去?！坝邢⒅赋?，有人要在這次歡慶會時進行恐怖襲擊。不過，這個消息目前整個共和國里大概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吧。在姬臨節(jié)上表現(xiàn)出英勇的戰(zhàn)斗姿態(tài)的琉葉將成為英雄，然后得到執(zhí)政官的賞識，從此平步青云，最后進入共和國的權(quán)力中樞。多么美妙的前景啊?！?br/>
“這次的襲擊根本就是你策劃的吧！”琉葉拍案而起，憤怒的盯著任平?！盀榱巳〉脭橙说男湃?，你要我雙手沾滿自己人的獻血嗎？那些所謂的襲擊者就這樣毫不知情的被你犧牲掉??？”
“雖然本來我確實有這樣的計劃，不過這次的發(fā)動者并不是我?！比纹捷p松的看著憤怒的少女，“襲擊者是一個叫做血色處子的恐怖組織，并非烏托邦的同志。所以，你不必擔心被同伴的怨恨所玷污?！?br/>
“但是……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嗎？同樣是為了打倒元老院的我們?yōu)槭裁匆嗷垰?！?br/>
“朋友？他們只是被愚昧的忠誠所控制的傀儡而已！他們所期冀的是可笑的神權(quán)社會。自封為神的后代，他們有什么資格和我們成為朋友？”冷笑一聲，任平顯得有點激動?！白疃啻嬖谀敲匆稽c相互利用吧。再說，即使這次的襲擊成功了又能如何？哪怕將所有的執(zhí)政官都殺光也不過造成短時間的混亂而已。共和國強大的國力和軍隊不會遭到一點損失，只需要一個星期他們就可以再選舉出一批新的領(lǐng)導者。所以，為了創(chuàng)造復(fù)興烏托邦的機會，我們必須要讓他們分裂和內(nèi)戰(zhàn)！”
“琉葉，不要太天真了！”看著對方的沉默和倔強表情，灼熱和激烈的情緒將抹去了虛偽的微笑?！皻v史上任何一種秩序的建立都離不開鮮血和死亡，難道你認為我們的理想不值得去為之犧牲嗎？”
“犧牲？加害無辜者也能夠稱為犧牲嗎？”琉葉積攢的不滿瞬間爆發(fā)出來，緊緊咬著粉嫩的嘴唇?！肮聝涸旱耐罋?，就是為了建立你所謂的秩序嗎？”
“無辜者？難道上百年來犧牲的自由戰(zhàn)士們就是死有余辜？既然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毅然的拋棄，為什么就不能容忍普通人的死去？無論是我們的犧牲、敵人的毀滅、還是平民的死亡，都是迎來新時代所必需的獻祭！”任平扶住少女顫抖的肩膀，“為了億萬人幸福生活的新世界，烏托邦所有人都可以犧牲。為了烏托邦的計劃，血色處子的人也可以犧牲。這都是一樣的?！?br/>
“為了多數(shù)人的利益，而去殺害一個無辜者的性命，這種殘忍的事情我做不到！”
“殺害無辜者性命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完成！你只要決定是拯救多數(shù)人的生命還是拯救少數(shù)人的生命就可以了！”
琉葉一聲不吭，過了許久才慢慢的說：“我明白了……”
“所以，為了我滲透到元老院內(nèi)部，你可以如此平靜的屠殺孤兒院的孩子。但是……”猛然抬起頭，憤怒的與任平對視，“你這種在幕后決定犧牲什么人的家伙，永遠都無法理解被犧牲者的憤怒和悲傷！”
那是怎樣深沉的哀傷和沉淀的悲慟啊！
一瞬間，任平似乎看到了少女眼中那顫栗靈魂的絕望。沉默許久“我……不需要去理解，我只要理解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就已足夠。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吧?！?br/>
青年慢慢回過身，語氣沉重，“犧牲和背叛……無法避免，你的痛苦也不會由我承擔……。但是我在此承諾，我將背負所有的罪惡和怨恨，所以，你只要堅定的追逐那理想和正義就可以了……”
第六節(jié)混亂的盛典
姬月，人類歷史上第一位被公眾所認知的觀測干涉戰(zhàn)士，第一位到達一等戰(zhàn)姬水平的女性。她手上沾染著十幾個國家上百名軍政要人的鮮血，直接死在她手中的人數(shù)以千計。她是幾個世紀以來賞紅最高的通緝犯，也是無數(shù)少男少女憧憬的英雄和偶像。有的國家她的名字可以讓嬰兒止哭，而有的城市則專門為她建立了豪華的紀念館，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人們都對她有著褒貶不一的評價。
自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結(jié)束之后，以姬為主體建立的政權(quán)紛紛開始對姬月的形象進行美化，甚至某些書里，姬月被描寫成踏著太陽的光輝揮手消滅幾十萬大軍的勝利女神，而她的敵人則全部是生吃處女的地獄使者……
為了懷念這位時代的開創(chuàng)者，人們將姬月的生日定為姬臨節(jié)，在政治家有意的推動下，這個日子逐漸成為了世界性的盛事。
然而，無論是流芳萬世的贊頌還是遺臭萬年的詬罵，都和真實的她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無知的人們啊，假如你們知道這里即將發(fā)生的災(zāi)難，是否仍然能夠露出如此歡快的笑容呢？……看著狂歡的人群，心中發(fā)出憂傷的感慨。也許，正是無知才能夠帶給人們幸福把。
由一支白廳軍團小隊和一支戍衛(wèi)軍團小隊組成的巡邏隊游蕩在中央廣場附近，每支小隊里有五名成員，而琉葉正是其中之一。其他九位戰(zhàn)姬都駕駛著gg-800b，只有琉葉破格使用新式的gg-900b（注一），這全賴某后勤參謀暗地里的努力。
在中央廣場的高臺上，聳立著一尊銅像，琉葉凝視著，似乎和腦海中小女孩的容貌有一點重疊的痕跡。過去的記憶模糊而不連貫，雖然時常會跳出一些零散的片斷，但是卻始終無法清晰的聯(lián)系起來。自己曾經(jīng)認識小時候的姬月，那么的活潑可愛，擁有風鈴般清脆的笑聲……但是……看著銅像那冰冷堅毅的表情，是什么讓她變成了這樣殘酷的戰(zhàn)神？又是什么讓她在飽飲鮮血后叛離了烏托邦呢？
中央廣場上，歡慶會在禮炮的高呼聲中開始了。幾位執(zhí)政官輪流致詞，然后在激蕩輕快的音樂聲中，人們盡情的跳舞狂歡，互贈美好的祝福。隨后節(jié)日的花車和飛舞的彩帶更是讓廣場的氣氛進入了**。雖然是于民同樂的樣子，但貴賓席上的人卻完全沒有融入狂歡人群的意思，持槍的執(zhí)政官衛(wèi)隊也將人群隔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襲擊者會從什么方向進攻？廣場的外圍擁有更加嚴密的防護，他們會以什么方式靠近貴賓席呢？琉葉的心情隨著狂歡的開始而逐漸緊張，急速的思考著，整個節(jié)日防御體系里面，最薄弱的是中心位置，為了照顧狂歡人群的心情，不可能投入裝甲部隊。但執(zhí)政官衛(wèi)隊又豈是普通人能夠?qū)Ω兜?？除非對方動用大量的as（注二），可是如果駕駛as突襲貴賓席，就必須先打倒兩個小隊的gg。這樣看來，襲擊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得手……
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爆炸傳來。廣場外的民居中，十幾駕身份不明的as破墻而出，全部裝備高震動離子長刀或重型電磁機槍等突襲裝備，并迅速向廣場靠攏。
難道用十幾駕as就想擊敗兩個小隊的gg？太天真了吧。這個嘲笑的想法剛剛從琉葉腦子中誕生，就被身旁傳來的一串爆炸聲遏制了……
兩秒鐘內(nèi)，一共四駕gg-800毫無防備的遭到來自背后的襲擊。其中三駕直接命中能源中樞，在劇烈的轟鳴中化為殘渣。只有一駕在幾分之一秒的時間中迅速反應(yīng)，堪堪避開了要害，但卻因為外脊柱被破壞而失去行動能力。而襲擊者，卻是兩臺隸屬于中央戍衛(wèi)軍團的gg!
為什么會這樣！琉葉完全震驚了，這份震驚不僅僅因為敵人來自防御隊伍的內(nèi)部，更是因為不解為什么沒有襲擊自己。
在事情發(fā)生的瞬間，其中一駕倒戈的gg就在自己身后三米的地方，這個距離的偷襲自己絕對無法閃開。但是結(jié)果她卻舍近求遠的去攻擊十米外的另外一個隊員。
一切都發(fā)生在瞬間，盡管突如其來的敵人出乎預(yù)料，但戰(zhàn)姬值得夸耀的戰(zhàn)斗素質(zhì)卻讓她們第一時間展開了反擊。
太目中無人了！琉葉發(fā)現(xiàn)兩個叛徒居然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向另外三名gg撲去，甚至其中一臺就從她身邊掠過。舉起槍就是一串電磁掃射，奇怪的是，對方好像完全沒有防備一樣，連規(guī)避的動作都沒有就被命中了后背，在爆炸中灰飛煙滅。
局勢變成了四對一，贏定了！
剩下的防御者默契的左右分開，兩人一組形成交叉火力，這種情況下，對方的gg-800b不可能有足夠的機動力避開電磁槍的攻擊……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再次發(fā)生，叛姬根本沒有躲閃想法的朝左邊最近的兩人沖去，四束阻攔的電磁流直接命中。但是預(yù)想中的爆炸并沒有出現(xiàn)，因為去勢洶洶的攻擊全部在距離敵人半米的地方消失了，只在空氣中留下幾圈水波般的漣漪。
心之屏障（注三）！這怎么可能？琉葉大驚失色，根據(jù)事先的了解，兩支小隊中只有三位二等戰(zhàn)姬，其中兩位都在第一輪偷襲中陣亡了，理論上自己應(yīng)該是剩下的人中唯一可以覺醒的啊，但是現(xiàn)在看來，對方的實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左邊兩位戰(zhàn)姬迅速向后躍去，希望重新拉開距離。右邊的小組也展開牽制性攻擊予以掩護。這時候，敵人的身影突然模糊了起來，然后消失在了空氣中……
“小心！是通道躍遷（注四）！”警告的聲音從貴賓席上傳出。
然而及時的警告并沒有影響戰(zhàn)局的改變，后躍中的兩位戰(zhàn)姬同時被來自背后的沖擊打中，在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質(zhì)量接近一噸的兩駕gg倒飛出去。
在巨大的撞擊中轟然落地，兩駕gg的機械結(jié)構(gòu)已經(jīng)支離破碎，沒有繼續(xù)戰(zhàn)斗的可能，估計駕駛員即使仍然沒死也已身受重傷。
此時，十四臺as已經(jīng)沖到了廣場前。
僅僅十二秒！兩個小隊的gg就只剩下三駕，生死一瞬，這就是姬的戰(zhàn)斗。
廣場上狂歡的人群從劇變中反應(yīng)過來，哭喊和尖叫、推攘和踐踏、如同無頭螞蟻一般四散逃命。相對而言，貴賓席的人們鎮(zhèn)定許多，執(zhí)政官衛(wèi)隊迅速擺開一條防線，其他人開始有秩序的后撤，這時候，兩個仍然凜然端坐的兩個身影格外顯眼。
在貴賓席上首，是一個金發(fā)及腰的高挑女子，寬松的執(zhí)政官長袍也無法掩蓋她傲人的身材，睨視著慌亂的人群和危險的敵人，一雙鳳眼中盡是高傲和凜然。優(yōu)雅的拈起酒杯，在嘴邊輕輕一沾，仿佛仍然在觀看一場節(jié)日的盛典。
另一個仍然坐著的女子身穿軍裝，合體的衣服緊縛著玲瓏的曲線，一頭留到脖子的水藍短發(fā)，幽深的綠眸如同夏日的深潭一般散發(fā)著陣陣寒氣。眉頭輕皺，卻沒有一點緊張的表情，仿佛對眼前混亂的局面非常不滿。剛才正是她提醒了戰(zhàn)姬注意敵人的通道躍遷。
戰(zhàn)斗仍未結(jié)束，as戰(zhàn)斗群已經(jīng)和執(zhí)政官衛(wèi)隊展開了交火，雖然as在戰(zhàn)斗中明顯居于上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險是那位覺醒的叛姬。
“你去支援執(zhí)政官衛(wèi)隊。”琉葉對身邊唯一駕駛gg的戰(zhàn)友吩咐道，說罷，抽出了背后的離子長刀，毅然迎上了前面最強大的對手……
注一：gg-900b,gg-900系列是最新型戰(zhàn)姬專用強化外骨骼裝甲，但是由于性價比過高沒有進行量產(chǎn)，一般為軍團長座機。目前軍團中裝備量最大的為gg-800系列。為了適應(yīng)不同的戰(zhàn)場條件，人們通常會在對同一型號的gg進行行能調(diào)整，并在系列后面加上字母加以區(qū)分：a為野戰(zhàn)型，b為突襲型，c為破城型等等，而數(shù)量最多的z為泛用型。另：gg的身高大多在300到200厘米之間，重量從350到1000公斤不等。
注二：as為目前最常見的動力裝甲系列，作為gg系列的藍本和原型，高度和gg相近，但是為了方便操作增加了許多輔助運動系統(tǒng)，導致機體更加臃腫笨拙。戰(zhàn)斗力遠遜于gg。
注三：心之屏障，依靠觀測干涉技術(shù)達成的最強防御技術(shù)，可以完全將一定程度的攻擊無效化。如果大功率集束能量或者高質(zhì)量實體攻擊能夠超越姬所能承受的精神力闕值，則可以打破心之屏障。
注四：通道躍遷，依靠觀測干涉技術(shù)，最強大的戰(zhàn)姬甚至可以創(chuàng)造出一小段重疊空間，并通過這個空間達到類似于瞬間移動的效果。遺憾的是這種技術(shù)的移動距離僅能達到數(shù)米，而且會產(chǎn)生沉重的精神負荷，因此無法連續(xù)使用。另外，雖然名字相像，但是該技術(shù)卻不是建立在量子躍遷之上的。
第七節(jié)破滅的刺殺
將意識凝聚在一起，尋找唯一的點，純精神的領(lǐng)域，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變得模糊而脆弱，如同置身于廣袤荒蕪的宇宙中。瞬間和永恒無法分辨，無數(shù)和唯一意出同源……
覺醒——這是代表著姬最高精神力量的狀態(tài)。
面對戰(zhàn)斗力遠超自己的敵人，琉葉在第一時間選擇了這種孤注一擲的戰(zhàn)斗方式。一種奇妙的顫栗，順著脊髓蕩漾開去，全身都在那一瞬間產(chǎn)生不自覺的收縮，仿佛離開了現(xiàn)實進入夢境，又好像看透了虛假觸碰倒真實……每一次思維都同時帶起回蕩的急促和舒緩的絮語，那是自己的聲音，也是世界的聲音，發(fā)自心底，來自天空，如同遙遠的呼喚，也似耳邊的呢喃。
琉葉同時看到了兩個世界，一個炮火紛飛、機械的殘骸輝映著人們嘶喊的尖叫，混亂的激烈的茫然的如同調(diào)色的畫板。另一個世界一片灰白的靜謐，如同慢動作一般舒緩，電磁束悠然飄過，可以看到里面湛藍的螺旋，輕輕激蕩的空氣，能量燒灼在裝甲上慢慢泛出焦黑的污斑。就連對面急速迎來的叛姬，也可以看清她每一次行動的軌跡。
這就是覺醒……身體和靈魂仿佛被分割成兩片。在shm狂亂的刺激下，神經(jīng)系統(tǒng)產(chǎn)生一系列不可抑制的反應(yīng)，呼吸急促，面色緋紅，被戰(zhàn)斗服所包裹的嬌弱軀體泌出了細膩的水滴。全部的肌肉和腺體都失去控制般無序的律動……
緊繃的身體承受著陣陣無法言喻的歡愉。
然而，那睜大的雙眼中卻沒有一絲愉悅和迷離，擴散的瞳孔里也沒有任何情感的光輝。如同最深沉、最幽暗、最虛無、最絕望的黑洞，是吞噬著一切痛苦和死亡的烏黑！
淚，晶瑩純潔如同凄涼的朝露，翻滾著凝聚、流淌、墜落、破碎，最后悲哀的化為領(lǐng)口上一串沾濕的痕跡。
精密的內(nèi)置儀器監(jiān)測到少女的變化，神經(jīng)反饋系統(tǒng)在一秒達到完美同步，同時一直沉寂的精神觀測扶助系統(tǒng)全面啟動。表層意識從的身體中完全剝離出來，游散在gg周遭的空間之中。
熱兵器的攻擊很難對覺醒狀態(tài)的戰(zhàn)姬造成傷害,兩人都默契的使用高震動粒子長刀展開肉搏，快速交替穿插的模糊形體，激蕩切撞的雙刃，讓火力支援成為一句笑話。即使有偶爾擦過的電磁沖擊也在一層若有若現(xiàn)的屏障中扭曲了方向（注一），一往無前的飛上天空。
另一方面，執(zhí)政官衛(wèi)隊的戰(zhàn)姬們在as部隊的壓制下苦苦支撐，三百米長的廣場，成為了最血腥最殘酷的陣地。
戰(zhàn)斗，永遠是強者的游戲，弱者只能在哀嚎和慟哭中湮滅。無辜而無助的平民，流淌了最多的鮮血。
“讓開！不要擋路！”無數(shù)的人群蜂擁著沖向幾個狹窄的出口，一個美貌的年輕婦人在人流的邊緣努力的保護著自己的腹部。突然一腳踏空，失去平衡的身體不可挽回的跌倒，驚恐盲目的將雙手伸出，希望能夠得到一個有力的支撐。但是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婦人在落地前作出最后的努力，翻過身體讓背脊重重摔在堅硬的地板上。
人群逐漸稀疏，躺在地上的女子面色蒼白，曾經(jīng)淡藍的長裙上殘留著踐踏的痕跡，小腹以下流淌的縷縷鮮血順著石磚的縫隙匯成一片，遠遠的流淌開來。
“對不起……約翰……”淚水從眼角流入發(fā)際，同時茫然的雙眼失去了最后一絲生機……
“哎呀！”一位少年突然被推倒在地，手肘在地面的摩擦下滲出了淋漓鮮血?！懊鳌銢]事吧……”少年回過頭，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一片爆炸的狼藉，而剛才推倒自己的女孩半身焦黑，腹部有著一個巨大的恐怖的空洞，明明都可以看到內(nèi)臟，高溫封閉的傷口卻沒有流出一滴血。
“不要哭……快……快跑，我沒事的……我會一直保護你……”笑著的女孩伸出柔弱的左手，想擦去男友臉上的淚水，卻在半途中無力的垂下……
只有孱弱的少年抱著自己的青梅竹馬失聲抽泣。
“姐姐，請不要為我傷心……”一個身穿校服的女孩躺在另一個女孩懷里，雪白的襯衫染紅了一大片。
“不要說話，這點傷沒有什么的！”強硬的語氣中帶著慌亂，壓著傷口的手帕瞬間變成了紅色，鮮血的噴涌根本無法止住。
“這個姬臨節(jié)……我很開心……”失血過多的女孩露出微笑，全然不顧對方的淚水打濕了自己的面頜?！敖憬恪髂赀€要一起……來生也……”
四片緋紅的唇糾纏起來……
……
時之沙漏中落下的每一粒沙子，都帶來了無數(shù)的離別的悲傷，又帶走了幾條柔弱的生命。當最后兩駕as突破了衛(wèi)兵薄弱的防線的時候，大部分的軍政要人都已經(jīng)完成了撤離。貴賓席上，只有兩名女子仍然冷眼觀看著戰(zhàn)局。襲擊者分別沖上去，只要殺死她們兩個，這次的犧牲就有所價值。
“小朋友，不要去打攪大執(zhí)政官哦”
突然，一具“尸體”抱住了沖向金發(fā)女子的as，血染的破碎的衣裝勉強能辨認出是衛(wèi)隊的戰(zhàn)斗服，即使最缺乏醫(yī)學常識的人也能夠看出她身上幾處無法救治的致死傷口。姣好的面孔沒有絲毫血色，似乎全部的生命力都集中在詭異嫵媚的雙眼中?！暗浇憬氵@里來……”
血，滴落在高聳的胸前，流淌的鮮紅映襯著她懷中閃爍的金屬圓筒，劇烈的爆炸，赴死的靈魂以生命綻放出一輪耀眼的紅蓮，將自己和敵人一起撕碎成狂亂的碎片。
另一邊，高震動離子長刀夾帶著凌厲的罡風從藍發(fā)女子頭上斬下，蘊含著巨大動能的高科技兵器瞬間揚起一片塵土。然而，如此致命的攻擊，僅僅打碎了一張椅子。
藍發(fā)女子高高跳起，以as的右臂為支點，翻身踩到對方的肩膀上，然后從背后跳了下去。整個動作流暢的如同訓練過千百次的優(yōu)雅體操，這時候笨拙的敵人還沒來得及回頭。
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只是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抵上對方背后的能源中樞。瞬間，as的駕駛員發(fā)現(xiàn)能源中樞的保險模塊和輔助運動系統(tǒng)的處理器都被燒毀了（注二），強大厚實的機動裝甲變成了最堅固的牢籠，沒有能源的支持連緊急逃生都已癱瘓。
金發(fā)和藍發(fā)的二人遙遙對視。一個依舊傲然，但由于衛(wèi)隊全滅露出憤怒的表情，另一個仍然冰冷，卻因為施展精神干涉而略顯疲憊。
然后，她們分別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最后的戰(zhàn)場上。在那里，兩位覺醒的戰(zhàn)姬基本已經(jīng)分出了勝負……
注一：這里是指偏移力場，偏移力場是最常見也最簡單的實用化精神觀測技術(shù)。通過一個立場扭曲空間內(nèi)的穩(wěn)定量子密度，在一定程度上將攻擊偏轉(zhuǎn)，因此，對于流彈和入射角較大的攻擊有良好的防御作用。該技術(shù)對能量攻擊特別顯著，但是對實體攻擊的抵御并不理想。
注二：as和gg都是使用微型鈀反應(yīng)堆來提供裝甲所需能量的。為了維持反應(yīng)堆的穩(wěn)定運作，避免發(fā)生溶毀和爆炸事故，在反應(yīng)堆外圍都設(shè)有保險模塊。由于核聚變同樣是量子領(lǐng)域的技術(shù)，所以覺醒的姬大多可以控制自己駕駛的gg能源中樞，達到提升爆發(fā)力和延長持續(xù)作戰(zhàn)時間的效果。但是，從外部干擾能源中樞的行為難度極高，實戰(zhàn)中很少能夠用到。
第八節(jié)彷徨的戰(zhàn)姬
悲傷，如同洶涌的巨浪，沉重的拍打著靈魂的壁壘，浪花退去，帶走了身體中全部的勇氣。
憤怒，如同燎原的烈火，炙熱的灼燒著情感的傷痕，燃盡之后，只留下腦海中仇恨的灰燼。
由于交戰(zhàn)雙方離散在裝甲外的表層意識，每一次交鋒琉葉都可以感受到對方強烈的感情波動。
一秒之內(nèi)，長刀幾次劃破空氣的弧線撞擊在一起，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交刃的火花而嗡嗡顫抖著，在飛速的斬擊和突刺中，琉葉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熟悉聲音的怒吼。
“滾開！不要阻擋我！”
為什么……為什么我要阻擋同樣以元老院作為敵人的你……
“為什么背叛我們！”
背叛……不……我沒有背叛，我一直忠誠于烏托邦……
“大家都死了，哥哥，里歐，薩利葉，楓……因為你，全都是因為你！”
我……不……不是我……不是我！
“全是因為你！”六名男子指著琉葉，一個面部破碎，一個腦袋只剩下下顎，另外幾個渾身都是鮮血。
“全是因為你！”地上爬起一個個扭曲的尸體，有男有女，大多都是小孩子，面部蒙著模糊的陰影，紛紛的呢喃著：“全是因為你……”
“全是因為你！”帶頭的白發(fā)老人怒吼著，胸前別著一個小牌：北嶺行省國立孤兒院院長。
一個金發(fā)的女子來到身邊，輕輕的撫著琉葉的臉，“菲碧……不是我……”少女抽泣著，卻驚恐的發(fā)現(xiàn)對方青春的面容迅速衰老，丑陋的皺紋如同藤蔓一樣爬上美麗的額頭，隨后化成了枯骨，在風中粉碎、飄散，幽幽的聲音傳來，“全是因為你哦……”
突然所有人都消失了，空曠的田野中只剩下琉葉自己，然后一個小女孩歡笑著跑過來，緊緊抱住她的腿。
“燁哥哥~”清脆甜美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小女孩抬起臉露出活潑的表情“燁哥哥，你知道嗎……”
旋即，柔稚的笑容變成了冷酷和堅毅，無數(shù)的鮮血和尸骨以小女孩為中心蔓延開來?！斑@一切……全是因為你……”
“不！”意識的痛楚迅速的蔓延開來，無數(shù)的悲傷冤魂一般飛舞。
精神的變化迅速的表現(xiàn)在激斗的戰(zhàn)況中。本來依仗gg-900b的性能優(yōu)勢，勉強可以打成平手的琉葉突然遲鈍下來。抓住機會的叛姬展開一陣密集的攻勢，很快讓對方?jīng)]有還手之力。
連續(xù)不斷的打擊如同暴風雨一樣壓迫著琉葉，沉重的壓抑的灰暗的頹廢如同鋼鐵的荊棘，緊緊的勒縛著柔弱的靈魂。
或許就這樣被劈成兩半也不錯？突如其來的猶豫讓琉葉遲疑了三分之一秒，然后對方呼嘯的離子鋒刃險險的劃過頸項。
這時候，遲到的援兵終于出現(xiàn)在廣場大道的盡頭，并迅速的向琉葉靠攏。
堅持??！防御越來越漏洞百出，強忍著精神撕裂破碎一般的痛楚，強忍著靈魂墜入深淵一般的虛無，琉葉的意識逐漸迷茫和模糊。
對方也察覺到大勢已去，只要幾十秒援兵就可以完成合圍，屆時甚至連逃走的可能都不復(fù)存在，狂暴的攻擊更加猛烈起來。
“可恨?。槭裁磿@樣！你究竟是什么人！”琉葉覺得自己聽到了到對方不甘的怒吼。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究竟是什么人……”
劉燁站在面前，充滿厭惡和惡心看著少女婀娜的身體：“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是琉葉……”
“不對哦，我才是琉葉?！被剡^頭，另一個琉葉微笑著，趴在一個英俊青年的懷里撒嬌。
“你究竟是什么人？”填充著紅色溶液的巨大試管中，一個模糊的輪廓猛的抬起頭。惡狠狠的問道。
“我……”
“歡迎來到理想國，我的小寶貝兒……”冷酷的狂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遞過來，重復(fù)著，回蕩著?！爸赶蛐洼椛鋣染色體鎖定三二一啟動！”
gg-900內(nèi)置保護模塊突然啟動，立即切斷了神經(jīng)反饋系統(tǒng)。離散的表層意識失去了支持的通道，在不到兩皮秒（注一）的時間內(nèi)全部回饋到琉葉身上，在基地接受治療時潛意識里的記憶和紊亂的意識重疊起來。
渙散無神的瞳孔瞬間收縮，然后，一聲凄厲痛苦的尖叫穿透了厚重的裝甲，久久的回蕩在硝煙的廣場上。那么一瞬間，人們甚至覺得這恐懼和彷徨的哀傷超越了今天所有死者和生者的總和。
然后琉葉的gg中止了一切活動，連能源指示燈一同陷入了憂郁的靜默。
突然的慘叫讓對方怔了一下，從頭頂斬下的長刀也因此偏過了一點，毫無阻礙的將gg-900的右臂齊肩砍掉，飛起一腳，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琉葉被踢進了廣場旁邊倒塌的建筑中，然后叛姬果斷的在援軍合圍之前進行突圍，迅速沖進廣場一側(cè)的小巷中。
在中央廣場上，姬月的銅像依然聳立在那里，俯視著一片的狼藉，聆聽著眾人的哭泣，一成不變得冰冷目光，卻似乎夾帶著嘲弄的笑意。
艷麗壯美的姬臨節(jié)，在死者的憤怒和生者的恐懼中落下了帷幕。
幾分鐘后，救援隊從廢墟中挖出損毀的gg，用激光切割器將扭曲的裝甲肢解，終于搶救出滿身鮮血目光渙散的少女。幸好琉葉慘叫時反射性的將身體抱成了一團，避免了和gg一起遭到右臂被斬斷的厄運,否則即使獲救也早因失血過多而死去。
事后統(tǒng)計，姬臨節(jié)慘案中死亡恐怖分子十五名，執(zhí)政官衛(wèi)兵二十名，軍團戰(zhàn)姬七名。平民一千六百七十三名，大多數(shù)為混亂中相互踐踏喪生。
另經(jīng)查證,中央戍衛(wèi)軍團人事參謀為恐怖組織成員，已畏罪自殺。戍衛(wèi)軍團軍團長、副軍團長、總參謀長三人引咎辭職，大批中層軍官停職調(diào)查……
為了抵消這次事件的負面影響，共和國迫切的需要一位英雄，于是唯一幸存的戰(zhàn)斗英雄琉葉被般上了臺前。一時間，新聞和報道中盡是連琉葉自己都不知道的輝煌事跡和戰(zhàn)斗英姿。
病房中，身上多處包裹著繃帶的琉葉呆呆的躺在床上，睜著的雙眼里沒有一絲神采。
“她情況怎么樣？”問話的是空手擊敗as的藍發(fā)女子，雖然看年齡也就剛剛二十歲的樣子。但軍服上的肩章卻訴說著她擁有著中將的軍銜。
“歐若拉中將，她情況不容樂觀……”主治醫(yī)師有點緊張,面前的年輕女子真實的權(quán)利和能力遠遠不是中將兩字所能夠代表的，一等戰(zhàn)姬，冰藍戰(zhàn)神，肅政督軍（注二），每一個名號的重量都超過她的軍銜。“病人由于過度使用觀測干涉技術(shù)導致精神紊亂和超負荷，雖然gg的保護模塊在她神經(jīng)元病理性崩潰前中止了神經(jīng)反饋……但是表層意識和潛意識的融合似乎發(fā)生了問題?？傊F(xiàn)在她的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
“第一次覺醒，能夠做到這么優(yōu)秀已經(jīng)相當難得了，或者可以說,過分難得了……”歐若拉微微一笑，臉上仍然是一片冰冷?！八裁磿r候能康復(fù)？”
“這個……要看她自己了，目前她處于保護性的自我封閉狀態(tài)。”
“盡一切可能治好她，她可是英雄……”然后若有所思，問了一句：“除了我以外誰還來探望過她？”
“只有大執(zhí)政官塞勒妮爾和白廳軍團的后勤參謀任平少校?！?br/>
“后勤參謀任平?有意思……”歐若拉離開了觀察室。
注一：皮秒（picosecond），時間單位，一皮秒等于一萬億分之一秒。
注二：肅政督軍，歐若拉現(xiàn)任共和國肅政部負責人，所以被稱為肅政督軍。肅政部最初是為了防止執(zhí)政官權(quán)力失衡和**成立的，擁有掣肘執(zhí)政官的權(quán)利。隨著肅政部下屬調(diào)查處的發(fā)展壯大，肅政部逐漸成為了共和國的情報機關(guān)和政治監(jiān)管機關(guān)。
第九節(jié)暗涌的病房
“葉，你認識我嗎，我是任平……”看著病床上沒有任何反應(yīng)的少女，悔恨和焦急充斥著少校的心房。
我應(yīng)該將情報調(diào)查的更加詳細一點的！他們居然有一等戰(zhàn)姬的戰(zhàn)力，我太大意了！任平將頭埋到雙臂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身旁的少女仍然是一幅失魂的模樣，寬松的病號服慵懶而松垮，敞開的領(lǐng)口露出了精致的鎖骨，每一寸的裸露都如同石膏像一般精致，卻讓人感覺不出任何的生機。
任平的手不自主的劃過云絲一般的長發(fā)，觸上了對方蒼白的面龐……女孩沒有任何反抗，死寂的黑瞳卻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的波瀾，那么一瞬間，無底的黑暗中滲透出交雜的情感，狂熱、迷茫、憤怒、悔恨……最終定格成為深深的恐懼。
察覺到變化的任平雙手搭上對方孱弱的肩頭，激動的搖晃著，“快醒來！琉葉，看著我，看著我！”少女在外力的蹂躪下毫無抵抗的搖擺，一瀑舒逸的黑發(fā)散亂為絲絲的凄涼，失去平衡的仰倒。上衣在拉扯中繃斷了幾縷棉線，一顆樸實的紐扣掙脫開宿命的束縛在地板上歡快的跳躍，并撞擊出清脆的聲音。除此之外，病房中只剩下任平沉重的呼吸……
由于衣服不負責任的零亂退卻，半邊無辜的雪白暴露在空氣里，甚至在縫隙中還可以看到一點嬌嫩的粉紅。少女的右臉完全被披散的長發(fā)遮掩，而左眼的角度正好對向施暴的兇手。
任平能清晰的看到對方修長無力的睫毛，卻絲毫看不見那一泓深潭里任何的感情流露。沒有琉葉的羞澀，也沒有劉燁的惱怒，雖然姣好的軀體溫順的伸手可得，然而退卻的靈魂再次躲藏無法觸碰的偏遠角落。
“你的身體，我可都看到了哦……”任平詭異的笑著，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右手伸出，前方就是少女半露的胸部。
“看不出你的皮膚這么好……”
故意將動作放慢，卻沒有看到琉葉任何的動作，詭異的笑容瞬間變成了無盡的痛苦。
“對不起……”
伸向胸前的右手拉過偏斜的上衣，小心整理，然后溫柔的撫順對方額頭上的亂發(fā)，起身離去。
病房的走廊上，任平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沖自己微笑。仍然沉浸的復(fù)雜思緒變成了一絲緊張，然而這份緊張還沒有來得及傳遞出去，臉上就已經(jīng)露出了從容溫和的微笑。
“想不到能在這里遇到您，下官不勝榮幸?！比纹叫辛艘粋€軍禮?！跋蚰乱?，歐若拉中將?！?br/>
“我今天沒有軍務(wù)，請不要如此見外?！彼{發(fā)女子冷酷的面孔上露出難得一見的柔和，“閣下是白廳軍團后勤參謀任平少校吧?！?br/>
“是，您能記得下官的姓名真是不甚惶恐。”臉上表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閣下對同僚的關(guān)懷之情可真讓人敬佩?！睔W若拉表情從容，但說到“同僚”這個詞的時候卻稍稍加重了語調(diào)，然后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奥犝f您最近幾乎天天來探病呢，盡管琉葉中尉和您并非一個部門……”
任平的眼睛里露出明顯的慌亂，從容自若的表現(xiàn)蕩然無存，語氣也結(jié)結(jié)巴巴起來。“這……沒……沒有這種事情！小葉的現(xiàn)狀那么不好，當然需要人來照顧！”尷尬的訕笑著，臉上也微微發(fā)紅?！斑@么……漂亮的女孩子，太可憐了！”
太完美了，完美的找不到一點破綻，完全是一幅墜入愛河的羞澀和幸福。歐若拉仔細的觀察著，卻無法從激動失態(tài)的表情里找出一絲可疑的地方。仍然不動聲色的說：“可以理解，琉葉中尉確實美麗的我見猶憐呢?！?br/>
“中將！”任平突然抓住歐若拉的手，語氣懇切而急促：“我知道，我并沒有什么請求的立場，但是希望您能盡快找到恐怖分子，讓他接受公正的審判！小葉的痛苦……應(yīng)該有所價值……”
“當然，這是我的職責?！睔W若拉的臉上恢復(fù)了冰冷，顯然對對方的失禮感到不滿，甩開任平的手向走廊的出口走去。心中冷冷的笑著，真有意思……任平，你如果不是一個戀愛中的完人，那么一定是極度可怕的陰謀家。
“任平少校，以后見?！背錆M期待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回……
已經(jīng)開始懷疑我了嗎，不愧是肅政督軍，但是你敏銳的懷疑能維持多久呢……在完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粗鴼W若拉遠離的背影，戀愛中的青年抬起頭，恢復(fù)成平靜的微笑。不過，我剛才的表演居然如此的自然流暢啊……
病房中的誘惑場景一閃而過，任平的理智憤怒的訓斥著萌動的本能，然后那雙虛無的失落的雙眼又帶起了劇烈的愧疚和罪惡感……閉上眼睛，良久，用著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這份關(guān)切，這份愧疚，都是真實的，但這是為了我們的計劃，你不能出現(xiàn)任何意外……我會保護你的……”
然后，是幾不可聞的輕嘆“烏托邦，我的理想國……”
黃昏將近，看著歐若拉和任平相繼離開，一個少女的身影走進了醫(yī)院值班室。
“您好，我是琉葉中尉的好朋友，我想來探望她。”值班護士面前站著一個活潑的少女，開朗的笑容里充滿了陽光的氣息。
“現(xiàn)在病人正在特護病房，你需要登記身份，然后得到值班醫(yī)師的批示才可以探望?！?br/>
出示過身份卡，少女很快獲得了探望資格。值班室的終端紀錄上在歐若拉和任平之下又增加出一條：探病時間：19：26；探病人：三等戰(zhàn)姬，櫻井琴音少尉。
病房中，一個少女坐在床頭，溫柔的和病人交談著。
“小葉，你現(xiàn)在是名人了哦，廣播里天天都在宣傳你的勇敢事跡呢！”琴音注視著病床上的少女，發(fā)現(xiàn)對方?jīng)]有任何反應(yīng)。
“你能夠聽到我說話嗎？不會是因為我沒有及時來探望你生我的氣把？”回應(yīng)的仍然是沉默。
“我問過醫(yī)生了，他們說你是因為受到的打擊太大封閉自我意識而已才這樣的，是嗎？”
“小葉，我最近心情非常低落哦，也沒有人能安慰我一下……”
“算啦算啦，反正人家也習慣了你的冷漠了?！?br/>
“不管你能不能聽到，你就這樣默默的聽我傾訴吧……”
“我呢……和你一樣從小就是孤兒，但是我出生的地方根本沒有什么社會福利機構(gòu)，所以生活的非常困難……”
“……幸好……我遇到了哥哥，我相信那肯定是命運的安排吧，不然我恐怕早就已經(jīng)餓死了。后來還認識了好多朋友，那段時間真的很開心……”
奇怪的對話就這樣進行著，病房中只有一位少女在自言自語。時間隨著回憶慢慢流逝，太陽逐漸落下，夜幕籠罩了大地。
第十節(jié)明亮的月夜
大地的陰影將一切都納入沉靜的懷抱，無云的夜空散布著耀眼的群星。
肅政部，寬大的會議室內(nèi)只有一個藍發(fā)的身影，大量的資料被攤在桌子上，黑板上貼著很多照片和圖片。一片零亂中，歐若拉揉了揉疲憊的眼睛，露出冷笑。“琉葉，剛剛在中央軍區(qū)報名參軍，孤兒院就被襲擊……成為唯一的幸存者。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但個人資料調(diào)入中央數(shù)據(jù)庫僅幾個月……姬臨節(jié)當天恰好破格駕駛gg-900……而駕駛gg-900是后勤參謀任平提出的，理由是展示軍容……一連串的巧合啊?！?br/>
“任平，父母早夭，從小獨自生活，學校成績一直平平，沒有女朋友，沒有加入過社團，從軍五年，沒有不良紀錄，沒有不良嗜好，待人親切和善，沒有仇人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真是完美的可疑……”
“姬臨節(jié)的恐怖分子顯然蓄謀已久了，第一時間突襲的目標是最有威脅的二等戰(zhàn)姬。但是為什么偏偏放過身邊的琉葉呢？怎么可能出現(xiàn)這種低級的判斷錯誤？”
正在沉思的時候，一個紅發(fā)女子闖進會議室，懷里抱著一份報告。“中將！逃走的恐怖分子資料終于調(diào)查出來了?！?br/>
“是嗎？調(diào)查處的家伙們可真慢啊?！?br/>
“因為那個該死的叛徒自殺前破壞了所有的人事記錄啊，在那么混亂的情況下一個人一個人的核對才得到結(jié)果，大家已經(jīng)很努力了！”
“我只是在抱怨而已……”歐若拉舒展了一下身體，靠在椅子背上?！爸挥性谀忝媲?，我才能稍微放松一點，幫我揉一揉肩膀吧……普拉斯妲?！?br/>
“您太操勞了，也太緊張了?！奔t發(fā)的普拉斯妲微笑著走到歐若拉背后，順從的按摩起來。“什么時候您才能真正露出開心的笑容呢？”
“等共和國沒有敵人之后……無論內(nèi)部的還是外部的……”閉上眼睛享受著對方有力的雙手，身體里積蓄的壓力和疲憊似乎都釋放出來?！盎蛘摺龅秸嬲屛腋械介_心的人吧……”
“果然，我是不行的嗎？”聲音說不出的落寞。
“別這樣，你是了解我的……普拉斯妲?！睔W若拉站起來，脫離了對方雙手帶來的舒適。拿過剛剛獲得的資料，仔細的看了起來。
“哼，真是奇妙的世界，想不到居然還是熟人。真是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這時候的歐若拉，儼然已經(jīng)變回冷酷堅毅的肅政督軍。
隨手丟下的文件翻落在桌子上，最上面的照片里儼然是一個活潑漂亮的女孩。
月，皎潔明亮的懸掛著，光芒默默的從窗口投射進來，給病房中的兩位少女加上了少許的冰涼。
“……前幾天的時候，哥哥他們死了，全部都死了……”琴音的情緒很低落，眼圈微紅，卻仍然在笑著和琉葉說話。
“你知道嗎？……那并不是因為意外，哥哥他們是被殺死的。不過……我并不悲傷，因為他們不畏懼死亡……”說著說著，眼中的晶瑩卻忍不住滴落下來，一片一片打濕了衣衫。“哎？討厭……明明說好不再流淚的……哥哥他們都很堅強，如果看到這個樣子的我一定會嘲笑吧……”
“……我是因為憎恨自己才哭的，憎恨我沒有能力去達成哥哥的愿望……這樣大家的死亡不是絲毫沒有價值了嗎？”少女努力的用手抹著臉，卻總止不住流出的淚水?！翱墒恰瓡兂蛇@種樣子，都是因為背叛的緣故！大家明明說好的……既然是約定的事情，就應(yīng)該去完成的……不是么?！?br/>
“不過呢……如果我能夠為他們報仇，他們一定也會很開心吧。”
淚水還掛在臉上的少女突然破涕為笑，拉住一直沉默茫然的少女的手。“只要讓背叛者哭著懺悔自己的罪過，然后在絕望和恐懼中痛苦的死去。這樣……哥哥他們就可以在天國里安息了吧！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小葉……”
“立即發(fā)布通緝！要求各地軍隊和警備部門協(xié)同搜索?！睔W若拉身披軍大衣，快速的走進肅政院大廳。“將櫻井琴音的全部資料整理出來，立刻去調(diào)查她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
“去交通局調(diào)出最近三天所有離城的飛機和磁軌列車乘客資料。另外，通知憲兵協(xié)助我們對戍衛(wèi)部隊軍官宿舍進行搜查。”從容自若，冷靜而果斷的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皬默F(xiàn)在開始，肅政部二十四小時維持兩個特搜隊（注一）的待機狀態(tài)，所有隊員保持通訊聯(lián)絡(luò)。”
“中將，數(shù)據(jù)庫中的檢索資料出來了。”普拉斯妲快步走來，“目標的身份卡最后一次登記是在五小時前，地點是……共和國第一醫(yī)院特護區(qū)值班室?！?br/>
猛然睜大了眼睛，然后一絲凜冽的冷笑出現(xiàn)在秀麗的唇角。
“真是勇氣可嘉，居然沒有逃走?！鄙焓掷^普拉斯妲的肩膀，將妃色的嘴唇湊到對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然后對其他人下達了出擊的命令?！暗谝惶厮殃牫鰮?！我親自帶隊，目標共和國第一醫(yī)院！”
寧靜祥和的街道上，六架飛掠的gg-900撕裂了黑暗。
為首的一架格外顯眼，單薄的裝甲覆蓋著水藍色的涂裝，部分構(gòu)件如同水晶一般剔透，流線優(yōu)雅的胸部有一行歌特體字母“roland”。如果這個場景被狂熱的軍事愛好者看到，他一定會激動的告訴你：那是就是大名鼎鼎的圣羅蘭——冰藍戰(zhàn)神歐若拉的座機。
圣羅蘭以gg-900為基礎(chǔ)改裝，舍棄和削弱了大部分的外部裝甲，并大量使用特殊材料，所以看起來相當輕盈靈活，事實上，圣羅蘭的速度也確實是所有同型gg中最出眾的。為了讓速度的優(yōu)勢更加明顯，甚至舍棄了絕大部分的外掛武器和能源彈夾。沒有任何遠距離攻擊手段，只裝備了干涉發(fā)生器和一柄特制的磁動劍——杜蘭德爾。
雖然很多人對歐若拉如此極端的gg表示反對，然而冷漠的肅政督軍卻這樣回應(yīng)：“如果認為我的圣羅蘭不可靠，那么來向我挑戰(zhàn)試試吧！”
從此，再也沒人有勇氣對這個問題提出異議。
特搜隊的gg編組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治安警察居然更早的包圍了醫(yī)院，并且已經(jīng)完成了封鎖線。
“我是肅政部督軍歐若拉中將，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圣羅蘭走到一架as隊長機面前，用公共頻道詢問情況。
“報告長官！半小時前有人報案，說醫(yī)院里發(fā)生了襲擊事件。但是當我們趕到的時候罪犯已經(jīng)逃走了……而醫(yī)院里的人……”
輕巧的一躍，歐若拉翻越了臨時扯起的封鎖。來到醫(yī)院的中庭，入眼的盡是一片混亂和殺戮的痕跡，下午走過的走廊，成為狼藉的終點。四處倒臥著尸體，干涸的鮮血涂抹出殘酷的繪卷。水色的圣羅蘭慢慢走過悲傷的花園，在明亮的月色下剔透如純潔的精靈，不諧的美麗顯得如此突兀。
憤怒，并沒有讓肅政督軍燃起熊熊的烈火，柳眉輕豎，嘴唇中逸出一片刺骨的冰寒。
“秩序的破壞者，不可饒?。 ?br/>
注一：特搜隊是肅政部的武裝小隊編制，肅政部并沒有很多戰(zhàn)斗人員，只有三個特搜隊，每隊五人。但特搜隊員全部由二等戰(zhàn)姬組成?？梢哉f是精英小隊。
第十一節(jié)自由的呼喚
時間回溯。
“吶，小葉，我一個人說了這么多，你也說兩句吧?！鼻僖舻难劬飹熘鼥V的淚水，沾濕的長長睫毛微微抖動著。
“不可以的，總是沉默太不可愛了！”少女似乎有點生氣，然后捂起嘴笑了出來?！安贿^別擔心，我一定會醫(yī)好你的……”
病床上的少女仍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幽暗的雙眼和房間的陰影融為一體，看不出一絲波瀾。
用手捧住對方蒼白的小臉，微笑著將身體湊上去，兩具柔軟的身體交疊在一起，擠壓出遐想的曲線。琴音的嘴唇貼上對方毫無招架的兩片柔弱，溫柔的舌尖抵開了微闔的貝齒，粉嫩溫暖的口中，輕輕推出一顆膠囊，在舌頭靈活的挑動下滑落進對方的咽喉。
雙眼仍然無神，卻在危險的刺激中顯得迷?！衔坏纳倥贸训男χ?，不小心抖落的淚水拍打到對方的臉上。并不起身，柔軟的攪動泌出了大量的液體，緩慢的流淌著注入對方無力的口腔。
反射性的吞咽，兩人混合的津液，終于將小小的膠囊沖下。
少女滿意的抽離，表情如同一只偷腥得逞的小貓。在那微彎的和那無助的四唇之間，純潔的月光反射出一縷銀色長線……
“不要擔心，只不過是讓你暫時無力的藥劑而已。”琴音抓過對方的雙手，解下圍巾捆綁起來，將毫無反抗的少女抱在胸前，咬著對方的耳垂低語著：“對了，我問過醫(yī)生哦，他說刺激療法是最有效的了……”
第一醫(yī)院的病人剛剛進入了夢鄉(xiāng)，就被突如其來的火災(zāi)警報扯回到現(xiàn)實的世界。雖然不知道什么地方起火，病人仍然在醫(yī)護人員的攙扶下從安全通道疏散著。
然而，人們的互助和友愛卻無法感動絕望的死神，月桂樹下等待著殺戮的少女，活潑的臉上歉意的微笑著，同時槍聲擊破夜空，紛飛的子彈追擊著四處逃散的人群，慌亂的躲藏，無法逃過殺戮者敏銳的視線……
“我知道的，那時候你感受到我的悲傷了吧?！睆臉湎路銎鹗涞纳倥?，輕輕的低語，仿佛傾訴著隱秘的心事。“因為，我也感受到了哦，你的彷徨……你的愧疚……”
琉葉被琴音溫柔的抱在懷里，來到一個大腿中彈的醫(yī)生身邊。三雙眼睛，一雙是絕望的微笑，一雙是昏暗的虛無，一雙是徹骨的恐懼……
“全是因為你……”噩夢中的語句，從琴音美麗的唇中滑出。
砰！鮮血飛濺出來，粘到琉葉白皙的臉上，一直沉寂的雙眼變成了無底的恐懼，身體在對方胸前劇烈的顫抖著。
“哈哈哈哈，我說過會把你醫(yī)好的，這是我們的約定啊。”歇斯底里的笑聲回蕩著，如同告死的喪鐘“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騙你的……”
走向第二個傷者，年輕的小護士流著淚向大門爬著，企圖遠離索命的死神，曾經(jīng)漂亮的臉蛋也因為恐懼而扭曲。
“小葉，看吶，這全是因為你哦，因為我和你的約定……”槍口指下，貼在小護士的臉上“這所有的所有……全是因為你……”
“不要！”顫抖的琉葉猛烈的掙扎起來，但是在藥物的作用下動作綿軟無力，雙手又被緊緊地捆縛在一起，很快身體上就滲出了汗珠。零亂的衣衫泄漏著無限的風光，紛亂的長發(fā)粘貼在濕潤的皮膚上。
“哈哈，我知道的，小葉并不畏懼死亡，也不害怕殺人。只是害怕無辜者的悲傷而已……”溫柔的拭去著對方臉上流淌的淚滴，“小葉真的好善良呢，但是……”
溫柔的目光突然變成了憎恨和憤怒，撫摸著面龐的手卡住了對方修長嬌弱的頸項?！盀槭裁矗∧愕纳屏紖s一點也不分給我們！出賣者！背叛者！為什么！你為什么能這樣坦然的殺死哥哥！”
隨著雙手逐步的施力，琉葉的臉上慢慢變成嫵媚的紅色，無力的掙扎著，卻隨著時間逐漸微弱。最終耗盡了氣力，痛苦和悲傷中露出了解脫的神色……這時，脖子上的壓力突然消失，失去支撐的少女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對不起，小葉……”琴音在少女身前跪下來，輕輕的將對方擁入懷中?！斑@樣是不可以的，這樣你也無法體會到我的痛苦……果然還是要……”
琴音舉起槍，再次瞄準了恐懼中哭泣的小護士，感受著懷中那具軀體無力的絕望。良久，槍聲并沒有響起……
“算了，我想我們之間的羈絆還是不要再和其它人分享了吧……”琴音笑著，拉起琉葉走向醫(yī)院門口的貨車……
十分鐘后，姍姍來遲的警察只來得及收治未死的傷者。
時間過去的太久，再加上對方也有逃避追捕的經(jīng)驗。歐若拉和特搜小隊的追蹤很快就喪失了一切線索。
“去治安警察那里詢問情況，我要知道所有目擊者的資料和情況?！睔W若拉在會議室里來回的踱著步子，表情嚴肅?！叭绻赡?，立刻去進行詢問，當時發(fā)生的一切細節(jié)都要弄清楚！”
看著思索中的上司，沒有人敢去打攪，部下們紛紛行禮后準備退出去。
“等等！”歐若拉突然抬起頭?！捌绽规Щ貋砹藛幔坑袥]有她的通訊？”
“我在這里！”紅發(fā)女子匆匆從外面跑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焦慮。
看了看手下的臉色，歐若拉揮揮手，屏退了其他人?！皠e著急，我讓你去辦的事情怎么樣了？”
“對不起，閣下……”普拉斯妲低下了頭，“當我們過去的時候任平少校已經(jīng)不在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去了哪里。”
眉頭輕皺，歐若拉翠綠的眼睛里全是詫異?！八尤皇й櫫耍孔詈笠淮斡腥艘姷剿鞘裁磿r候？”
“有白廳軍團的哨兵在零點左右看到他匆匆離開了宿舍……”
“是醫(yī)院的襲擊事件剛剛發(fā)生后不久……看樣子他比我們消息還要靈通啊。”看了看羞愧的副官，歐若拉露出微笑。“這不是你的錯，不用感到愧疚。你說……這次事件的動機是什么呢？”
“這個，是報復(fù)吧。因為計劃被琉葉中尉所破壞，所以要為死去的同伴報仇……”普拉斯妲奇怪的看著上司，“難道不是這樣嗎？”
“嗯……大概是這樣吧。”一頭藍發(fā)松軟的倒在椅子里若有所思。
絕對沒那么單純，按照當時醫(yī)院的情況，完全可以不動聲色的殺死或綁架對方，沒有理由去槍擊那么多無辜的人吧。而且姬臨節(jié)當天的戰(zhàn)斗也很蹊蹺……還有任平的失蹤。這之間究竟有什么聯(lián)系？
“我要調(diào)查五年來共和國發(fā)生的所有恐怖組織有關(guān)事件的詳細資料，琉葉中尉離開孤兒院以后所有去過的地方和認識的人，還有任平少校三年內(nèi)所有的休假紀錄……”長嘆一口氣，歐若拉慵懶的舒展了一下腰肢?！翱磥磉@幾天都不會無聊了?！?br/>
“不行！您又要連續(xù)通宵整理資料嗎？請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沒關(guān)系的，但是共和國的隱患必須清除！”一幅無所謂的冷漠，“脫離肅政部掌控的因素，一個就已經(jīng)太多了。”
“您是說大執(zhí)政……”普拉斯妲突然發(fā)覺自己失言，迅速的改口：“那么我留下來陪您?！?br/>
“不行！”語氣堅定的不容商議，“給我沏杯綠茶，然后立刻回家睡覺。這是肅政督軍的命令！”
“是……閣下……”
第十二節(jié)交錯的黎明
伴隨著盲目和無知，世界從來不止息發(fā)展的腳步，其中有些獲得了輝煌的成功，有些則變成凄慘的失敗。
首府東泉郡的北郊，有很大一片未竣工的建筑群，那是某位野心勃勃的商人大力投資的產(chǎn)物，但是由于后繼資金無法到位，以致一直拖了幾年都無法竣工。
直到交通更加便利的南郊建立起更豪華的住宅和商業(yè)區(qū)之后，這片耗費巨額資金的混凝土叢林徹底失去了價值，最終淪落為偏遠到連乞丐都不愿意棲身的廢墟。
大地再次迎來了黎明，一片片的微紅潑灑在灰白頹廢的混凝土墻壁上，初生的紅日，并沒有因為這里的荒涼而吝嗇自己的榮光。
皮鞋敲打在堅實地面上，撞擊出一聲聲清脆的高音，驅(qū)散了晨曦下最后的寧靜，一位年輕的男子急速走進一棟樸素破敗建筑里。
一樓大廳，入眼的是一幅凄虐的畫面……
被捆綁的雙手吊在突出的鋼筋上，玲瓏的身體，癱軟卻無法倒伏，一頭黑發(fā)無力的下垂，凌亂的病號服下露出片片傷痕。
“琉葉！”青年焦急的跑上前去，捧起對方的臉探尋生命的氣息。長發(fā)下的虛弱的眼睛半閉著，曾經(jīng)無神的空洞已經(jīng)被迷茫和愧疚所代替。
被捆綁的少女看清來者，卻露出鄙夷和厭惡。顯然她的感情和靈魂已再次回歸了自己的身體。
“哼……”琉葉聲音微弱，然后費力的偏過頭，讓自己的臉脫離對方雙手的掌控。
“我就知道……一定會有人來和我們分擔痛苦和悲傷的?！鼻嗄甑谋澈?，一個靚麗的女孩慢慢的從廊柱的陰影中走出來，任由太陽的光芒為她披上一身艷紅的甲胄。“后勤參謀任平。就是你吧，是你在幕后操縱著可憐的漂亮人偶……”
琴音右手握著手槍，遙遙的指著兩人。左手提著一只黑色長鞭，想必就是它造成了琉葉身上的片片傷痕。開心的笑著?！盎钪娜硕嫉烬R了，現(xiàn)在，讓我們迎來復(fù)仇的盛宴吧！”
“盛宴？在我到達之前，你已經(jīng)吃了前菜吧？”任平皺著眉頭，盯著對方手中的長鞭，又看看身邊少女裸露的皮膚上殘暴的淤跡。
“噯？那都是因為你來的太晚的緣故哦，人家餓得受不了才享用了點心的?！鳖B皮的笑著，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中的鞭子?！昂苊牢杜?，可惜你沒能聽到那美妙的叫聲……”
任平抑制著憤怒，緊攥的雙拳指節(jié)泛白?！澳銈兊挠媱澥俏移茐牡?，和她沒有關(guān)系。放她走，我和你單獨了斷這件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的，少校果然是重情義啊，居然不惜犧牲自己來拯救小葉。”琴音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好一會才恢復(fù)，然后曖昧的眨眨眼：“她是你很珍貴的人偶吧？”
“她才不是什么人偶！她是我最親密的同伴和戰(zhàn)友?！?br/>
“嗤~”一聲冷笑，夾帶著冷冷的嘲諷，卻是發(fā)自身后的琉葉。
“少校，人家好像很不領(lǐng)情得樣子呢。不過……”琴音的笑容突然變得冰冷起來?！澳銈円粋€都不能走，十五個換兩個……我已經(jīng)很吃虧了。所以，你們要加倍的承受痛苦才行……”
“等等?！比纹矫鎸μ鸬臉尶诓]有顯出一絲慌張，反而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渤海行省的青鳥郡，結(jié)城會社大廈有一個叫做櫻井鈴的女孩……你認識么？”
琴音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你怎么會知道我們的總部所在地！我把我妹妹怎么了！”
“你妹妹非常安全，現(xiàn)在正在自由邢天做客?！币馕渡铋L的看著對方的槍口：“不過，如果我和琉葉無法及時的回去……那會發(fā)生什么就很難說了。誰知道，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在一群男人中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尤其是，您妹妹是如此可愛漂亮……”
“人渣！”插嘴的是被捆綁凌虐的少女，不明就里的人恐怕很容易誤解她現(xiàn)在的立場……
琴音的手開始顫抖，嘴唇緊緊咬著?！叭绻腥魏我馔狻乙欢ㄒ銈兒蠡谠?jīng)來到過這個世界！”
“你希望你妹妹沒事，而我希望琉葉沒事，我想現(xiàn)在的局面很公平。”任平微笑著，“把你的槍丟過來，然后離開這里，等我和她安全的離開以后，立刻釋放你妹妹。如何？”
“我怎么知道我妹妹現(xiàn)在沒事？”緊緊的盯著對方，神情卻不可抑制的動搖。“我不相信你！”
“你應(yīng)該相信，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四目交織，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
最終，少女咬著牙將手中的槍放在地上，滑到對方腳下。不甘心的看著對面的兩人，然后緩緩的轉(zhuǎn)過身體準備離開。
任平面色冷漠的拾起槍，突然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從后面頂住了琴音的后心……
“任平！”目睹了突然變故的琉葉驚呆了，隨后變成了無盡的憤怒和失望，“你……究竟要讓無謂的殺戮延續(xù)到什么時候……”
琴音身體劇烈的顫抖，然后哭了出來?！澳阋獨⑺牢覇幔俊?br/>
“……傷害小葉的人，我絕不會放過?！比纹秸Z氣冰冷，肯定了對方的猜測。
“快住手！我不許你這樣！”另一個少女奮力的掙扎，但是虛弱不堪的雙手卻無法掙脫束縛的繩索。“不要開槍！”
“你仍然不肯說真話嗎？”琴音慢慢轉(zhuǎn)過身，淚流滿面?！爸砸欢ㄒ谶@里殺死我……只是因為，不能讓我發(fā)現(xiàn)妹妹已經(jīng)死掉的真相吧！”
“不……不要！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只是因為想在這里殺死我而已！”完全無視胸前危險的槍口，琴音大聲地哭喊著，抱著自己的肩膀蹲了下去。
“對不起，我們必須消滅一切的證據(jù)。你很聰明……”不忍的皺起眉頭?！邦^部貫穿傷，她沒有遭受太大的痛苦……”
“兇手……你是兇手……”琴音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緩緩的從懷里摸出另外一把槍。
察覺到對方的動作，任平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不！”琉葉絕望的吶喊，卻無法改變?nèi)魏蔚慕Y(jié)局。
然而，槍聲和鮮血并沒有如同預(yù)料中一樣出現(xiàn)。飛速的撞針沒有碰到子彈——喀吧，那是擊空的聲音，琴音扔給對方的，只是一把空槍……
大驚失色的任平立即棄槍，向懷中摸去。然而右手剛剛抽出一半，就被一記側(cè)踢打翻在地。自己的配槍也劃出一條拋物線掉落到遠處。
“你的速度真慢啊……”琴音流著淚，渾身都散發(fā)著強烈的殺意。“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千萬不要低估姬的戰(zhàn)斗力……更不要低估姬的智力……”
“砰！”一個子彈呼嘯著打碎了任平的膝蓋，剛剛從打擊中站立起來的青年，就再次跪倒在地上……
形勢已經(jīng)完全逆轉(zhuǎn)。
“尤其是，你低估的是一位一等戰(zhàn)姬。”將槍抵在對方鐵青的臉上，雙眼噴射著燃燒的憤怒。“那么，現(xiàn)在你還有什么阻止我殺你的理由嗎？……”
第十三節(jié)殘酷的謀略
狂怒的少女抓著任平的頭發(fā)，硬生生的拖到大廳邊的水泥臺上，在地板上留下一條血紅的痕跡。
“就是在這里！一個星期前你就是在這里和哥哥作出約定，一起在姬臨節(jié)發(fā)動襲擊。”琴音憤怒的將對方踹倒在地，“但是……你出賣了我們，用我們的尸體去鋪就成功的道路！快懺悔吧，哭著求我原諒，我或許可以給你一個輕松的死亡！”
“懺悔？我只會因為失誤和過錯而懺悔。而你們，是完成理想所必要的犧牲?！比纹侥抗鈭远ǘ鵁o畏，雖然肌肉由于槍傷而痛苦的抽搐，但是仍然想努力的站起來?！笆乱阎链?，有什么手段就盡管用出來吧……”
“跪下！”憤怒的清叱伴隨著槍聲響起。
任平另一只腿上也綻放出一叢絢麗的血花。勉強站起的身體再次失去了平衡，固執(zhí)的仰面倒下，不肯讓膝蓋屈服向眼前的敵人。
“哈，哈哈。盡情的發(fā)泄你的怒火吧?！倍勾蟮暮怪轫樦鴪酝Φ谋橇毫魈?，在劇痛下仍然固執(zhí)的擺出笑容，“不過，小葉根本不知道你們的事，她沒有背叛你們。隨你怎么處置我吧，但是放了她……否則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們的死亡都沒有任何價值了?！?br/>
“價值什么的，我早已經(jīng)不在意了。只不過呢，我們的行動失敗了……也絕不允許你們的計劃成功。”尖銳的高跟鞋踩在任平的臉上，慢慢碾動，欣賞著對方痛苦絕望的表情?！皠e擔心，我舍不得殺死小葉的，我會帶她離開這里，藏到你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而你……必須死在這里。那么……再從你身上開幾個洞吧，這樣才能盡快放干你鮮血中的罪惡……”
“住手吧！琴音……”本來應(yīng)該被捆綁的少女撿起任平掉落的配槍，腳邊是磨斷的圍巾，圍巾上沾染著斑斑血跡，虛弱的雙眼里充滿了悔恨和悲傷?！拔覀兌际怯凶锏?！孤兒院的孩子們，姬臨節(jié)的平民，醫(yī)院的醫(yī)生和病人……這些殺戮已經(jīng)足夠深重了?！?br/>
“我從一開始加入烏托邦就已經(jīng)有所覺悟了，為了實現(xiàn)理想，即使是被敵人殺死也沒有什么，大家都有著值得去付出生命的執(zhí)著，即使不幸死在對方的手中也不應(yīng)該去怨恨，所有參加戰(zhàn)斗的人都應(yīng)該這樣想吧！”琉葉痛苦的前行，舉槍的右手緩緩顫抖?！暗?，為什么會這樣……那么多無辜的人都死去了，他們并不是敵人或者戰(zhàn)士！他們和我一樣擁有美好的理想！也和你一樣擁有珍貴的親人！我們有什么權(quán)力取剝奪別人的生命？而且，在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以后，我們所追求的目標又在什么地方？！”
“葉……不要讓迷茫動搖你的信念，這一切……都是有價值的！”任平強忍著傷口的劇痛，不顧頭頂?shù)臉尶?，聲嘶力竭的喊著?！伴_槍！不要因為我而對自己的理想產(chǎn)生懷疑。只要計劃計劃成功，即使我的生命也可以放棄！烏托……嗚……”
重重踏在嘴上鞋底的中止了青年決死的宣言。
“打斷淑女的談話是很不禮貌的啊，任平少校?！鼻僖衾淅涞膶⑸眢w的重心轉(zhuǎn)移到對方臉上，微笑的看著傷痕累累的琉葉。
“不會讓迷茫動搖自己的信念……因為，我將不再繼續(xù)任由別人擺布了！”琉葉不再顫抖，緊抿的嘴唇堅定而剛毅。“不會讓你死在這里的，我要你看著……看著我用自己的方法建立真正的烏托邦，絕對……不再讓屠殺和陰謀玷污通向理想的道路！”
“這樣才是我最可愛的小葉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要牽扯其他人，這是姬的戰(zhàn)斗……”琴音滿意的站起來，向?qū)Ψ阶呷??！敖o你一個機會吧，古老的決斗方法……同時拔槍，看看誰能夠站到最后?！?br/>
“琴音，我們沒有戰(zhàn)斗的必要！”琉葉抬起頭?！叭绻梢浴?br/>
“不可以的。”殘忍而冷漠的打斷，堅定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爸绬帷^復(fù)仇的利刃，正是那種一旦揮舞就注定不會停止的東西。要么，將阻擋在前面的一切都斬成兩半；要么，在敵人的堅強下粉身碎骨……”
“……我明白了……”
“即使你全力以赴，也沒有戰(zhàn)勝我的機會吧？所以，希望你已經(jīng)有了必死的覺悟?！?br/>
蒼白的墻壁，冷漠的注視著兩位對峙的少女，它們相信，很快就會有一個人用生命給自己裝飾上燦爛的顏色。
一只廢棄的包裝袋被風挾裹，無意中卷進劍拔弩張的戰(zhàn)場，驚慌的翻動著身體，從兩人視線的焦點上掠過……
舉槍，射擊，兩聲咆哮幾乎同時震動了空氣，倒霉的包裝袋瞬間被往來的亂流撕扯成碎片。整個建筑群中回響著死亡的余韻，最終回蕩進少女的耳中，一位面色鐵青，一位神色解脫……
“為什么！為什么故意將子彈錯過！”琴音憤怒的沖上前去，粗暴的抓住了對方的肩膀。“混蛋……你這個狡猾的家伙，你明明可以打中的……”
“你……一心求死吧?！绷鹑~露出狡猾的微笑，胸口蔓延開來一片血跡?！拔也挪粫屇愕贸选?br/>
“你這個壞蛋！我才不要獨自活在這個丑陋的世界上……”琴音抱著琉葉哭了起來。“共和國的人也好，烏托邦的人也好，那些骯臟的家伙都沒有資格結(jié)束我的生命！只有你！我只愿意死在你的手里……為什么，為什么故意錯過我……”
“你不是也……”一陣咳嗽，嘴角也流出了血沫?！胺尾控灤纱虿凰廊税??！?br/>
“我要在你身體上留下一個痕跡……讓你記住我……這就足夠了?！睖I水逐漸止息，溫柔的吻去對方嘴唇上的血跡。然后厭惡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任平：“本來想至少要帶上他上路的……我和他都是有罪的……即使死亡也無法洗去滿身的污跡。但是，還是把他留給你吧。你是無罪的，是純凈的……這就是我愿意死在你手中的原因。所以，以后也要堅持自己的信念，不要讓骯臟玷污了自己……”
“你想干什么？不要，求求你……別……”琉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深意，喊叫卻牽連了胸口的傷口，劇烈的咳嗽，無法說話。緊緊的握住對方的手腕，眼睛中都是懇求的神色。
“不要這樣……你應(yīng)該能夠理解我。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我眷戀了，而且，如果我活下去大家都會很困擾的……”琴音第一次露出表情恬靜的神情，閃爍的眼睛中只剩下單純的笑意?！霸诹硪贿?，哥哥和妹妹，還有大家……都在微笑著等我吧？”
“不要哭，活下去的人應(yīng)該堅強一點。嗯……打碎腦袋的樣子實在是太難看了，這樣吧……”最后一次擦拭去琉葉的淚水，輕輕的掙開對方無力的手?！半m然這樣有點疼，但我還是希望把最漂亮的樣子留給你?！?br/>
琴音將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槍口抵上自己的心臟?！皩α?，我們來約定，即使將來你的理想……不，總之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堅強的活下去，連同我那一份一起。這次不許再違約哦。那么，晚安……”
隨著槍聲的悲鳴，少女的后背噴灑出大量的鮮紅，側(cè)面看去，如同長出了一對燃燒的羽翼?；鸺t的羽毛，紛飛著落在地上，給荒涼鋪上了生命的光澤。
微笑的少女仰面躺倒，地板上流淌的顏色如同綻放的玫瑰。直到最后的火焰熄滅了余燼，那雙寶藍色的雙眼，一直靜靜的看著天空。不知那目不能及的蒼云和湛空之上，悲傷的靈魂是否已和親人團聚……
第十四節(jié)昏迷的身影
“……本臺報道：姬臨節(jié)事件中唯一逃脫的恐怖分子櫻井琴音，于昨日凌晨時分襲擊了共和國第一醫(yī)院，并造成數(shù)十人傷亡。行兇過程中，白廳軍團琉葉中尉與恐怖分子展開了殊死搏斗，并再次將其擊退，制止了更大范圍災(zāi)難的發(fā)生。雖然身負重傷，琉葉中尉仍然對歹徒展開了追擊，最終將窮兇極惡的櫻井琴音擊斃在北部市郊……”
“哼，制造出的英雄啊……”歐若拉關(guān)閉了新聞通訊，輕輕揉著自己的額頭，以舒緩連續(xù)兩天徹夜未眠所帶來的疲憊。然而心中的疑問卻越來越多，“那種射擊距離和角度，不可能是琉葉……難道，那個琴音費盡心思把對方從醫(yī)院抓出來就是為了在她面前自殺？可是這也太不符合邏輯了……而且，為什么任平能夠找到他們？……”
突然響起的通訊要求打斷了歐若拉的思考，長舒一口氣，同時穩(wěn)定一下疑惑和煩悶的思緒。
“出什么事情了？”
“閣下！琉葉的傷勢再次出現(xiàn)了反復(fù)，目前第二醫(yī)院正在進行緊急搶救……”
綠茵的長廊，拂柳在春風中搖曳的舒展，高高低低的植物在綠化帶中沐浴著太陽的恩賜。共和國第二醫(yī)院的環(huán)境在整個東泉郡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所以有很多病人在這里療養(yǎng)。
但是現(xiàn)在，沒有一個病人有心情在庭院和花園中呼吸新鮮空氣，一片片金屬的反光給這里蒙上了冰冷的氣息。荷槍實彈的治安警察在來回巡邏，不時還能看到gg和as四處游弋。
“告訴治安局，讓他們把這里的部隊撤離吧，只留下少量便衣監(jiān)視就可以了?！睔W若拉看了看周圍緊張的醫(yī)護人員和病人?！翱植婪肿硬粫賮硪u擊了。這么大的陣勢會引起恐慌的?！?br/>
“是，我立刻去通知?！逼绽规辛藗€軍禮，轉(zhuǎn)身離開了。
“琉葉中尉的傷勢怎么了？上午的時候不是說已經(jīng)好轉(zhuǎn)并蘇醒了么？”不顧身邊醫(yī)生的滿頭大汗，藍發(fā)女子快步走向病房，然而語氣中卻充滿了冰冷。
醫(yī)生一邊硬著頭皮跟上去，一邊解釋著：“本來傷口已經(jīng)粘合了，胸腔內(nèi)的積血也都清出了體外，肺部破損也并不嚴重……但是聽值班護士說，琉葉小姐突然發(fā)起了脾氣，并摔打東西……等我們趕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由于劇烈的運動傷口再次撕裂了……經(jīng)過搶救，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有點發(fā)燒……”
歐若拉突然停下腳步，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芭?？把當時的值班護士叫出來見我，我有話要問?！?br/>
過了一會，一個年輕秀氣的青年男子來到歐若拉面前，身穿護士服，表情顯得非常緊張。
打量了一回，肅政督軍貌似平淡的開始詢問，然而言談中卻散發(fā)著無形的壓力?！傲鹑~中尉發(fā)脾氣的時候你在場吧，當時你在做什么？”
“我……我沒做什么，我剛剛進入病房就看到琉葉小姐臉色發(fā)白，然后抓起床頭的花瓶把視頻終端砸了……”青年護士說話磕磕絆絆，好像生怕恐怖的一等戰(zhàn)姬把自己撕碎。
“哦？當時視頻終端里面播放的什么內(nèi)容？”
“好像……好像是關(guān)于中尉她擊斃恐怖分子的新聞”
“我明白了，你可以下去了。”歐若拉厭惡的揮揮手，好像對這個懦弱的男子非常不滿?！傲硗?，讓醫(yī)院給琉葉中尉換個女護士進行護理！”
為什么會對這個消息如此激動呢？雖然內(nèi)容不實，但是這樣毛糙和急躁也太過分了吧……沉思著，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這時，一陣悅耳笑聲從遠處傳來，笑聲的主人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女子，一頭波浪狀的金色長發(fā)隨著前行的步伐陣陣晃動，并反射出刺眼的光輝。高挑的眉毛透露著無比的高貴，清晰的唇線勾勒出狂放和驕傲的角度。
金發(fā)女子來到歐若拉面前，四散的耀眼讓隨行者和花朵都失去了自己的容顏。而肅政督軍如同透明的寒冰，即便在面前的光芒下仍然保持著冰冷和沉靜。
“哦呵呵呵呵~~~~，想不到歐若拉閣下竟然如此關(guān)注一個病人呢，莫非肅政部最近很清閑么？”來者毫不內(nèi)斂自己的感情，笑聲坦率而不做作。調(diào)侃的眨了眨藍色的眼睛，然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莫非……嗯嗯，難怪歐若拉閣下仍然沒有男友。”
歐若拉的眼皮跳了一下，依舊神色冷漠。禮貌的微微欠身：“大執(zhí)政官塞勒妮爾閣下，在下只是為了收集恐怖分子的情報而來，并無他意。”
然后嘴角勾出針鋒相對的弧線?！安贿^……大執(zhí)政官親來探望，似乎并不是因為公干吧？不過，聽聞閣下已過花信之年（注一），也未曾與任何男**往……莫非和琉葉中尉有關(guān)？”
“哦？你覺得共和國之內(nèi)，有能與我相配的男性么？”被道破年齡的塞勒妮爾并沒有生氣。只是淡然一笑。“即使算上我所知道的女性，能夠與我相配的也只有你而已……”
塞勒妮爾笑容變得曖昧起來，伸出手向?qū)Ψ降哪樕下?。歐若拉終于無法按捺，輕輕側(cè)身閃過襲來的手臂。
“大執(zhí)政官閣下說笑了，輕自重。”依然冷靜，但冰山已因激動崩碎了一角。
“哦呵呵~報復(fù)一下而已?！卑l(fā)出得逞的笑聲，回過身去，“放心吧，我對你這么寒冷的人沒有興趣。堅冰這種東西，就和你的圣羅蘭一樣，危險……而脆弱?！?br/>
“圣羅蘭決不會在斬碎它的敵人之前被打倒……相信我的能力吧，塞勒妮爾閣下?！睔W若拉意味深長的回答，堅定的目光直視著背對自己的女子。
“很好，這樣戰(zhàn)斗才不會無聊啊?！苯鸢l(fā)大執(zhí)政官瀟灑的邁步前行，爽朗的聲音遠遠傳來：“歐若拉閣下，既然來了，就一起去看看我們的戰(zhàn)斗英雄吧?！?br/>
病房中，琉葉躺在床上，手臂上扎著輸液的針管。兩個吊瓶緩慢的將不知名的藥物注入虛弱的身體中。一大堆觀測儀器不停的顯示出復(fù)雜的數(shù)據(jù)，而所有這些數(shù)據(jù)都說明這位少女的狀況并不良好。
看著對方每一寸皮膚都由于發(fā)燒微微泛紅，而嘴唇卻沒有一點血色，同時還喃喃自語的說著沒有邏輯的胡話，歐若拉問身邊的醫(yī)生?！斑@就是你說的有點發(fā)燒？”
“雖……雖然看起來狀態(tài)很不好……但是確實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這是外傷后正常的現(xiàn)象，只要退燒很快可以恢復(fù)健康的?！贬t(yī)生努力的解說著少女的病情。
而琉葉，似乎也察覺到房間里的動靜，勉力的睜開雙眼。腦袋沉重如同鉛球，視線模糊而動搖，面前三個身影重疊著交錯著旋轉(zhuǎn)著飛舞，頭頂?shù)臒艄鉄o限迷離，思維也一片混亂……
“菲碧！我通過考核了，很快就能加入自由刑天了！”黑發(fā)的少年跑向樹下的金發(fā)女子?！皞ゴ蟮睦硐?，讓我來實現(xiàn)吧！烏托邦，我能夠看到，他就在不遠的前方等待著我們！”
“看你激動的。”金發(fā)女子愛憐的擦了擦少年臉上的汗水?！安贿^，還是恭喜你了。”
金發(fā)女子跪坐在樹下，讓對方枕著自己的膝蓋?！澳阊剑趺催@么大了還和小孩子似的……”
“誰是小孩子??！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劉燁中尉，殺敵無數(shù)，拼酒無敵！哪里像小孩子了？”
“這也拿來炫耀……”金發(fā)女子發(fā)出一串輕笑“燁，我的意思是你應(yīng)該更成熟沉穩(wěn)一點，否則無法成為真正的自由戰(zhàn)士的?！?br/>
“菲碧已經(jīng)夠沉穩(wěn)了，如果我也很沉穩(wěn)那么不是會很無趣么？”少年不以為然的換了個姿勢。“嗯，好舒服……讓我這樣睡一會吧，一會叫醒我……”
琉葉視野逐漸清晰，金發(fā)的女子微笑著，那是熟悉的美麗面龐。
“琉葉，醒來了嗎？”
塞勒妮爾看著病床上的少女，驚訝的發(fā)現(xiàn)對方朦朧的眼睛恢復(fù)了清明，仿佛無盡的委屈中看到了一線曙光。淚水無聲的涌出，病弱的身體猛的抓住自己，全然不顧胸口繃帶上再次滲出血跡……
無限期待的顫抖的聲音：“菲碧……我好想你……你是來接我離開的么？……”
幾聲驚呼，眾人圍上去，發(fā)現(xiàn)病床上的少女已再次陷入了危險的昏迷，緊握的拳頭，卻死死的抓住了大執(zhí)政官的手腕……
注一：花信之年，指女子二十四歲的年齡，這種稱呼方式流傳自東亞某古老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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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