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莫是在競拍結(jié)束后的商務(wù)酒會，才再度見到喬木。

    “你剛?cè)ツ牧?？?br/>
    男生身上帶了一股淡淡地?zé)熚?，指尖把玩著打火機(jī)，“我對這種拍賣會沒興趣，無聊就去后院透氣。我開車了，一會一起回去？”

    遲莫注視著他的雙眼，想捕捉些別樣的情緒。

    “好啊。但你似乎心情不好，要不要聊聊？”

    上次她因為父母忌日心情不好的時候，兩人去了公寓天臺，他帶她去了畫廊的天臺。

    今天的拍賣會，只有畫廊一層開放。

    看著畫廊經(jīng)理人簡單和安保交代一句，放了遲莫和男生上二樓，蔣齊瞇了瞇眼。

    他猶豫不決，錢芊芊不假思索拿起手機(jī)就拍了幾張。

    蔣齊見狀，“你就唯恐天下不亂是吧?！?br/>
    錢芊芊振振有詞，手朝人面前一攤，“剛才競拍時他們牽手的照片我也拍了，我還就愛做壞人了。你不敢發(fā)我發(fā)，傅京野手機(jī)號多少?！?br/>
    安城也安靜了無趣了好一段時間，平淡的生活怎么也得來點樂趣吧？

    蔣齊手指一推，乖乖上交手機(jī)。

    北城收到短信的，是等在會議室外的肖秘書。

    他拿著自家老板的工作手機(jī)，一臉不解地拿給龐胖看，“哥，這號碼沒備注，上面的人也不認(rèn)得?！?br/>
    龐胖掃了眼兩張照片，眉頭一緊。

    “垃圾短信刪了，手機(jī)號拉黑?！?br/>
    肖秘書不認(rèn)得龐胖還不認(rèn)得？

    龐胖甚至比肖秘書都清楚，可這個節(jié)骨眼上，這樁收購案對傅京野在傅氏立威有多重要，不能讓他在這時分了心。

    ……

    天臺上，隔絕了拍賣會表面的體面光鮮，兩人明顯都放松許多。

    遲莫不知他從哪里變出一瓶紅酒，“不是開車了么，還喝酒？”

    “給你的?！?br/>
    女人揉了揉穿著高跟鞋的腳踝沒接，“心情不好的是你，你喝吧一會我來開車。”

    喬木，“……”

    遲莫眉梢輕挑，“信不過我車技？”

    “……有點，畢竟姐姐你沒車?！?br/>
    遲莫，“……我可是有駕照人?！?br/>
    天臺邊有一排石椅，喬木脫下西裝外套墊在座位下。

    “怕你冷?！?br/>
    “怕我冷怎么不直接給我披上？”

    喬木怔了怔，沒順著她的話，淺笑道，“你今天的態(tài)度，很不一樣?！?br/>
    不一樣么？果然還是…太心急了。

    遲莫傲嬌地聳聳肩，“態(tài)度不一樣是我讓著你。你今天心情不好。”

    她觀察的細(xì)致入微，喬木很是受用便沒再多問。

    嗓音聽似如常，“前兩天有人給我快遞了一份親子鑒定。”

    “你的親子鑒定？”

    “嗯，說有個女人和我99%匹配?！?br/>
    語氣淡然卻帶著微不可察的憂郁。

    遲莫側(cè)頭看他就著瓶子，仰頭喝下一大口紅酒，喉結(jié)滾動間脖頸拉長出好看的弧度。

    “那寄件人是？”

    “匿名，寄出的地方是個沒聽過的小城鎮(zhèn)，對方隱藏了?！?br/>
    正常人此時定會提出質(zhì)疑。

    質(zhì)疑寄件人的居心，質(zhì)疑鑒定的真?zhèn)巍?br/>
    可遲莫只是遲疑著語氣，作思索狀，“百分之九十九…理論上只有父母才能這么高的匹配度，鑒定有說那女人的身份嗎？”

    “說了，”喬木嘲弄地笑了聲，“對方好像就怕我不知道，把那女人的照片簡歷都寄了一打?！?br/>
    遲莫眉眼一緊。遲蒼梧做的這么刻意？

    從想要這么做到拍賣會，僅有幾天時間，她根本沒機(jī)會弄到韓燕的DNA。

    所以親子鑒定是她讓遲蒼梧偽造的，但如同偽造99%的匹配，她心里的答案也只需要最后1%的確認(rèn)。

    “匹配的上人你認(rèn)識嗎？”

    喬木眼神沒焦距地望著霓虹閃耀的安城夜景，“以前不認(rèn)識，今晚認(rèn)識了。只不過人和照片對不上。”

    “對不上？怎么說？”

    “寄來的照片老舊，看上去是像是女人十幾年前的樣貌，所以對不上?！?br/>
    對不上才對。

    如今僅保留姓氏的韓燕，整容加改名以及抹去一切，都是遲奶奶為了遮家丑親自動手做的，遲蒼梧能想到從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異地寄件，以此來避嫌心思的確縝密。

    但方才拍賣會時，韓燕前腳一走喬木就跟了上去。他心里也有了些許猜測吧。

    遲莫抿了下唇，“十幾年前的照片和如今的容貌，多少有些差別吧？但你也說過，往事你都放下了，還是要深究么？”

    他說外公去世之時，拋棄他的父母在心里也一同死去了。

    喬木攥著紅酒瓶的手，指腹摩挲著瓶口。

    “是，我都放下了，我已經(jīng)當(dāng)他們都死了，可現(xiàn)在看來有人不肯讓我放手?！?br/>
    他的話，明明說的是他的心緒，卻如既視感一般戳穿了她飄在空中的心。

    遲莫偏開頭，克制不住地一顆心沉到谷底。

    她就是那個想讓喬木想起的人。

    她曾經(jīng)也放下了，明明可以從此無憂無慮地繼續(xù)生活。

    如今卻拉著喬木一起。

    墜下的心，罪惡感滔天油然而生。

    人，不論多享受孤獨，但卻不能甘心于一人的痛苦么。

    遲莫望著山下繁華的城市，思緒收起，側(cè)頭看向他，“聽你的話，剛才是在畫廊里見到那個女人了？”

    “……”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就是剛才競拍時，坐在我們前排的人。”

    遲莫吸了口氣。

    不是驚訝，只是為了呼出囤積一晚胸腔的一口氣。

    領(lǐng)著喬木進(jìn)到競拍區(qū)，本只是給人安排在最后一排，是喬木選擇要坐在蘇家三口后面的。

    他不似她想的那般無知。不論是猜想還是調(diào)查過，他知曉的八九不離十了。

    遲莫眸光流轉(zhuǎn)，捂了捂嘴好似恍然驚乍，“所以親子鑒定上，和你匹配的是韓女士？”

    “你認(rèn)識她？”

    “她女兒蘇妍七，和我一個高中。”

    這點遲莫無需掩飾，但又刻意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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