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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雷圣宗,圣女殿。
“凌三,殿下她還未出關(guān)嗎?”
側(cè)殿中,雪真抱著食盒,一臉埋怨地問道。
“沒有?!?br/>
凌離睜開眼,吐出兩個字,他實在沒有興致和雪真對話,但他此刻的身份,卻不能阻礙任何人進(jìn)入側(cè)殿。
“我親手做的糕點,又浪費了!殿下她才七百多歲,天天閉關(guān)修煉不覺得無聊嗎?到底什么時候才出關(guān)??!”
雪真懊惱不已,氣憤片刻,打開食盒將一份份精美的糕點擺在凌離面前,一邊吃一邊道:“你也吃吧,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么多,不吃就浪費了?!?br/>
聽著耳邊雪真嘰嘰喳喳個不停,凌離嘆了口氣,停下繼續(xù)融合血脈的心思,拿起一枚糕點,默默吃了起來。
雪真看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樣,不禁來氣,哼聲道:“真不知道圣女喜歡你哪一點?跟個木頭似的,一點情趣都沒有?!?br/>
凌離怔了怔,不知想到了什么,抬頭問道:“我很…無趣嗎?”
“當(dāng)然啦,你看你天天就帶著側(cè)殿,哪兒也不去……”
雪真嘰嘰喳喳說開了,凌離一個字也沒聽進(jìn)去,他突然很疑惑。
當(dāng)年,蘇漓喜歡上他什么了?
在輪回鏡中,他雖有多重身份,位高權(quán)重,但蘇漓同樣是一方勢力之主,甚至勢力比他還要囊括更廣。
除卻公子漓這個身份后,他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想不到到底哪點可以令人喜歡。
“喂?凌三,你該不會被我打擊到了吧?”
雪真察覺到凌離的異樣,連忙將嘴里的糕點吞下去,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你雖然長得不好看,修為也不高,性格更是沉悶得令人發(fā)指,可是…可是耐不住殿下喜歡呀?!?br/>
凌離身形一震,抬起頭,雪真搖頭晃腦地說道:“我聽宗門師姐中,喜歡本就是毫無理由的,你就不要鉆牛角尖啦?!?br/>
喜歡,不需要理由么?
是了!
凌離嘴唇抿了抿,微微上揚。他喜歡蘇漓,他愛蘇漓,同樣毫無理由,亦是…毫無保留。
想通了這一點,凌離忽然心情變好了許多。
即便…伊人不在,可他還愛著她,只要他還愛著,她就永遠(yuǎn)還在。
凌離右手不自覺摸在自己的心口。
“誒!凌三,你居然笑了?!”
雪真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滿臉驚奇地湊過來,“你該不會真對殿下動心了吧?我剛才都是說著玩的,說不定殿下只是饞你的…”
“雪真,過來見我?!?br/>
驀然間,蘇漓的聲音在側(cè)殿回蕩,嚇得雪真一個激靈,連忙把下半句話咽了回去,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方才殿下,不會聽到她說的話了吧?!
“殿下!我這就來!”
雪真滿心慌亂的走開了。
凌離看著她即便慌亂,卻仍然歡喜飛快入殿的背影,忽然明白之前與蘇九州爭吵,沒有必要。
他錯了。
他是圣天祠的棋子,被圣天祠主欺騙、利用,所得到的回報,卻只有身不由己的痛苦。
可雪真不同。
蘇九州是利用了她,可她的確也因為蘇九州的利用,而獲得了幸福。
是的,幸福。
擺脫了陳慶的她,現(xiàn)在的生活的自由而豐富,的確可以用幸福來形容。如此……最多算是不知情的互利互惠。
凌離站起身,邁步走入正殿。雖然蘇九州用輪回鏡逼迫他,令他心中不爽,但該道的歉,他不會吝嗇。
“雪真,你可知庚金塔在什么地方?”
蘇漓靠在王座之上,輕聲問道,此刻的她氣息恢復(fù)平時返璞歸真的狀態(tài),風(fēng)雷圣宗的任何一人決計無法看出她身懷兩種神雷。
“庚金塔?”
雪真正懊惱糕點之事,此刻聽到這三個字,頓時訝然抬頭:“殿下所說的,可是華太上的居所—庚金塔?”
“華太上住在庚金塔?”
蘇漓眉頭微蹙,雪真點了點頭,道:“是?。∷械茏佣贾廊A太上的居所在內(nèi),但卻無人敢去,因為庚金塔的金氣太重,若是修為沒有達(dá)到化神中期以上,很容易被金氣侵蝕受傷?!?br/>
說到這里,雪真吐了吐舌頭,“我也是聽宗門中的小圣子小圣女們談?wù)撨^,不知真假?!?br/>
蘇漓聞言沉吟片刻,揮手道:“無事了,你先下去吧?!?br/>
“遵命,殿下!……我今日新學(xué)了一道糕點,這就去做給您嘗嘗!”
雪真紅著臉說完,轉(zhuǎn)身歡快地離開了。
凌離看著她從面前經(jīng)過,一直目送她出殿,才走到蘇漓身邊,看著她微露蒼白的臉色,忍不住道:“你才剛剛得到火行神雷,這么快就對金行神雷下手?身體吃得消嗎?”
項南的修為還是差了一些,沒有察覺到異常。他從蘇漓回到殿中的那一刻,就感應(yīng)到其逸散而出的火雷氣息。再加上蘇九州一回來就閉關(guān)數(shù)日,蘇九州得手的結(jié)果不難猜。
“邪帝大人竟然也會關(guān)心人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br/>
蘇漓冷哼一聲,“我的事,用不著你來管?!?br/>
“你以為我想管?”
凌離冷下臉,漠然道:“金火二雷最是狂躁,神雷相沖,堪比天劫!輪回鏡可經(jīng)不起第二次雷劫傷害?!?br/>
“多謝邪帝大人提醒,小女子還不至于跑來這里送了性命?!?br/>
蘇漓隨意擺了擺手,笑道:“您要是有這個閑心思,不如多融合一下血脈,說不定哪一天就能超過我,不用再憋屈地當(dāng)我隨從,直接從我手中將輪回鏡搶去呢?”
凌離心頭跳了跳,冷哼一聲轉(zhuǎn)過頭,閉目不再言語。
蘇漓眼中掠過一抹溫和之意,但僅僅是瞬間,這抹溫和便重新化作冷漠……與算計。
她已然將丹田成功劃分成三個區(qū)域,但詭術(shù)最是出名的便是其詭異之處,在丹田的劃分成功之時,她便冥冥中得到感應(yīng),丹陣最多只能維持一年。
也就是說,在這一年之中,她必須要找到新的容器盛放神雷,抑或是直接尋到雷劫融合之法,否則一旦詭術(shù)失效,她將陷入長久的神雷混亂,一身實力都將用來壓制神雷,想要應(yīng)對命宮來的危機,將無比艱難。
但這兩種辦法,不論是哪一種,都不簡單。
庚金塔……
蘇漓目光一閃,必須要盡快得手。
她本來計劃是先覺醒金雷印記,再通過項南逼供,接近金行神雷??捎媱澸s不上變化。
神雷融合的難度,超乎她的想象;且項南此人有異,能否通過逼宮接近金行神雷,成了一個未知數(shù)。
“凌離,幫我一個忙?!?br/>
蘇漓忽然出聲,凌離怔了怔,正想提及輪回鏡,但在看到蘇九州蒼白面容上那雙與漓兒相似的純黑眸子,終是心軟了一下。
“你說?!?br/>
接下來數(shù)日,雪真驚奇地看到凌三竟然離開了側(cè)殿,開始在宗門內(nèi)轉(zhuǎn)悠起來,有“蘇青水侍從”這一身份,風(fēng)雷圣宗近乎九成的地方都暢通無阻。
“這木頭難不成開竅了?”
雪真嘀咕一聲,也不多想,她最近正迷心給殿下制作點心,每每聽到殿下的夸獎,她的心都跟蜜糖一般甜甜的。
一開始,風(fēng)雷圣宗弟子還覺得奇怪,可后來發(fā)現(xiàn)凌三真的只是逛逛,也不影響到其他弟子修煉,便也放任他到處亂走。
卻無人察覺到,他停頓的每一個地方,若是連接起來,都會經(jīng)過庚金塔。
山林空曠無人處——
凌離神識向四周掃開片刻,手掌一翻,一枚純白色的玉簡出現(xiàn)在掌心。
“最后一枚!”
按照蘇九州吩咐的印訣,他雙掌變幻片刻,將純白玉符打入地底。做完這些,凌離像是什么也沒做一樣,轉(zhuǎn)身往回走,心思卻是活絡(luò)開來。
“古禁,在我血脈傳承中的確有,但語焉不詳。沒想到蘇九州竟然來這等冷門的秘術(shù)都會。她莫不是某個活在上個時代的老怪弟子?抑或是我……”
凌離眉頭一皺,似是不愿意回想,快步離開。
轉(zhuǎn)眼入夜,風(fēng)雷圣宗一片安靜祥和,雪真不知為何今日很困,早早便睡下了。其余雜役亦是回到休息之所,在打坐了片刻后,不知不覺昏睡過去。
黑夜中,冷風(fēng)吹得蘇漓雷紋法袍獵獵作響,凌離站在其身邊,盯著她的側(cè)臉,沉聲道:“準(zhǔn)備動手了?”
“嗯?!?br/>
蘇漓應(yīng)了一聲,漆黑的眸子望著庚金塔的方向,眼底黑光閃爍不斷,“你就呆在殿中,若是有變故,幫我護(hù)住雪真他們?!?br/>
凌離聞言怔了一怔,沉默了一下,道:“雪真他們,你不用擔(dān)心。還有…前幾日與你爭吵,是我有不對之處,有一說一,此事我向你道歉?!?br/>
此話說出,卻是輪到蘇漓怔住了,不過她很快回神,略顯不自在地別過身,飄飛離去。
庚金塔所在山峰,萬籟俱寂,在看不見的地底之中,純白色的玉符在迅速竄行,留下點點白光在月色籠罩下升騰而起,逐漸將整座山峰都覆蓋。
項華獨自盤坐在庚金塔一層,忽然他睜開雙眼,皺眉看向塔外清冷的月色。一切都沒有變化,可他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起身打開庚金塔大門,正要出去看看,卻在其打開門的那一瞬,一只素白的手掌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xiàn),抵在了門邊上。
“你……”
項華看到蘇漓,瞳孔驟然收縮,正要捏訣控制庚金塔,卻見蘇漓嫣然一笑,他登時被無數(shù)黑色符文涌入身體,眨眼動彈不得,。
“華太上,看來你早就察覺到了?”
蘇漓漫步走入庚金塔,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中,神色自在地打量著項華:“你似乎還能保持神智,不想魅宗太上那般無藥可救,替身蠱侵蝕不深么?”
項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否認(rèn):“什么替身蠱?我察覺到什么了?你休得血口噴人!此處乃是老夫住所,蘇青水,休得胡鬧!”
“呵呵呵……”
蘇漓掩嘴低笑出聲:“若不是認(rèn)出我,你見我的第一個反應(yīng),怎么不是呵斥,而是動用庚金塔呢?你的演技…太差了?!?br/>
項華頓時神色一僵,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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