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三年，正月。

    燕王率軍攻打收山西行都指揮使司治下的蔚州，見兵臨城下的燕軍，以霹靂車發(fā)出飛石而震裂其城后，又見蔚州城中軍民驚恐，知道軍心不可用的守將王忠、張遠、李遠不得不舉城而降。

    燕軍進城之后，因燕王嚴令，對蔚州城中百姓秋毫無犯。

    二月，燕王升蔚洲衛(wèi)指揮同知王忠、張遠、李遠為北平都司都指揮僉事。蔚洲衛(wèi)治下的精銳，燕王仍令王忠等帶領。

    不日，燕王下令蔚洲衛(wèi)與大軍一同進攻大同，而蔚洲衛(wèi)軍士們的家屬，燕王則另外派兵將其部送至北平。

    燕王率軍至居庸關，錦衣衛(wèi)就來報韃靼國公趙脫列干、司徒趙灰鄰帖木兒、司徒劉哈喇帖木兒從漠北率眾來歸。

    聞之大喜的燕王，對韃靼國公趙脫列干、司徒趙灰鄰帖木兒、司徒劉哈喇帖木兒皆以爵位封賞。

    在隨后的交談中，燕王在趙脫列干口中，得知韃靼與瓦剌正欲寇邊。燕王則書諭韃靼可汗坤帖木兒、瓦刺王猛哥帖木兒及瓦剌部各首領。

    燕王告訴諸將，在諭書中他警告韃靼可汗若是此時來攻，他不但會立刻關閉邊市，他日更會有仇報仇。

    至于燕王在信中有沒有利用韃靼與瓦剌之間的矛盾而進行挑撥，諸將就不得而知了。當然，諸將也不關心這個。

    他們在意的是，燕王現(xiàn)在居然以親王之位給趙脫列干等封爵。得知此消息的他們，無一不感到興奮，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只有皇帝才有權力去封爵，燕王此舉讓諸將知道他們這從龍之功，可謂是板上釘釘了。

    至于日后是否能封爵，就看自己現(xiàn)在能不能贏得軍功？如此想后，一心想封妻蔭子的將領們，不由地個個都顯得精神抖擻且戰(zhàn)意盎然。

    翌日，燕軍即從居庸關出發(fā)，劍指大同。

    寒風下的山西行都司都督陳質，在城墻上看到燕軍，已將大同城圍得水泄不通。

    又見燕軍的火炮與霹靂車在陣中推出來后，陳質撫了撫被大風吹亂的胡須，然后不慌不忙地沉聲道:“我已派兵去山東德州，給大將軍李景隆報信。咱們堅守數(shù)日，待大軍來援事，并可贏得這場攻防大戰(zhàn)”。

    連續(xù)三天的戰(zhàn)事，已讓士氣仍在的守城方感到有些筋疲力盡。

    盡管雙方作戰(zhàn)人員都得以輪換休息。但作為防守方，不可能得到進攻方那種程度的休息。道理很簡單，防守方若是失敗就是沒有退路可言，進攻方若是失敗，大不了撤退。雙方壓力的不同，自然讓防守方的精神一直處于高度亢奮狀態(tài)。

    眾所周知的是，精神亢奮之人是很難進入睡眠的。

    這日烏云密布，寒風也處于一直加大的趨勢中。大同守軍知道處于逆風狀態(tài)的他們，今日將面臨真正的硬戰(zhàn)。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燕軍的飛石與炮彈，就借著風勢向他們猛烈攻來。隨著寒風越來越大，飛石與炮彈也一次比一次射得更遠。當號角聲響起時，黑壓壓的燕軍就開始用云梯與各種工具發(fā)動起攻城戰(zhàn)來。

    就在大同守軍漸漸感到大勢已去之時，天空下起大雪來。陳質見此，笑著大聲地道:“弟兄們，打起精神。大雪會讓賊軍發(fā)熱的炮管進水，此乃天助我等”。

    不一會兒，燕軍的大炮就再也沒有響起。而霹靂車所發(fā)射的飛石，對堅固的大同城池而言破壞力并不大……

    也許是燕軍知道繼續(xù)下去，終究是徒勞無功。燕軍終于響起了鳴金之音。

    陳質看著如同潮水退去的燕軍，他雖然猜到可能是李景隆已出紫荊關來援救自己，才使燕軍退兵。但看到燕軍井然有序地撤退，他愣是不敢下出城追擊的命令。陳質覺得即便是如此，自己下城去攻擊燕軍，不但討不到半分便宜，反而有可能被燕軍騎兵大破。

    翌日，看到燕軍沒有再來攻城，讓大同守軍頓時就歡呼起勝利來。

    確實如陳質所想，李景隆已從德州出發(fā)，并由紫荊關進入到北平地區(qū)。

    不過燕王昨日在還未下大雪之前，就得知了李景隆的這個消息。見圍點打援之計又成，燕王正在想如何讓大同守軍不敢出城之際，天空就下起大雪。

    與陳質不同的是，燕王沒有感慨“天助我也”。因為他每次出征，經常出現(xiàn)這種天助我也的天象。對此，燕王或許有些麻木。

    燕軍從居庸關南下在蔚洲（今日蔚縣）城外附近，遇到從紫荊關北上的建文軍。狹路相逢勇者勝，況且建文軍不少士兵至今都沒有冬衣。

    燕王得以再次大破李景隆。

    從降軍口中得知建文軍中，之前因冬衣不夠就凍死不少人。燕王又發(fā)現(xiàn)降兵們十個人中，就有兩三個人的手指或腳趾完凍壞。

    繼而看到建文軍逃跑時，丟棄在道路上無數(shù)盔甲，燕王有些沉痛地對諸將道:“昏君與奸臣們此刻都沒有將冬衣送來，這是讓這些大好男兒來白白送死”。

    建文軍中的俘虜，也沒有多少人愿意領路費回德州。他們覺得燕王說的沒錯。之前沒有冬衣，可以說倉促之中難以備齊。但直到此刻還沒有備齊，即便是傻子，都能猜到昏君與奸臣們沒把他們的命當回事。

    再說燕軍也是明軍。

    回去后繼續(xù)來送死？還是留在燕軍中，繼續(xù)得享太祖時代軍功至上？對士兵們來說，是一件很容易就做出選擇之事。

    至于回鄉(xiāng)？士兵通過軍中錦衣衛(wèi)暗探們的提點，都明白到燕王登基之日，就是他們衣錦還鄉(xiāng)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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