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皺眉,一臉警惕看向她,反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云家三女,可嫁三王否?”
水籠煙一下將話推到風(fēng)口浪尖上,將皇后的疑慮全部勾出。
皇后唇角翕動,不知如何回答。
水籠煙又補(bǔ)充道:“皇后娘娘既然給了惜塵緣姑娘希望,便不要讓她心意落空。唐將軍才是皇后娘娘最穩(wěn)健的靠山,其余人,不過是未來的靠山,能不能靠得住,還要兩說?!?br/>
水籠煙淡然一笑,皇后正猶豫著,馬車已經(jīng)停下了。
“皇后娘娘,平南王府到了?!?br/>
皇后這才又看了水籠煙一眼,似乎在等待水籠煙說什么話。
水籠煙對外吩咐道:“傳皇后娘娘旨意,邀請水至高將軍攜家眷前往皇宮為平西王賀禮?!?br/>
隨后傳來惜塵緣的聲音:“平南王已經(jīng)能替皇后娘娘發(fā)號施令了么?”
水籠煙正要開口,皇后便悠悠然吩咐道:“就依平南王之言,去請水將軍吧?!?br/>
惜塵緣站在馬車外,心里郁悶,卻只能面帶微笑,輕輕應(yīng)了句:“是,奴婢遵命?!?br/>
皇后又看向水籠煙,問道:“你這算是代表水家向我發(fā)起合作邀約嗎?”
水籠煙爽朗一笑:“不愧是皇后娘娘,不過,是我水籠煙向你發(fā)起合作邀約,而不是水家?!?br/>
“什么?”
水籠煙拉住她的手笑道:“我有個大忙,想請皇后娘娘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向皇后娘娘保證,日后一定與皇后娘娘是盟友?!?br/>
馬車外,水將軍攜帶家眷已經(jīng)走出來,早有馬車備好。
應(yīng)邀名單上本只有水將軍和水籠煙,現(xiàn)在得皇后命令,夢清歡與夢娘也可以參加了。
“一起下去吧。”
皇后和顏悅色,將手搭在水籠煙手上,笑著下了馬車。
當(dāng)看見水籠煙出現(xiàn)在皇后身邊時,水將軍著實(shí)一驚,夢娘驚得合不攏嘴,伸出手指過去:“煙煙!她怎么在皇后娘娘身旁?”
夢清歡也心頭一驚,兩個人怎么見到了?
皇后與水籠煙走過去,皇后和顏悅色道:“正巧本宮路過此地,便順道與你們一同入宮吧?!?br/>
水將軍趕忙行禮:“臣受寵若驚,惶恐之至。”
皇后將手輕輕一抬,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水將軍快請起?!?br/>
這話將水將軍嚇得當(dāng)即一愣,心頭一慌,難道皇后接受了水籠煙與莫思量在一起的事實(shí)?
正想著,皇后便伸手召喚夢清歡,笑道:“這位就是夢清歡吧?過來給我瞧瞧?!?br/>
夢清歡神色陡然一緊,旋即看向水籠煙,在得到水籠煙點(diǎn)頭后才放寬了心,溫柔上前向皇后問安。
“水將軍真是福澤恩厚,得此妻女,夫復(fù)何求啊?!?br/>
皇后這話讓水將軍不知如何作答,再想到那日水籠煙便是與自己爭吵一番才離開家門的,現(xiàn)在皇后又說這話,究竟何意?
水將軍還在想,皇后便又開口:“今日隨本宮入宮,趁著平西王大喜的日子,本宮也為清歡求個恩賜,方便日后清歡嫁過來?!?br/>
夢清歡更是震驚,嫁過去?
這話出自皇后之口?
她愣住了,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夢娘激動得趕忙下跪,磕頭叩謝:“賤妾叩謝皇后娘娘大恩,叩謝皇上圣恩!”
提到皇帝時,皇后臉上閃過一絲烏云,轉(zhuǎn)瞬即逝。
“快起來吧,時辰也快差不多了,我們也別磨蹭了。”
水籠煙隨著皇后要上馬車,驚得夢娘趕忙喊了句:“煙煙!那可是皇后娘娘的馬車!”
皇后回頭一笑,當(dāng)眾拍了拍水籠煙的手,笑道:“無妨。”
上了馬車后,皇后松開了水籠煙的手,淡淡一笑:“這樣你還滿意嗎?”
水籠煙笑道:“皇后娘娘自有分寸,我一向很放心?!?br/>
皇宮。
莫云深抿了一口茶,笑問:“你家那位,現(xiàn)在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么?”
莫思量微微嘆息:“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希望她反應(yīng)過來?!?br/>
莫云深感到好奇,笑道:“半月之久,誰會做那么久的夢?二弟,我怎么覺得她對你用情至深才會任由你這么騙她呢?”
莫思量沉默了。
隨后,一聲高喊驚住了他們。
“皇后娘娘到——”
“平南王到——”
“師妹!”
莫思量猛地一驚,扭頭望去,果然是水籠煙。
看到她來,莫云深驚得一口茶噴出去,站起來也一臉緊張:“母后怎么和她在一起?”
莫思量唇角向下彎,無法淡定,丟下一句:“母后定然去找過她了!”
水籠煙與跟在皇后身邊,一直與皇后關(guān)系甚為親密,看得無數(shù)人眼紅。
莫思量又湊過來,更惹人眼紅。
“師妹,你沒事吧?”
莫思量上來便對水籠煙如此關(guān)切,皇后不滿意的哼了哼,冷聲反問:“你怎么不問問母后有沒有事?”
旋即,水籠煙扶皇后坐下,對莫思量淡淡一笑。
這一笑,讓莫思量更摸不著頭腦。
在他的判斷里,水籠煙不會這么平靜,既然來了這里,一定已經(jīng)知道自己騙她了。
難道真如大哥所言,師妹還是很愛自己的,所以接受了自己嗎?
想到這里,莫思量眼底難以掩飾一抹喜色,忍不住詢問:“師妹,你這是接受我了嗎?”
此時,一聲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中斷了聊天,眾人下跪參拜。
“吉時到——請云家嫡女云雨薇拜堂!”
眾人望去,紅毯中央,一個穿戴華麗,鳳冠霞帔,明艷照人的女人緩緩走來。
她眸中滿是欣喜與滿足,與生俱來的華貴與嫵媚在那一字肩的喜服襯托下,相得益彰。
水籠煙的思緒一下被拉到了前世。
前世,也是這么個大喜的日子里,云雨薇鳳冠霞帔,嫁給了心愛的莫等閑。
和現(xiàn)在不同的是,前世,云雨薇是以妾的身份嫁過來的。
水籠煙與莫等閑還有婚約在身,云雨薇再如何也不過是個妾,正妃永遠(yuǎn)是水籠煙的。
“呵——”
水籠煙饒是覺得好笑,便坐下漫不經(jīng)心的喝茶,一雙好看的眼盯著那對新人,此刻心里并無半分嫉妒與怨恨。
水籠煙知道,云雨薇才是那個為了莫等閑不顧一切的女人,為了莫等閑,她一個柔弱女子,竟然一步步變成權(quán)臣,哪怕后來與家族反目也在所不惜。
想及此,水籠煙忍不住惆悵。
“莫等閑啊莫等閑,前世,你花言巧語,兩面三刀騙我,讓我對你愧疚至深,為你戎馬一生。這一世,你萬般丑陋面目暴露在我眼前,我該怎么處理我們的關(guān)系呢?”
水籠煙這么想著,一雙眼不由自主看向莫等閑那張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臉。
前世,為了拉攏云家,莫等閑即便知道水籠煙會吃醋,仍舊執(zhí)意要娶云雨薇。
現(xiàn)在,莫等閑是鐵了心要娶云雨薇,在他眼里,云家就是他爭權(quán)奪位的大樹。
水籠煙想著想著,便輕輕搖頭。
恰逢蘇暮歸走來,一臉喜色看向她。
關(guān)切的問:“水姐姐,你這半個月都去哪里了?聽說你病了。”
“無妨?!?br/>
水籠煙輕輕拉過她的手,看著十五歲的她,又笑問:“過些日子就是鎮(zhèn)北王六十大壽,是嗎?”
蘇暮歸一臉精明望著她,反問道:“你想送我爹禮物?。俊?br/>
“那你覺得,我送你爹一個義女如何?”
水籠煙一副開玩笑的口吻對她說,但這也把蘇暮歸嚇了一跳。
水籠煙笑了笑,將她一把拉入懷里,揪了揪她的臉蛋,輕聲道:“逗你玩的,看,新娘子多好看。再過幾年,你也該出嫁了?!?br/>
蘇暮歸被說紅了臉,低下頭不說話。
婚禮很熱鬧,大有普天同慶的勢頭。
水籠煙望向莫云深,在他眼里有藏不住的落寞。
此刻莫云深看向皇帝的目光略微冰冷和陌生,他身為太子,到現(xiàn)在還未娶親。
可皇帝卻讓莫等閑先娶了王妃,還大赦天下,這是太子大婚才會有的慣例。
莫云深身為長子,身為太子,身為大哥,似乎所有的榮耀都已經(jīng)被剝奪了。
他捏著酒杯,放在唇邊卻遲遲不喝,看著皇帝笑逐顏開的和平西王夫婦說話。
莫云深輕輕咳嗽,不一會兒,卻因為咳嗽不止而咳出了血。
陪在一旁的夢清歡瞧見了,趕忙扶他去休息,卻被他拒絕。
莫云深此刻像著了魔一般,死死盯著皇帝和莫等閑。
“云深,我扶你下去吧,你該吃藥了。”
夢清歡豈能不懂他的恨?
莫云深紅了眼眶,盯著臺上那歡天喜地的人,忽的一口血噴出來,濺了白衣。
“云深!不好了!平北王吐血了!傳御醫(yī)!”
夢清歡著急得一下落了淚,她白皙的手也沾帶了點(diǎn)血跡。
皇后是第一個沖過來的,當(dāng)即嚇得臉色慘白,尖聲大叫:“御醫(yī)!高御醫(yī)!”
莫思量也趕過去,連忙給莫云深把脈,發(fā)現(xiàn)是急火攻心。
莫思量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救心丸給他服下,又勸道:“大哥不要激動,平復(fù)一下情緒?!?br/>
莫云深看著二弟那張臉,此刻悔恨自己身體不爭氣,伸出手去握住莫思量的手,斷斷續(xù)續(xù)道:“二弟,大哥身體不行了,你能不能聽母后的話,替大哥做這個太子?”
“別胡說了,大哥你是唯一的太子!沒有人能搶走你的太子位!”
莫思量扭頭又催了一次:“高御醫(yī)呢!快傳!”
臺下亂作一團(tuán),臺上的皇帝和莫等閑自然看見了,兩個人面面相覷,卻都不愿意下來看一眼。
人群圍成一圈,堵得水泄不通。
等高御醫(yī)來時,大喝一聲:“都圍著做什么?快散去!”
人群讓出一條路來,高御醫(yī)皺著眉頭前來,把脈后輕輕搖頭,開口道:“即刻給平北王服藥!不說了藥不能斷嗎?”
高御醫(yī)一陣寒心,病人總是這般任性不聽話,出事了又要他妙手回春!
來了幾個宮人扶著莫云深往前走,走過人群,莫云深瞧見臺上的皇帝只是端起了茶,此刻正品著。
而莫等閑則是坐在一旁陪著,似乎根本不想看他這個大哥一眼。
莫云深苦笑著低下了頭,兩滴淚從眼角砸下。
皇后苦著臉要跟著下去,卻被皇帝喊著:“皇后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