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尋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手銬銬在了墻上。用力掙扎了一下,手腕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可惡!”低低地罵了一聲,夢尋有點想哭。
“你終于醒了?。 庇钗倪b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產(chǎn)生了不小的回音,帶著一絲蔑視與挑釁。夢尋抬頭,對上了宇文遙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猶如晶瑩的貓眼石,閃著不可捉摸的光。
“夢尋啊夢尋,你膽子可真不小,竟然敢偷拿了陸信安房里的眼鏡和指紋膜?哼,要不是我及時趕來,你恐怕是準(zhǔn)備救出那些廢物吧!”
“他們不是廢物!他們是被你逼成這樣的!你……你活生生地剝奪了他們的生命,他們的幸福,你才不是人!你才是廢物!”夢尋激動地說著,全然不顧眼前這個危險的人物。只有她自己明白,那些被當(dāng)做實驗品的人是多么的恐慌和畏懼,他們那一聲聲的求救聲,在夢尋心里回蕩,蕩得她心都碎了。
“啪”!宇文遙甩了夢尋一嘴巴:“你有什么資格教訓(xùn)我!自以為你是個科學(xué)研究者就了不起了嗎?在我看來,你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廢物!我說過了,是當(dāng)控制他們的人,還是當(dāng)和他們一樣被控制的人,由你選擇。既然你沒有與極速科技合作的心,那你就等著成為第532號實驗品吧!”
宇文遙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把門使勁撞上,巨大的回聲震得夢尋的耳朵十分難受。終于還是沒能成功啊!雖然知道了宇文遙的秘密,但是還沒來得及告訴爸爸,自己就要光榮“赴死”了。一切就要這樣回到原點了嗎?媽媽,當(dāng)時你也是這樣做的決定嗎?我到底,該怎么辦?臉火辣辣地疼,意識逐漸模糊,好像進(jìn)入了夢境一般……
朦朦朧朧中,似乎聽到門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是誰?是宇文遙嗎?他要來用我做實驗了嗎?夢尋想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連做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的力氣都沒有了。有一雙溫暖的手打開了她的手銬,然后,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爸……爸……”不由自主地,夢尋喚著父親,“是……不是你……來……救我了……”
“夢尋,別怕,別怕?!辈皇前职值穆曇簦钦l?這個聲音為什么如此熟悉?好累?。∈裁炊疾幌胂肓?,就讓我這樣睡過去吧。
夢尋再次醒來的時候,感到有人抱著她,穿梭在黑暗森林里。
“是誰?”難以置信地開口,覺得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是我?!标懶虐驳穆曇粝袷菑膸浊Ю镆酝鈧鱽淼?。
“你,你……我……為什么……”夢尋語無倫次了。
“噓……馬上就到黑暗森林的邊緣了,再等等?!标懶虐驳穆曇艚裢砺犉饋砀裢鉁厝?,沒有了往日慣有的冷漠,好像正在融化的冰雪。
不知過了多久,在夢尋又快睡過去的時候,陸信安終于放下了她。睜眼,夢尋看到了久違的月光正籠罩著大地,靜謐而甜美。
陸信安指著前面的路對夢尋說:“沿著這條路走,就能到平婉城的近郊區(qū),再往后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回你家了吧?”
夢尋點了點頭,又不解地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陸信安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鏡,說:“黑暗森林的黑暗,是宇文總裁用一種特殊的物質(zhì)做成的,普通電燈的光是穿不透的,只有這幅特殊的超光波眼鏡可以,通過這副眼鏡,你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路。知道總裁為什么帶你來這里嗎?就是因為黑暗森林可以禁錮你的行動。我把這個給你,如果平時遇到黑暗或煙霧看不清的時候,這個也能派上很大的用場?!?br/>
隨即,陸信安又掏出一個亮晶晶的芯片,鄭重地放到夢尋手里:“這是叛天計劃最核心的資料,我能幫你的,就這么多了?!?br/>
“你……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么要幫我?”夢尋拿著超光波眼鏡和芯片,眼睛瞪得滾圓,心頭的疑惑越來越大。
陸信安淺淺一笑。月光在他的身上灑下一片溫柔的燦爛,與宇文遙不同,夜色似乎是陸信安最好的襯托。
“眼鏡和指紋膜是你在掐住我的時候偷偷塞到我口袋里的吧?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夢尋問陸信安。
陸信安的眼睛閃著幽幽的光芒,令人陶醉:“我只想看看,你是否有足夠的勇氣面對未知的一切,甚至死亡?!?br/>
“什么?”
“但你理會錯了我的意圖,我并沒有讓你馬上去解救那些改造人,在這個問題上你太欠考慮了。第一,就算你有了指紋膜,能進(jìn)入實驗室,但你真的有能力救出他們嗎?第二,這里的改造人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九次生命輪回的改造,危險性是極大的,他們深受程序控制,不會聽你的話,你怎么能保證他們在宇文遙眼皮底下大規(guī)模的逃跑?第三,你太小看黑暗森林的防御措施了。”
“我……”
“你的勇氣可嘉,可要當(dāng)救世主光靠勇氣是不夠的。宇文遙的心機(jī)太深,你若想扳倒他,得讓自己的頭腦凌駕于他之上才行。夢尋,你是天使,你的出現(xiàn),必將化解科研界的危機(jī)。但是,未來的路還很長,你必須擁有足夠的心理承受力去冒險?!?br/>
夢尋抬起頭,望著陸信安:“你還沒有……”
“下次,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一切?,F(xiàn)在,你快走吧?!?br/>
“那……你呢?宇文遙要是發(fā)現(xiàn)我不在了,一定會懷疑你的?!?br/>
“呵呵,”陸信安笑起來,笑容里帶了一絲輕蔑,“他唯一不會懷疑的人,就是我?!?br/>
“為什么?”
“夢尋,你的問題太多了。趁宇文總裁還沒發(fā)現(xiàn)你逃跑,你快點走吧!”
夢尋吞下沒有說完的話,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陸信安又把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拍了拍她的肩,就像平時夢凌天鼓勵她時一樣。
“小心點?!标懶虐厕D(zhuǎn)身,進(jìn)了黑暗森林,留下了一句惆悵的話語,“你和你母親真的很像……”
夢尋靜靜地立了一會兒,有溫?zé)岬囊后w涌了上來,然后在面頰上迅速化為寒冷。過了一會兒,夢尋也轉(zhuǎn)過身,沿著陸信安指的路向家里跑去。月光拉著她的影子,寂寞而悲傷。
而黑暗森林的邊緣,幾句充滿無奈的語句迅速湮沒在暗夜之中。
“我這是怎么了?”
“信緹,告訴我我這么做究竟是對是錯?”
“信緹……”
帶著一身的疼痛回到月亮灣,夢尋很驚訝地發(fā)現(xiàn)家里空無一人,連機(jī)器人保姆也都放在研究室里保養(yǎng)。難道是宇文遙提前下了手?跌跌撞撞地奔到房里,連續(xù)撥了好幾遍爸爸和哥哥的手機(jī),都是無人接聽,其他親戚的電話也沒有人接。夢尋心都慌了。
陸信安說,要小心??墒侨绾涡⌒哪兀楷F(xiàn)在的我,完全沒有與宇文遙對抗的能力。夢尋委屈地留下了眼淚。這個時候,真想靠在父親懷里大哭一場,把所有的擔(dān)心和委屈都哭出來……悲劇終究還是會上演的,因為沒有人能夠阻擋邪惡的步伐,未來的路,真的很長。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