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科?”我有些訝異地望著他,呆了一會兒,旋即感到了一絲尷尬與不妥。往水中縮了縮,我接著又問道:“這里是哪里?”
“我家?!币娢彝蓓敚吕卓朴中χa(bǔ)充道,“我家在海底?!?br/>
將頭仰起,后腦勺靠在池沿上,我望著那透亮的屋頂輕聲道:“很漂亮……”閉了一會兒眼,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再度轉(zhuǎn)頭沖著他模糊的影子道:“其他人呢?瑞塔他們都沒事吧?”
聲音空白了一會兒,德雷科才聽不出情緒地緩緩道:“奎亞雷已經(jīng)在攻城了,不會有問題的。”
“那就好……”輕舒了一口氣,我嘆息般地回應(yīng)道。
“你就不關(guān)心一下自己嗎?”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德雷科幾乎是一字一頓,有些“咬牙切齒”地道,“你看看你身上的傷!”
“哦,我這就關(guān)心!”有些精怪地眨眨眼,笑笑,我抬手摸了一下胸口皮膚上淺淺的裂口,不由有些出神地道,“會留疤嗎?”
德雷科卻又是靜了一會兒,才肯定地道:“我可以肯定,表面的傷是絕不會留疤的?!?br/>
頓了一會兒,卻沒了下文。
“那除了表面的呢?”將頭轉(zhuǎn)了回去,我用手掬起一捧水,又緩緩讓它滴落回了池中,“我知道,他們說我體內(nèi)染上了寒毒?!?br/>
果然,靜了一會兒后,德雷科才道:“對不起,我去除不了你體內(nèi)的寒氣,所以…今后的冬天,對你來說,可能會比較難熬了?!?br/>
“不要緊?!蔽覐堥_并攏著的手指,將手中所有的水都釋放回了池中,緩緩道。
既然選擇了這樣一條路,我當(dāng)時就有覺悟要承受后面的一切了。
一時間,室內(nèi)又罩上了沉重的寂靜。我垂下眼簾,喉嚨里沒來由地沖上了一股氣來,卡的慌。
德雷科,我們到底還是生分了么?
“對不起!”毫無預(yù)警地,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我驚得幾乎一跳,不由脫口問道:“什么?”
德雷科,是在向我道歉嗎?
本以為他被我的話一堵,不會再開口時,他卻又道了聲更大聲的“對不起”。
“我……”這下,我是真的愣在當(dāng)場了。原先的氣憤、委屈早已不知被沖到哪去了,剩下的,只有一分驚訝,一分欣喜,和…一分暖意……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輕輕諾諾地回了一句,我又猛地感到把不能氣氛搞得這么…額…詭異。于是,我在水中轉(zhuǎn)過身,直面著他,微微低頭躬身道:“真正應(yīng)該道歉的是我!德雷科,真的真的,對不起!”
半晌,簾幕后突然聽得一聲嘆息般的聲音:“我不接受你的道歉?!?br/>
薄薄般壓了下來。我心中不由一沉,一種涼涼的失落猛地從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升了起來。
為什么……?德雷科,你是真的不愿意和我和解了嗎?為什么不接受我的道歉……?
就在我的心情一路don到谷底時,聽得德雷科有些搞怪地笑著又道:“因為如果我接受了的話,就意味著我該道歉三次了!”
眼中不知為何突然一熱,我癟癟嘴,粗著嗓音道:“一點也不好笑!”
然后,還是沒有止住,兩道熱流滑了下來。
抬手用手背用力抹去那兩道我最看不慣的液體,我笑開道:“德雷科,以后還是朋友哦!”
“好……”應(yīng)了一聲后,我隱約看到德雷科在簾幕后也沖我笑了。然后,他站起身,朝一側(cè)的門口走去。臨出門時,他又停下,轉(zhuǎn)過身望著我這邊,卻是沒有說話。
“怎么了?”我抬頭問道。
“沒什么。”德雷科微微搖搖頭,緩聲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這種藥浴每天要泡上兩個小時,今天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要是累了就先睡會兒吧!待會兒時間到了,會有人來服侍你的?!?br/>
“謝謝!”我沖他點點頭,然后看著他消失在了門外。
將手臂交疊在池沿上,我將頭枕了上去。心境漸漸安穩(wěn)下來,全身都涌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舒爽。我緩緩合上眼簾,意識也漸漸沉睡下去。
德雷科,沒有失去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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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米蟲般的生活。可是,在這兒養(yǎng)了近一個月的傷后,我終于知道了,原來宅女就是這般過日子的。
這一個月來,我每天除了泡兩個小時的浴外,就只剩下了人生三大事(吃飯、睡覺、上廁所)可干。雖然一個星期前,我的腿上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可以下床走動了,但我的行動范圍仍是只限于這座宮殿,而且還總是有一兩個“非人類”跟在我身邊,看著我,不準(zhǔn)跑不準(zhǔn)跳的,簡直要把人悶死!而且因為德雷科的涵漪宮是建在海底,所以我必須待在他的結(jié)界中才能活……==雖然自我可以下床活動起,德雷科就將結(jié)界擴(kuò)張到了整座宮殿大小,但一個星期過后,走遍了結(jié)界內(nèi)每個角落的我,還是很自然地感到無聊了。
“云—落—!說了這么多次你怎么就是不聽呢?。渴^地板涼,別坐在地上,對身體不好!”眼前,這位叉著腰正在訓(xùn)我的“非人類”大美女,便是暫時在照顧我生活的“小海豚”——多蘿西。她留著一頭青灰色的漂亮長發(fā),總是隨意披散在肩頭不做任何修飾。此刻,她渾圓靈動的淡藍(lán)色眼睛正將翻滾的火氣直噴到我身上,很有些吹胡子瞪眼的味道。
“呵呵,多蘿西,過來一起坐嘛!你看你看,多漂亮的‘天空’啊!”討好地笑笑,我拉著她的手將她拖到身側(cè)一起坐好。將手肘支在曲起的膝蓋上,我托著腮,仰頭繼續(xù)看天井上方的“景色”。
陽光透過水射了下來,天空隔著一層水,反而藍(lán)的更加耀眼了。各種各樣的彩色海魚在藍(lán)色的背景上悠閑游動,恍如空中飛鳥。
不過鳥可沒有長鰭的!
哀怨地嘆了口氣,我幽幽地自言自語道:“要是可以到外面去玩就好了。只能看,不能與‘群眾’同樂,多沒意思??!”
就在我正在哀嘆時運(yùn)不濟(jì)時,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了過來:“其實,想出去玩也不是不可以?!?br/>
我驚喜地回頭,便見德雷科正站在不遠(yuǎn)的拐角處,笑著望著我。
“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