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茲德姆公爵領地,威茲德姆公爵所主要居住的別墅是位于海瓦格領的凱恩城堡,這一帶寧靜而富足,溫和的氣候適宜幾乎所有被貴族喜愛的花生長――晨霧籠罩時已有仆人在城堡周圍忙碌。
“亞恒,去把剛才車夫送來的箱子扛過來,今早的食譜需要它們?!背潜さ膫乳T外是一個小院子,廚娘的聲音從側門內傳出,小院子里穿著粗麻衣的男孩立刻應了一句――他本來還站在花圃旁邊與女仆說話。
“公爵這幾天請了客人?!边@個女仆的年齡不大,與亞恒差不多。
亞恒一頭亞麻色而少打理的頭發(fā),雖然看起來瘦小,力氣卻不小,很多需要兩人搬動的箱子他一個人便可以解決,因而深得凱恩城堡的廚娘喜愛:“那你可真忙,說起來昨天威茲德姆小姐覺醒儀式的結果不太好?”
“的確,已經傳開了――真是難以置信,”女仆說道,“不過聽說小姐準備要嫁到高德加,真不知道公爵大人是怎么考慮的,這簡直不符合兩家的身份。”
“我可不懂這些,但是確實可惜,威茲德姆小姐幫過村社很多忙,以后要再遇到些麻煩的案件,可要辛苦蓋爾大叔了,”亞恒一邊說著一邊將箱子搬到側門,讓里面的人接手,“好了,有機會替我和小姐問聲好吧。”
女仆點了點頭,對他招了招手,也轉頭回側門里,順手將側門帶著關上。
與此同時,城堡里一間布置整潔的房間內,穿著米色蕾絲睡袍的女孩坐在床上,抱著雙膝正盯著眼前飄在空中的金色小球發(fā)呆――她蒼白的臉上,白金色的發(fā)隨意披散著,看起來了無生氣,唯一算是色彩的藍紫色眼睛中卻十分空洞。
“唉,自己難過的時候還是看戲的人多……”布衣的少年坐在對面桌子上,顯得優(yōu)哉游哉的,此時雖說在安慰菲特奈,口氣更像是幸災樂禍。
菲特奈沒有理會他,只是抱膝坐著,沒有表情。
赫爾墨斯看著看著覺得無趣,無論說什么,對方都沒有理會的樣子,便打著哈欠轉頭,像是要去找其他樂子。
砰――!
“你怎么……”赫爾墨斯被嚇了一跳,急忙轉身,便看到菲特奈已經跳落在地面。
披著睡袍的女孩赤足站在冰涼的地面上,三步兩步走向呼喚女仆的鈴前,狠狠地晃動金鈴,伴隨著清脆的響聲,菲特奈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時眼里的空洞一掃而空,或者說是暫時驅散了眼里的陰霾。
“安娜,我今早有什么安排嗎。”當安娜如平常一樣打開門,走上前來幫她換衣服時,菲特奈看著自己淺灰色發(fā)的貼身女仆,問道。
“今天早上是您的歷史與禮儀課程,下午將給您自由安排?!卑材然卮鸬?,“早餐您是在房間里用還是在書房里?”
“起居室吧,`”菲特奈有些奇怪,“我的劍術課呢?!?br/>
“很抱歉,小姐,我不知道?!卑材葞椭铺啬螕Q上了白色的絲綢襯衫和灰色的長裙,并幫她將白金色的長發(fā)編起辮子,盤在腦后。
菲特奈不說話了,朝她揮了揮手,徑直朝起居室走去。
不出她所料,起居室里,威茲德姆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與瑟坦因說話,對面的少年彬彬有禮,兩人看起來相談甚歡。
“菲特奈小姐。”瑟坦因似乎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來到起居室的菲特奈,站起來與她打招呼,含笑的表情讓人感覺到溫和舒適。
“瑟坦因先生。”菲特奈小小的年紀讓她在說出如此正式的稱呼時顯得有些滑稽,然而瑟坦因似乎對此不太在意,兩人相對而坐,“希望你昨晚的休息得不錯?!?br/>
“我現(xiàn)在精神很好?!鄙挂蛐α诵?。
菲特奈跟著微笑,瑟坦因又接著接下來給的早餐提供了不少的話題,兩人似乎真的能聊一天,直到菲特奈反應到自己的課要開始時,才從椅子上起來,朝書房走。
“我也很喜歡歷史課程,那非常有趣,”臨走時,聽到菲特奈要去上的課程時瑟坦因情不自禁說,“可以的話我可以和你去討論一下一些高德加領地的歷史――也許會有些新鮮感?!?br/>
“那你們下午可以在城堡外騎騎馬?!蓖澋履贩蛉颂嶙h道。
菲特奈笑了笑,并沒有否決,轉身繼續(xù)朝書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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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希老師,我想問問,什么是‘魔力’?!狈铺啬螁枴?br/>
凱恩城堡里的書房,陽光通過窗子投入其中,巨大的立柱也在陽光中染上了溫暖柔和的味道,菲特奈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問著眼前的老師――凱希帶著無框的眼鏡,神情嚴肅。
“那是艾倫蒂亞的贈予,菲特奈。”凱希說道,“也是貴族身份的源泉。”
“我的意思是它有什么用,比如火能燃燒做菜,水能用來洗衣什么的?!狈铺啬温犨^太多這樣的釋義,不由得覺得頭疼――她希望能聽到一些具體的東西。
凱希聽到她的話有些不滿:“菲特奈小姐,這是一位貴族小姐該說的話么?做菜洗衣,那是仆人才應該做的事情,你是貴族,你的生活應該是讓自己成為讓人仰慕的人,而不是學著怎么像仆人一樣生活――貴族的頭銜使你獲得富足的生活,你還有什么可不滿地問出這樣的問題?!?br/>
菲特奈感覺自己頭又疼了:“好的,這是我的錯,我很抱歉,請原諒我的無禮?!?br/>
“希望你能謹記,”凱希的表情才柔和下來,“那么回答是,魔力無所不能,最具有天分的貴族能擁有神一樣的能力――如果沒有使用魔力的能力,那么將永遠無法達到這樣的高度,因此也無法成為一名合格的貴族。”
菲特奈覺得凱希絕對不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成為她口中的那種貴族了――這個答案對她而言像是沒有回答,但她也得到了更為清晰的定義,魔力對貴族的重要性十分大。
但是為什么會大到這種程度?這似乎是讓她對異世界的認知出現(xiàn)偏差的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即使是在原來的世界,她也對這種東西不熟悉。
分明是一樣的空氣……菲特奈在心里狡辯。
無法使用魔力的自己,還是出嫁前的小姐,哪怕外表再光鮮也無法擁有貴族所必備的東西――此時一想,除了嫁給一個沒有什么要求的暴發(fā)戶沒有別的選擇。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里,希望你能好好記住我說的話。”想著這些事情的菲特奈沒有仔細聽凱希接下去說的話,直到她說了結束語。
這感覺讓她有了久到讓自己要忘掉的以前,那時候也有類似的體驗――總是習慣性地將一些老師的話語給忽略掉。
菲特奈點了點頭,目送著凱希起身將書拿起,準備離去時,忽然想到了什么,問道:“我想知道克勞德老師去哪里了。”
克勞德是她的劍術老師――威茲德姆聘請的家庭教師一向是只為威茲德姆家族服務。
“威茲德姆小姐,原來你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凱希的腳步頓了頓,才說道,“克勞德不會再來了,您就要出嫁了,也不需要再考慮劍術的問題了。”
菲特奈愣住,當凱希走出去時才反應過來。
看似沒有變化的生活似乎在一點點改變,在她才做好應對打算的時候,這些事情已經在進行了,而接下來就要朝著她無法想象的方向走去。
“我聽說你們貴族的女孩子,在出嫁前可沒有什么話語權,或許真的嫁出去這是一件好事?”一個聲音竄出,菲特奈面無表情地轉頭看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男孩,“還是你比較嫌棄暴發(fā)戶?”
菲特奈翻了一個白眼:“小孩子就不要想那么簡單,阿倫紐家族是新晉的貴族,門當戶對是貴族的準則,威茲德姆家族完全沒有和他們聯(lián)姻的必要,我想不通,更沒想過威茲德姆公爵會那么著急地把我嫁出去――看起來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丟掉一個舊的玩偶一樣?!?br/>
“額,說不定是你想得太多,那個公爵只是想讓你找個好的歸宿什么的?”赫爾墨斯以為菲特奈又要敷衍她,誰知道她張口是那么長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隨口說。
菲特奈皺眉:“事情的進展快得離譜,按理說他們不會認為我有什么反抗能力――似乎像在隱瞞其他的人?!?br/>
“解決的辦法有??!我有個十分好的!”赫爾墨斯被菲特奈說得頭暈,開口道。
菲特奈看著赫爾墨斯激動的樣子,不由得皺眉:“說說看?”
“只要你不是貴族不就好了!”赫爾墨斯理所當然,“這些都是貴族的規(guī)矩,你如果不是貴族的話,也就不用守著這些東西了。”
簡直胡說八道。
菲特奈嘆了口氣,放棄了和赫爾墨斯交流――這個時候的她又莫名地懷念起簡?格雷,雖然簡在她的眼里是個十足的神棍,可相似的身份背景卻不至于讓她說的話像赫爾墨斯這樣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