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心結

    這段時間，許諾因為學校的元旦晚會忙得焦頭爛額，完忘記了在醫(yī)院里養(yǎng)傷的蘇由，所以再見到他，已經是一個月后的事情。

    趁著S省師范大學40年校慶的機會，許諾興致勃勃地回了趟母校。期望著能見到曾經交好的同學，她便在校園里隨便轉了轉，卻不想在校展覽館外遇上了蘇由。

    “HI，小諾，你也回來參加校慶了?。俊碧K由緩步向她走來。

    “你能回來，我當然也能回來，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許諾沒好氣地應道。

    “呵，還在生氣吶？我以為那天你把我推下樓梯后就解氣了呢，想不到還沒有?。俊碧K由故意提那天的事，他不愿意相信許諾是鐵石心腸，傷了他卻一次都沒有去醫(yī)院探望過，他不甘心，所以試探她，想知道許諾有沒有一點愧疚。

    “沒把你摔死算你命大，我有什么好解氣的。”許諾撇撇嘴說道。

    “你可真是個蛇蝎婦人！”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說道。

    “知道就好，最好沒事別來招惹我！”許諾說完便越過他身邊準備離去。

    他一伸手便捉住了她的胳膊，冷冷地道：“咱們的事沒完！我會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你！”

    他希翼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恐慌，卻不料她手一甩，面無表情地道：“隨便你！”便朝前走去。

    他快走幾步追上她，伸手攔住她的去路：“你傷了我，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對你？沒有！”許諾毫不考慮地應道。

    “你就那么恨我？”他問。

    “我沒那閑工夫！”她答。

    “就算是陌生人，你把人傷了，是不是得說聲對不起，去醫(yī)院看望一下也不足為過吧？”他不甘心地再次說道。

    “去醫(yī)院看望？你堂堂的大市長，豈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去看望的？”許諾諷刺道。

    “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為何她會是這種冷嘲熱諷的態(tài)度。

    “不明白就去問你身邊的走狗啊！問我做什么？讓開！”許諾沒好氣地把他往旁邊一推。

    他又快走幾步攔住了她的去路，這回許諾是徹底失去了耐心了：“喂，‘好狗不擋道’這句話你懂不懂呀？我說你堂堂一市之長，沒事攔著我的去路做什么？你再這樣，我喊人了！”許諾威脅道。

    “不把話說清楚，你今天哪都去不了！”他手一揮，四周突然多出了好多人，很快便圍攏了過來。

    “蘇由，你到底想干什么？欺負我一介女流讓你很有成就感嗎？”許諾真心覺得煩透了。

    “我只是想把你說的話弄清楚，沒別的惡意?！彼荒槆烂C地說道。

    “好好好，你想問什么就問吧！”許諾索性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雙臂環(huán)胸地仰著頭怒瞪著他。

    “你剛剛說的什么‘豈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去看望的？’，是什么意思？”蘇由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許諾冷笑一聲，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的人，把目光落在了張秘書的身上，下巴朝著張秘書的方向一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問他呀？這話是他說的。”

    蘇由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一臉嚴肅地問道：“你說的？”

    張秘書一見著許諾，便知道那天自己闖了大禍了，心里“咯噔”一下，于是也不敢掩瞞，只能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的情況說了，完了還不停地跟許諾道著歉。

    蘇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尷尬極了，清了清喉嚨，對許諾賠著笑臉道：“小諾，對不起啊，是我誤會了你！我以為你這么長時間都沒來看過我，所以心里生氣，今天才……”

    “行啦，你的道歉就算了，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別來打擾我的正常生活就非常地感激不盡了！”說完，她站起身來便要離開，卻不料被倆個保鏢攔住了去路。

    她皺了皺眉頭，沒好氣地轉身冷冷地看著蘇由，問道：“蘇大市長，你到底幾個意思？”

    “小諾，你別誤會！他們只是為你的安著想而已。”蘇由解釋道。

    “蘇大市長，你這都什么黑暗心理??？真把自己當成大人物了？還是你虧心事做多了怕仇家報復，所以才隨身帶了這么多的保鏢？我可是平頭小老百姓，平時行得端坐得正，沒有什么仇家要追殺我，所以我的安我自己能負責，就不勞你了?！痹S諾說完轉身便要走，但那倆保鏢并沒有讓開的意思，氣得許諾就要當場發(fā)飆罵人。

    “小諾？真的是你呀？”話音剛落，許諾便被倆個高挑美女一左一右地挽住了胳膊。

    “莉莉！阿默！呵呵呵，這都多少年沒見了？你們倆都快亮瞎我的眼了！其他同學都到了嗎？”許諾心情激動異常，把剛剛的不愉快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如果某人不吱聲的話。

    “莉莉，阿默，好久不見！”蘇由笑著與她倆打招呼。

    “你是？蘇由學長？！”阿默最先認出他來。

    “哦——我說到處怎么找不到我們小諾呢，原來是你把小諾拐到這來幽會了！說，你們倆是不是復合了？小諾先說，不許撒謊！”莉莉一臉抓到小諾把柄的得意樣。

    “胡說八道什么呢？我們也是剛好在這碰到了而已！蘇由，你不是說要去找你們班上的同學的嗎？別讓他們久等?。　痹S諾語氣柔柔地提醒著，可眼神卻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一副你要敢亂講話我就滅了你的架勢。

    “好，我先過去找他們，待會再去接你，你們可得把我的小諾照顧好??！”他故意這么說，立即引得莉莉和老默對著許諾起哄道：“呵呵呵，被我們逮個正著吧？看你還有什么可說的！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嘛，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你倆在學校時可是出了名的男才女貌，有什么不好意思公開的？！”莉莉捅了捅許諾的手臂說道。

    “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別說這個了，大家伙都等著照相呢，咱們快點過去吧！”許諾只好轉移話題，心里盤算著先把這兩個“大喇叭”弄走。

    可接下來的情況，完偏離了軌道，當大家知道今天學校邀請的演講嘉賓居然是蘇由的時候，話題又不自覺地回到了許諾的身上，這陣勢真的令許諾疲于應付，懶得再多做解釋了。

    聚餐的時候，許諾耳朵里充斥的都是大家對蘇由的議論，什么少年得志啦，平步青云啦，娶了個好妻子少了十年的奮斗啦……等等，各式各樣的傳聞都在飯桌上傳開了，許諾一臉郁悶地被迫聽著關于他的種種，真是煩透了！正準備離席躲清靜去，卻被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嚇了一跳，還差點打翻了桌子上的酒杯。

    “你們記不記得，在學校的時候，蘇由學長的女朋友好像就是我們這一屆的，好像是音樂系的，叫什么來著？”一個女的像是發(fā)現了新大陸般站起身來詢問著周圍的校友，她的問題嚇得許諾差點腿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然后像個沒事人般準備開溜。

    “小諾，你去哪呀？馬上就開席了！”莉莉卻在這時不合適宜地叫住了她。

    “對對，就是叫什么諾來著！好像是王諾？不對不對，好像是張諾？好像也不對，哎，你剛叫那什么諾呀？”那女的隔空傳音對莉莉問道。

    “許諾！我們系的系花！”莉莉說這話的時候頗有幾分驕傲。

    “對對，就是許諾！今天她來了沒有？當時她倆的事可是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呀，可惜最后還是難逃校園戀情的悲催下場?！蹦桥暮孟窈ε聞e人不知道這一段校園往事般，津津有味地給大家“普及”這段歷史。

    許諾聽著她的話，心中便冒起了無名火，也不逃避了，轉身對上那個女的，不慍不火地問道：“我說大姐，你畢業(yè)后該不會沒當上老師，改行當記者了，這么八卦和敬業(yè)？”

    女人一聽她的話，當看清說話的正是自己剛才八卦的對象，立時心虛起來，陪著笑臉說道：“嘿，我這不是話趕話嘛，并沒惡意的。”

    “你是沒惡意，可是背后說人閑話好像也并沒有什么好意吧？”許諾不依不撓道。

    “哎，小諾，算啦，大家也只是想起當年的事順口一聊而已，誰讓你們當時那么出名呢，才子佳人的佳話都過了這么多年大家都還記得，可比現在的明星名氣大呀！”班長出面當和事佬，打著哈哈道。

    “哼，有什么嘛？不就是當年和蘇學長有過一腿嗎，有什么不能說的？聽我表姐說，當年你是被學長甩了的，用情太深，所以傷得也深，以致于后來都對男人有抵觸了。哎，你現在有沒有走出那段陰影??？這么多年過去了，嫁沒嫁人呢？”一個女的突然站起來，裝出不經意的模樣，得意洋洋地問道。

    許諾定睛一看，這才想起說這話的是當年那個跟自己爭風吃醋的美術系的系花。

    “我當是誰滿口噴糞呢？原來是當年的手下敗將啊！怎么，這么多年都過去了，還對當年沒追到蘇由的事耿耿于懷？”許諾挑了挑眉嘲諷道。

    “你少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沒和他走到一起嗎？有什么好得意的！當年他只是個縣長秘書就可以拋棄你，如今是堂堂的一市之長，就更加不可能看得上你，你就別在那謀劃什么接近他的詭計了?！蹦桥慕袊讨?。

    “謀劃？接近他？我拜托你腦洞別開這么大好么？他在你眼里這么高不可攀，但在我這，他連給我拎包都不配！”許諾說道。

    “你就吹吧你！”那女的嗤笑道。

    “什么事情這么熱鬧?。俊碧K由突然出現在門口，笑吟吟地詢問道。

    “蘇學長，你來得正好，她剛剛污辱你，說你連給她拎包都不配！”那女的一見著蘇由，立即指著許諾打起了小報告。

    “呵呵，她說得沒錯呀，我如今是連給她拎包的資格都沒有了！這大家不都知道的嘛，如今的我呀是追悔莫及，只能低聲下氣地請求她的原諒呢！”蘇由也不擺架子，很平和地說著。

    “蘇學長？”那女的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諾，這兒挺吵的，都不能好好聊天了，咱們換個地方聊?！彼炖镎f著請求的話，可手卻不容她拒絕般，緊緊拉著她的就往外走去。

    等到了沒人的地方這才放開了她的手，許諾揚起手就想給他一個嘴巴子，被他一把握住，冷笑著問道：“怎么，我?guī)湍憬饬藝惴堑桓屑?，還想打我？”

    “誰稀罕你幫了？蘇由，遇到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倒霉的事，十幾年前的破事還讓人拿出來奚落。”許諾沒好氣地抱怨道。

    “當年的事，我很抱歉，你怨我，我無話可說！”蘇由誠懇地道著歉。

    “算了，我不要再想起當年的事，所以請你以后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見了我也請你繞道走?？梢詥?？”許諾毫不客氣地提出請求。

    “這恐怕不行！小諾，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以為自己可以忘記你，重新開始自己不一樣的人生，但我錯了，沒有你的日子，我覺得很孤單，爬得越高越覺得寂寞，就連一個可以和我分享喜怒哀樂的人都沒有，這些年，在外人眼里我過得是春風得意，但我知道，自己過得并不快樂，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一定不會放棄我們的愛情?！彼荒樀恼\懇，但在許諾看來卻是虛偽得令她作嘔。

    “嘔，你今天是專門來讓我惡心的嗎？蘇由，你不覺得自己說的這番話很虛偽嗎？不快樂？沒看出來！我倒是聽說你娶了位很有權勢背景的妻子，結婚沒幾年就被岳父大人一手提拔到了如今的位子，少了十年的奮斗，如今也算是名利雙收了，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說這些話也不怕你妻子知道了和你沒完？！行了，這條路當年是你自己選的，既然選擇了仕途，如今也做了一方的父母官，就好好地為人民謀福祉吧，我和你之間過去的恩恩怨怨不提也罷！”許諾擺了擺手說道。

    “那……小諾，我們還能做朋友嗎？節(jié)假日可以彼此問候的那種朋友？”他目光殷切地望著她問道。

    許諾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們畢竟是校友，總比陌生人熟悉些吧，節(jié)假日是可以相互問候的。”

    他一聽她答應了以后可以聯系的請求，心情激動得無以復加，連聲說：“謝謝你，小諾，謝謝你！”

    許諾看著他的模樣，也決定放下那一段的恩恩怨怨，在心里小聲地告誡自己——多個朋友多條路，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么想著，心里突然就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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