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圖從歐陽月的神色中看出一些訊息。

    歐陽月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道：“我是誰？陳家村的事情我為什么會知道？我來這里找你為什么？三個問題是吧？”

    “是！”我點頭道。

    歐陽月神色上浮現(xiàn)出一抹遲疑，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交代這么清楚一般，良久，她開口道：“我們歐陽家……怎么說呢，總之很大，我的親戚也很多，其中懂風(fēng)水奇門的大有人在，但幾乎不會離開湖北，但更多的人都在外省，被我爸撒出去調(diào)查五十年前那件事?！?br/>
    “我的身份大概就是這樣?！?br/>
    歐陽月聳了聳肩：“至于你聽懂沒聽懂，那是你的事，過多的事情我跟你這個門外漢解釋起來，你也聽不懂，第二個問題，你是想問我怎么知道陳家村的事情?！?br/>
    “這件事解釋起來也很簡單?！?br/>
    歐陽月表現(xiàn)的非常有耐心，娓娓道來的說著：“但要說得明白通透，還是要從陳家村這件事講起，你知道為什么陳家村這個沒有人存在的村子，經(jīng)過五十年時間，卻仍然存在？”

    她看向我，仿佛在詢問。

    “我如果知道，還會問你？”我說道。

    歐陽月抬起白皙的手臂，揉了揉緊皺起來的眉尖，“因為我們家有人出面，將這個事按下來，盡可能封鎖消息不讓外人知道，知道陳家村這個地方的，能夠來道陳家村的，幾乎都是我們家的人。”

    “我之所以知道陳家村一個月前發(fā)生的事情，是從你和那個叫馬延青的前往陳家村起，歐陽家就開始密切關(guān)注這件事，陳浩然，難道你就不好奇，救護(hù)車為什么會去一個絕戶村救人？以及所有前往陳家村的出租車上，那些司機(jī)不問你們?nèi)リ惣掖宓脑?？?br/>
    歐陽月攤開手掌，那雙明亮的美眸凝視著我，一字一板道：“能夠去陳家村的出租車，以及去救你們的救護(hù)車，還有救護(hù)車上的醫(yī)生，其實都是我們的人?！?br/>
    歐陽月嘆了口氣，繼續(xù)道：“我們能得知所有經(jīng)過，因為那天晚上你和那個胖子帶著人來到醫(yī)院，我們對你和武漢老褚家的少家主褚江河用了一些手段，很遺憾的是，因為你的命格原因，我們無法從你身上得知消息，所以從褚江河身上著手，了解到了很多關(guān)于陳家村中發(fā)生的事情，但后來為什么陳家村真相破解，以及你們是怎樣離開陳家村，這件事我們卻無從得知?！?br/>
    “我來這里找你，有兩個原因。”

    歐陽月神色嚴(yán)肅起來，豎起了三根手指：“這是你的第三個問題，第一個原因，是想見見你，從而知道陳家村究竟發(fā)生什么事，第二個原因，是不想你死，這里有我在，你的死亡幾率會小很多?！?br/>
    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說著，每一句話，都在解釋著我的疑惑，可是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有些不安。

    “我會死？”我問道。

    “只能說有可能?！?br/>
    歐陽月點了點頭，道：“你以為你父母為什么會來這座城市，為什么會將你放在這個地方？”

    “這是陜西古都一個偏遠(yuǎn)的縣城?！?br/>
    歐陽月目光透過教室的大門，遙遙望著遠(yuǎn)方群山的輪廓：“我們注意到這個地方，是因為龍虎山的人插了一手，郭琛這個人，這些年一直在我們家的監(jiān)視之下，他突然來到這里，我們很好奇，前不久也查了查有關(guān)這個地方的信息。”

    “很有意思的是，這里幾年前，曾斬過龍?！?br/>
    歐陽月語氣帶著興奮和疑惑的說著。

    “斬龍？”我愕然看著她。

    “不是你想象中那個斬龍?！?br/>
    歐陽月?lián)u了搖頭，解釋道：“這座縣城很有意思，之所以從來沒有遭遇過任何天災(zāi)，是因為在幾十公里外那些山中，有一條河，而這河的走勢，在風(fēng)水上乃是龍形，有很多古書里記載過這是龍死化物，庇佑著流水途徑之地?！?br/>
    “然而問題又在于，前幾年這個地方的河水被攔，建了一個防水大壩，導(dǎo)致改變河的流向；因為某些原因引水進(jìn)城，造成龍頭被斬之勢，而這個縣城，又恰恰在于龍頭的位置，這個地方的所有人，形同失去了庇佑。”

    “更有意思的在后面?！?br/>
    歐陽月深吸了口氣：“因為龍頭被斬，這些年這個地方，偏偏又風(fēng)調(diào)雨順，按照我們家的分析，龍頭被斬以后，只可能有三個可能，第一個可能是這里將會天在不斷，要么干旱連年，要么洪水泛濫，可是都沒有出現(xiàn)?！?br/>
    “第二個可能，是這次斬龍，乃是斬了惡龍?！?br/>
    “可這也就不對了，惡龍出沒，必然也是連年天災(zāi)，沒有發(fā)生這種事也就只有不是惡龍的可能，那為什么斬了一條非惡之龍，你們這里仍是如此？”

    “所以只剩下第三種可能?！?br/>
    歐陽月神色凝重道：“你們這個地方有問題，要么問題出在這個地方有別的東西在，能夠損有余補(bǔ)不足，要么問題就出在人身上，有人用了通天之能，強(qiáng)行改逆龍死的頹勢?！?br/>
    “我偏向于后者?！?br/>
    “但有人卻偏向于前者，至于那些人什么時候來，來這里要干什么，我們還不得而知，不過有一點很清楚，你的命格這次發(fā)生改變以后，他們一定會來這里……至于他們?yōu)槭裁椿貋?，?yīng)該與你父親有關(guān)，你父親在你出生不久，來過這里一趟，但他究竟干了什么，我們不知道，你父親很謹(jǐn)慎，謹(jǐn)慎到連我們都跟蹤不到他，只知道后來他帶著母子倆來到這里，一過就是十年?！?br/>
    “這是前因。”

    歐陽月聳了聳肩：“至于后果是什么，不出意外應(yīng)該會出在你身上，我想知道的，也是在這個地方?！?br/>
    說完，她變得沉默寡言，低頭玩著手機(jī)，不再說話。

    我在腦海中消化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這個縣城，也算得上是背靠群山，群山當(dāng)中的確有一條河，那條河有一個名字叫黑河。

    也的確如歐陽月所說。

    幾年前，縣里根據(jù)上級指示，為了解決市里的飲水問題，決定截斷河流，引水入城，所以在山中一個靠外的位置，建成一個大壩，而結(jié)果就是在山下幾十公里外縣城中的我們這些人，無法使用這些水。

    我不知道斬龍不斬龍的問題，我關(guān)心的是接下來，到底會是什么人出現(xiàn)，然后什么人會死。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了歐陽月幾個問題，然而無論說什么，歐陽月這次都沒有說話，那張秀美的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無奈的起身離開，走到教室外的走廊處，看了看四周，確認(rèn)無人的情況下，從口袋中掏出一包煙，點燃了一根叼在嘴上，望著視野盡頭，群山的輪廓。

    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室中。

    歐陽月正低著頭，繼續(xù)玩著手機(jī)。

    這個女孩的出現(xiàn)，打亂了我本以為平靜的生活，陳家村的事情剛剛結(jié)束沒多久，我卻意外的再次入局。

    這一次，我分不清是誰的局。

    有可能是外婆的。

    也有可能是我爸的。

    從歐陽月的言語中，我明白我爸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甚至我媽的那些經(jīng)歷，也變得神秘，他們二人的背影，在我的腦海中變得模糊不清。

    “哎?！?br/>
    我嘆了口氣，如果瘦高個在這里的話，或許能幫我抽絲剝繭，分析清楚當(dāng)下讓我頭疼的繁雜思緒。

    我吸了一口煙霧，當(dāng)我的目光從后山的方向收回，放在學(xué)校大門的出入口上，我驚愕的看著學(xué)校大門處，一個身穿黑色短袖，深藍(lán)色短褲的身影，身形僵硬的慢步走了進(jìn)來。

    “這不可能啊……”

    我凝視著那個身影，手指間夾著的香煙，險些燙到我的手指，我連忙扔掉香煙，在地上踩滅，仔細(xì)的凝視著那道身影。

    一開始，我以為認(rèn)錯人。

    但經(jīng)過兩三分鐘的打量，我明白那個人我沒有看錯！

    而此時，那道身影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我這邊，雖然我與他相隔距離很遠(yuǎn)，但我相信，他一定是在注視著我。

    “董叔……”

    我睜大眼眸，小聲喃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