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永遠比尖刀更具有誘惑力。

    但當(dāng)然,這絕對不代表要把刀放下——如果連自身安危都無法保證，那么也沒有資格談?wù)摳h大的圖謀。

    萬磁王：“我憑什么相信你,就因為你是現(xiàn)在最有名的女明星之一？”

    瑞亞反駁道：“我永遠都會是最好的那個！”

    她會用票房記錄和獎杯守住自己的地位，這是瑞亞的事業(yè)，是瑞亞的野心。

    但她也知道這對他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領(lǐng)域，多言無用。

    所以瑞亞話鋒一轉(zhuǎn)，展示她的能力。

    “不管你之前信不信，你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相信了。

    就是我解決掉了埃塞克斯的麻煩，也是我救出了瑞雯。如果你愿意幫我，我或許還能得到整個埃塞克斯公司，這會幫到我們所有人的,艾瑞克?！?br/>
    “你不是‘我們’?！?br/>
    他浮起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瑞亞,“你不是真正的變種人,我不相信你會永遠選擇站在變種人這一邊?！?br/>
    “那就別相信。參與，觀察,評估,掌握它……”瑞亞說：“我們只是要達成一種互利的合作，而不是綁定的契約?！?br/>
    “沒有人會永遠站在誰的一邊,只有利益鏈才是永恒不變的?！?br/>
    瑞亞反問：“難道變種人就不會背叛變種人嗎？”

    她想諷刺萬磁王和X教授背道而馳，但萬磁王的眼神卻落在了瑞亞身后的人，視線冰冷——人們永遠會先看到別人的錯誤。

    就算瑞亞知道她的經(jīng)紀人沒那么脆弱，她還是緊張地護住了他。

    萬磁王把目光放回到瑞亞的臉上,他若有所思。

    “你就是這么說服查爾斯相信了你?！?br/>
    瑞亞擠出一個假笑：“所以你更應(yīng)該相信我，查爾斯能夠讀心,我騙不過他。”

    她看向萬磁王戴著的那頂頭盔,就是它抵擋住了X教授的意識能力,這讓瑞亞有些不安。她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得到X教授的回應(yīng)。

    瑞亞不認為X教授會放下他們不管。

    萬磁王冷笑：“那可不一定。你的所想比我更殘酷，你的所思比他更深遠?！?br/>
    “你連馬修都能掌控，為了實現(xiàn)目的，你甚至能夠做任何事。”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里依然滿是不信任。

    他聆聽過了，也親自看過了。

    然后，他向瑞亞抬起手——

    “你敢！”

    馬洛伊渾身緊繃，發(fā)瘋一樣地動用著自己的能力，萬磁王的披風(fēng)在兩種異能的對抗中獵獵作響。

    兩個猶太人中，那更年長一些的男人發(fā)出笑聲。

    “哈，你簡直把他訓(xùn)服得像狗一樣聽話。”萬磁王嘴角輕扯，那張壓抑深沉的面容收斂起來，下頜微張。

    他一字一句對著瑞亞說：

    “你最好別辜負我的信任，女孩?！?br/>
    話音落下，他已經(jīng)揮動手指，將那些四散的金屬零件一一歸位，因為更激烈的戰(zhàn)斗被及時地制止了，現(xiàn)場并沒有嚴重破壞。

    所以頃刻間，短暫變成科幻場景的教堂又恢復(fù)到了原狀。

    但依然陷入靜止。

    通道長廊連接到寬闊高搭的石階梯，再往外就是庭前，黑壓壓的傘遮住了成片的媒體席，嚴陣排列的衛(wèi)兵和安保中不知道潛藏了多少個暗中待命的特工。

    看著這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的一幕，瑞亞暗中勾了勾馬洛伊的袖口。

    她轉(zhuǎn)向萬磁王：“現(xiàn)在我們可以正常對話了吧?！彼詈靡呀?jīng)冷靜下來了。

    瑞亞直接追問：“女王在哪里？”

    “在一個人類儀器探測不到的地方?！比f磁王反感她質(zhì)問的語氣，皺起眉，“我會在葬禮結(jié)束后把她送回去的，我可以收回之前的要求，但是，我們還得重新商定變種人的權(quán)益。”

    瑞亞忍不住冷嘲熱諷：“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當(dāng)做一切都沒發(fā)生過吧？”

    “那你想要怎么做？”

    她說：“這沒辦法遮掩過去，必須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zé)?！?br/>
    萬磁王挑眉，他側(cè)過頭，拋出一個挑釁：“既然你那么想當(dāng)首領(lǐng)，那就替你的朋友們解決這個麻煩吧?！?br/>
    “我已經(jīng)想到辦法了，但我覺得你不一定會接受。”瑞亞一邊說一邊貼到馬洛伊身邊，她警惕著萬磁王的一舉一動。

    “所以我也沒打算讓你接受。”

    就在萬磁王皺緊眉頭之時，瑞亞猛地一拽馬洛伊。

    寫作的默契讓馬洛伊又一次使用了能力。

    他在已經(jīng)使用過一次靜止的同時，又對萬磁王疊加了一次時停。

    時間的流速在萬磁王身上暫停，這讓用未知手段躲過去的萬磁王陷入了僵直。

    對時間的超頻使用讓馬洛伊并不好受，只有被他保護在范圍中心的瑞亞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即便是被停滯，萬磁王的眼睛也依然銳利，冰冷地注視著瑞亞。這種目光讓瑞亞不確定他還是不是有意識的。

    但她還是踮起腳尖，摘下了男人的頭盔，瑞亞說：“有人要為你的沖動付出代價，艾瑞克，這只能是你自己。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你應(yīng)該為你的同胞們做表率！”

    她已經(jīng)說明自己的計劃、構(gòu)想，這確實讓萬磁王心動了，但如果還不足以獲得他的信任和支持，那么現(xiàn)在，就是向他展示拳頭的時候。

    瑞亞并不是要在變種人里站隊，他們原本就是分散、稀少的，既然她參與其中，那她就得重新規(guī)劃、整合整個陣營——

    她扔下萬磁王，轉(zhuǎn)身扶起馬洛伊，擔(dān)憂道：“你還撐得住嗎？”

    馬洛伊沒有立刻說話，他垂眸盯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掌，然后才抬起眼，棕色的虹膜在陰天下顯出更深的顏色。

    從種族血脈，到價值取向，他無疑都更接近萬磁王。

    X教授總是采用懷柔政策，這讓他們很容易忘記其他的變種人能達到多強——在萬磁王面前，馬洛伊又一次體會到自己的渺小。

    這就像是回到了他初次踏入正常社會的時候，他第一次面對好萊塢殘酷的競爭市場，伴隨著巨大的打擊一同到來的，還有一種新生的、奮力向上的野心。

    經(jīng)過茫然不安、自我懷疑的階段，馬洛伊終于開始重新認知。

    他不僅是出于感情選擇瑞亞，而是從心底深處開始認同她。

    “我撐得住?！瘪R洛伊直起身，他沒有記起過去，也不需要過去。他是新的馬修·馬洛伊。

    從前，他在萬磁王和X教授之間，就選擇自立為王；如今再來一次，他也不會選擇其中的任何一方。

    馬洛伊已經(jīng)做了新的選擇。

    他會追隨瑞亞。

    他會永遠站在她這一邊，幫助她站到更高處。瑞亞是對的，這是個多元設(shè)定的世界，超凡能力和世俗權(quán)力，同樣都重要至極。

    ——瑞亞永遠是對的。

    “我聯(lián)系不到查爾斯，他可能出事了……”

    瑞亞飛快地說，“得讓琴·格蕾來，讓她從艾瑞克的大腦里挖出地點，帶上其他變種人，一定要搶在英方政府前面找到女王?！?br/>
    她不確定馬洛伊的能力極限，他們不可能一直暫停時間。

    瑞亞眉頭緊皺，“變種人需要一個英雄的名號，希望這能彌補錯誤。馬修，你得去幫他們，你對外的身份更容易獲得信任。”

    馬洛伊握住她的小臂的手指收緊，他并不放心。

    但是他更清楚自己該做什么。

    他是瑞亞的經(jīng)紀人，他得幫她處理這些事物。馬洛伊輕抵后槽牙，然后笑：“這次的麻煩，值得我們?yōu)樽约籂幦「蟮暮锰?，再多都不為過?！?br/>
    看到他眼中亮起的、充滿算計的光，瑞亞終于感到熟悉。

    她甚至是快樂地去拍他的肩，“你終于明白了，這就是另外一個‘好萊塢游戲’。別被他們帶跑了，我們得回到自己的主場！”

    馬洛伊若有所思地看著萬磁王，他撿起血液里生生不息的經(jīng)商天賦，感慨道：“這是談判，也是交易。”

    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份價目表名單。

    好萊塢的人都說：馬洛伊一向不擇手段；連那些變種人都說：馬洛伊沒有底線。事實正是如此。只不過現(xiàn)在，馬洛伊有了一個新的底線。

    他不由地看向瑞亞：“那我走了，你小心?！?br/>
    “別擔(dān)心我，這里到處都是英國的特工……”瑞亞想到什么，又補充：“說不定，美國的特工也潛進來了。”

    馬洛伊握住瑞亞手的五指用力地壓緊，然后然后又輕輕放開，下一個瞬間，馬洛伊就帶著人轉(zhuǎn)移了地點。

    他直接把瑞亞送回到教堂里。

    時間的能力還沒有收回。

    在場的一切都還停留在之前的畫面，就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瑞亞注視著這些人，突然體會到了至高神邸的感知。

    她在耶穌像的注視下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黑衣服的金發(fā)少女微笑著捧起圣經(jīng)，而后一切都回到原點。

    “3”

    “2”

    “1”

    時間開始恢復(fù)流速。

    “啊——！”

    人們發(fā)出驚叫，但不是因為變種人入侵圣保羅教堂，也不是因為女王遭遇劫難，他們?nèi)匀辉跒榍懊嬉豢痰氖虑槎@惶。

    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感知，停留在瑞亞和馬洛伊為他們創(chuàng)造的記憶點——杰德爾·埃塞克斯的棺材動了！

    如果不是時間的能力太難以操控，他們說不定能直接這么控制整個世界。

    但做不到也無關(guān)緊要，因為接下來，瑞亞會用另外一種方式來改變世界，她會讓這一切呈現(xiàn)出她想要的方式。

    亞冷靜、理智地思考著。

    她語氣平淡地解釋：“請大家冷靜，不是尸體動了，只是木板銜接處的金屬合頁打滑，靈柩才會合上的。”

    這種獨具一格的從容，將教堂里那些慌亂不安的人們襯托得有些可笑。

    神父緩了一會兒才平復(fù)情緒，他先是做了個畫十字架的祈禱勢，然后敬畏地感慨：

    “上帝保佑。愿你的智慧與美貌永遠并存。

    杰德爾的靈魂注視著你，孩子，他為你而驕傲。”

    這話讓瑞亞心里發(fā)笑，好吧，這世界的神奇之處就在于，幻想中的任何東西都變得有可能存在。

    但假設(shè)真的有靈魂，那么杰德爾也只配在地獄中煎熬。

    不過這并不是瑞亞最在乎的事情，她也沒有再多說什么，瑞亞只是笑著將圣經(jīng)還到神父手里。

    “愿一切安息?！?br/>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連神父都發(fā)話了。

    教堂里的竊竊私語漸漸淹沒下去，他們不愿意再討論瑞亞的插曲了，這會讓他們自己陷入更尷尬的境地。

    這本應(yīng)該讓瑞亞感到寬慰。

    但是瑞亞知道，后面還有更大的麻煩等著她。

    一落座，邁克羅夫特的聲音就響起，“發(fā)生什么了？”

    他真是聰明至極，只要不殺死這個英國男人，他一定能察覺到異樣。

    瑞亞還想繞過去，裝傻說：“你說棺材的事？就是我說的那樣……不相信你私下派人去做個檢查。”

    “萬磁王的能力是控制任何形式的磁場，所以他能操控金屬?！边~克羅夫特

    解釋道：

    “我知道他來過這里，瑞亞。只要反過來追蹤磁場不正常變化的軌跡，我們就能鎖定他的行蹤。”

    這是人的智慧。

    邁克羅夫特還是人類之中最出類拔萃、最頂尖的那一個。

    變種人在這壓力下處于弱勢——瑞亞恨自己每次都是對的。

    她也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最聰明的人，瑞亞問：“你早就想到用這種方法來搜查，為什么還來找我？”

    “這要采集萬磁王的能力波動，才能驗證實驗結(jié)論。我需要他動手。”

    習(xí)慣了邁克羅夫特的作風(fēng)，瑞亞很快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聯(lián)想到葬禮以來種種細節(jié)，一下子醒悟：

    “葬禮會宣布埃塞克斯的繼承人，萬磁王想要摧毀埃塞克斯，就一定會出手。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瑞亞反問：“你提出的交易條件就是你的目的——你在拿我做餌？！”

    男人陷入難得的沉默。

    “你無法確保我的安危，你甚至不能保證這個教堂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br/>
    瑞亞緊接著說：“單獨面對一個強大的變種人，你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都沒有?！?br/>
    作為一個差點被殺的人，她對此深有體悟。

    何況馬洛伊一旦使用能力，在有限的時間尺度里，所有人都失去了作用！

    “所以，我就在這里?！边~克羅夫特咬詞很輕，“我的性命和你連在一起，你出事，我也不會活下來。”

    “這是一個不光明的計劃。但這不代表我對你的重視程度不高?！彼那楦猩侍倭耍阅呐轮会j釀出一點，都會顯得格外濃烈。

    他再一次問：

    “發(fā)生了什么，瑞亞？這個教堂范圍內(nèi)，不只是磁場有問題。還有別的變種人在這里……”

    瑞亞聽到后面?zhèn)鞒鍪謾C敲字的聲響，她緊抿嘴唇，不甘愿承認自己被安撫了。

    她拿這種精通人心的天才沒辦法。

    而且，她需要邁克羅夫特的幫助。

    瑞亞最終回答：“已經(jīng)沒事了。我的變種人朋友們會救出女王?！?br/>
    至于接下來，就是討價還價的環(huán)節(jié)了——瑞亞相信，英國的女王殿下應(yīng)該很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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