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的迷迷糊糊的,身上的酸痛感還沒有退散。
“嗯?媽,你回來了?我馬上起來了?!?br/>
“好,那媽先出去了,你快點兒?!?br/>
我雙手撐著床板,覺得胳膊用不上力,唉,真的是,流年不利。下床趿拉著拖鞋去了廚房,我媽已經(jīng)坐在餐桌旁吃飯了。
“快來,今天是你最喜歡吃的燒茄子?!?br/>
“好?!?br/>
“這周在學(xué)校怎么樣,學(xué)習(xí)怎么樣,休息的好嗎?”
我嘴里咀嚼著燒茄子,含糊不清的回答:“挺好的,沒什么別的事兒?!?br/>
突然我媽認真的盯著我的臉看,我一臉不解的看著我媽。
“突然看我干嘛?”然后伸手一摸自己的臉,感覺到了刺痛,猛的反應(yīng)了過來,我的臉,應(yīng)該還腫著。
“媽,我的臉是不是有點腫?”
“嗯,是,看著紅腫了?!?br/>
“唉,媽你不說我都忘了,我這周莫名其妙的牙痛,得買些消炎藥給我?!蔽已b著牙痛的模樣捂著臉說。
“哦,好,明天媽下班回家給你買回來,先吃飯吧,不要老是吃那些糖了。”我媽低頭繼續(xù)吃飯,我暗自松了口氣,還好沒刨根究底的問我。
“吃雞蛋嗎?我煮了幾顆雞蛋?!?br/>
“嗯,過會兒我吃一顆。”
“媽,我爸這周來過沒?”我媽明顯的怔了一下,“還沒,估計明天吧?!?br/>
“好?!蔽疑焓謴腻伬锬昧艘活w雞蛋,結(jié)果雞蛋太燙,沒抓住,掉到了桌子上,我媽笑著給我撿了起來。
“媽,你們,到底離婚多久了?因為什么離婚的?”我接過雞蛋,坐下慢慢的剝著雞蛋殼。
“諾諾,這個你以后就會知道了,現(xiàn)在你好好讀書吧。我們的事我會處理好的?!?br/>
“是嗎?真的能處理好嗎?”我咬了一口雞蛋,平視著我媽。
“嗯?能的,你放心吧?!?br/>
“媽還記得小時候和我們是鄰居的呂亦涵嗎?”
“記得啊,那孩子聰明的很,小小年紀就挺厲害了,就是他媽媽身體不好,早些時候就去世了。然后他爸爸就帶著那孩子搬走了?!?br/>
“他現(xiàn)在也在我們學(xué)校,學(xué)習(xí)很好,很受歡迎?!?br/>
“嗯,怎么了?這孩子從小就厲害,現(xiàn)在學(xué)習(xí)好很正常。”我媽的眼神閃躲,諾諾連聲的夸贊呂亦涵。
“媽,我看到過?!?br/>
“什么?你看到過什么?”我媽激動的站了起來。
“照片。”我張嘴吃了最后一口雞蛋,拿起抹布擦擦手,站起來平靜的看著我媽。
“你和呂叔叔的照片,我看到了?!蔽乙稽c避諱都沒有,就那么直接了當(dāng)。
我媽看起來有點慌張,她深呼幾口氣,十指撐在飯桌上,右手食指上下敲動,大廚“噠噠噠”的聲音,然后有抬起頭,右手放在褲縫處,緊緊的攥著拳頭,關(guān)節(jié)泛白。
“對,”我媽聲音顫抖著,“我和你呂叔叔,是初戀,但是最后我們分開了,分開了你知道嗎?我和你爸結(jié)婚了,還生下了你!”
“那為什么要搬家,為什么在我小學(xué)一年級搬家?不要說是為了那兒的學(xué)校好!”
“難道不是嗎?那個學(xué)校不好嗎?人人都說路華小學(xué)好,怎么了?我把你送到好學(xué)校不對嗎?”我媽朝我大吼。
“是嗎?一點兒私心都沒有嗎?全市好的小學(xué)多的很!可你偏偏搬到了呂叔叔家附近?!蔽铱酥浦约?,但是身體仍然抖得厲害。
“我說了,人人都說路華小學(xué)好!沒有什么私心?!蔽覌屘鹗治孀×俗约旱念~頭,痛苦的搖了搖頭。
“那為什么搬到那兒兩年,我三年級,你和爸爸就要離婚?”我繼續(xù)逼問我媽,“為什么呂阿姨那么早就去世了?和你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嗎?”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一回來就不讓我安生!你給我滾,滾出去,今晚別回來了!”
“被我戳中痛處了嗎?”我像只發(fā)怒的公雞,一直不停的啄著我媽的傷口。
我媽徹底生氣了,用力的推搡著我,把我一點點從廚房推到了門口,把我推出家門后,反身就把門從里面鎖上了。
“你就是不敢面對!不然你為什么還要搬家!”我在外面繼續(xù)大喊,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過了一會兒,家里的燈全被關(guān)掉了,家里一片漆黑。
我站在門口,感覺嗓子火辣辣的疼,活動了一下胳膊,好像沒有那么酸痛了,我像是泄怒般狠狠踹了一腳家門,嘩啦嘩啦的聲音不絕于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了看頭頂上的天空,無數(shù)璀璨奪目的星星在天空忽閃忽亮,我坐在家門外的斜坡上,無聊的撐著臉看天空。星星真多,就是不怎么有用,亮光不穩(wěn)定,像我一樣。
夏天夜晚的風(fēng)很是涼爽,一陣一陣的吹過來,舒服的很,我看著看著就開始打盹兒,一下一下的,頭一點一點,最后身子一歪,靠在門框上睡著了。
夢里,我好像又回到了爸媽離婚的時候,我拿著小剪刀,趴在院子里的窗戶上無助的看著他們在家里客廳吵架,內(nèi)容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