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再繼續(xù)這個隱秘的‘私’人話題,返回時,姜微徑直打開后座的‘門’,卻聽見徐敬南冰涼的嗓音,冷聲問:“你把我當(dāng)出租車司機嗎?”
“???”她愣愣的,沒反應(yīng)過來。-
“坐前面來?!?br/>
“……”姜微被他前一句話說得不好意思,她可請不起這么昂貴的司機。沒有再矯情,她坐入了副駕駛的位置。
這種感覺很新奇,又有些小緊張,因為她左手邊的人是徐敬南,認(rèn)識不到一天的……叔叔。
“系安全帶?!?br/>
“哦?!苯⒂X得自己一向很淡定,但是在他面前‘挺’丟臉的,仿佛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她以為回去的路上也會像來時一樣沉默,卻沒想到徐敬南一直試圖尋找話題。他不像是熱情的人,但只要有意攀談就絕不會冷場,甚至還在工作方面指點她,姜微一一記下。
將姜微送至樓下,徐敬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動了幾下,偏頭看進他的眼底,慎重地說:“微微,站在長輩的立場,我想跟你說幾句話?!?br/>
他的態(tài)度忽然變得嚴(yán)肅,竟是想以長輩的身份說教,姜微不由自主地也跟著恭敬起來:“叔叔,您說?!?br/>
“……”徐敬南因她一句話勉強忍住笑意,隨后語重心長地勸誡:“你還很年輕,如果遇到的男人不適合你,或者是過得不開心,那么你就該聰明地選擇放手,不要鉆牛角尖,知道嗎?”
姜微沒想到他會再次提起這個話題,卻也被他說得有些觸動。她一向是既來之則安之,分手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打算戀愛時她從沒想過分手??墒亲罱@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她渴求安全感,渴望珍貴的唯一,而不是對韓敘來說可有可無的人。
她和徐敬南的想法不謀而合,看他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姜微隨口問道:“徐叔叔,你的戀愛經(jīng)驗很豐富嗎?”
“……”徐敬南輕咳一聲,幾不可聞地應(yīng)著。
“我會好好考慮的?!毕氲浇窈笠苍S不會再有機會見到徐敬南,姜微鄭重地道別:“徐叔叔,謝謝你,再見?!?br/>
看著她走進大樓,直至背影消失不見,徐敬南才收回視線。戀愛經(jīng)驗嗎?呵,暗戀算經(jīng)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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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蕭正在書桌上認(rèn)真寫寒假作業(yè),見姐姐回來了,立刻奔到她身邊,“姐,靈山怎么樣?梵宮漂亮嗎?”
“風(fēng)景很美,改天我們一家人一起去。”
“恩恩?!苯捗Σ坏c頭。
方怡正坐在沙發(fā)上,一邊看連續(xù)劇一邊織‘毛’衣。她手巧,一家人過冬的‘毛’衣、手套、圍巾,幾乎都是她親手織的,‘花’式‘精’致,不會顯得陳舊單調(diào)。
姜微不禁勸道:“媽,您少織一點,眼睛會吃不消的,況且再落下頸椎問題就更不好了?!?br/>
母親的眼睛本就不好,據(jù)說是由于當(dāng)初生了‘女’兒,不討重男輕‘女’的婆婆歡心,時常哭泣才留下的老‘毛’病。只不過,這是真話還是玩笑,姜微無從得知,但她心里也明白,‘奶’‘奶’確實喜歡弟弟多過她。
“我才織了一會兒,”口上雖這么說,方怡卻還是聽‘女’兒的話放下了‘毛’衣,又問:“你陸叔叔的朋友回去了嗎?”
姜微想起自己對母親撒的謊,舌頭有些打結(jié),“應(yīng)該……回去了吧。”
“嗯。明天就是你陸叔叔兒子的婚禮,來幫媽媽看看穿什么衣服合適?!?br/>
方怡的衣服不多,幾乎都是往年穿過的。逢年過節(jié)時,媽媽總會給她和弟弟都買新衣服,自己卻好像從來沒有注重過穿著。
現(xiàn)在姜微有經(jīng)濟能力了,不禁檢討自己竟然忘記幫媽媽買衣服這件事,于是滿懷歉意地對媽媽說:“媽媽,不如趁這個機會,我們一家人去買新衣服,怎么樣?”
方怡剛想說別‘浪’費,就見姜蕭興奮地跑進房間,他耳朵很尖,在客廳就聽到了媽媽與姐姐的對話,于是拍手稱好,“耶!要去買過年穿的新衣服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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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乘出租車來到東方百貨大廈,方怡拉著‘女’兒的袖子,有些踟躕,“微微,我們別到這么貴的地方買?!?br/>
姜微聽了,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父母偶爾買衣服,也只是在平價商場。她在s市上了四年大學(xué),長了不少見識,大都市物價高,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一件簡單的t恤也動輒七八百塊的價格,有時甚至不敢告訴媽媽,她買的一雙鞋是六百多塊的。
“媽,我業(yè)績好,這半年工資加起來將近十萬塊,您就別給我省錢了?!?br/>
遠睿集團主要做投資理財,而作為銷售,自然是向客戶出售理財產(chǎn)品。投資基金的起投資金為十萬,銷售的提成是百分之五。理財產(chǎn)品的目標(biāo)人群年齡平均是五十歲以上,因為他們手上有多余的資金,也愿意投資。
姜微在念大學(xué)時,深得導(dǎo)師喜歡,熟識不少老資格的教授,便說動他們投資。保本保息,年收益率為11%的理財產(chǎn)品讓人十分心動,姜微又值得信任,有些教授出手大方,她的提成自然很高,惹得部‘門’不少有經(jīng)驗的銷售眼紅。
方怡卻道:“那些錢你得自己存起來,不要‘亂’‘花’,萬一有急用……”
“媽,您是想我不高興嗎?”姜微嘟著嘴故作憂傷。
方怡這才拿她沒辦法。
一走進溫暖的室內(nèi),頓時覺得舒服了很多。姜蕭牽著姐姐的手,時不時地晃著,興奮地看著商場架子上的一切商品。
衣服多數(shù)在二樓以上,姜微攜著媽媽及弟弟來到扶梯,沒想到走到這里,竟然也能遇到徐敬南。
她震驚一瞬,隨即本能地叫了聲:“徐叔叔。”
徐敬南來這里為侄子陸遠睿挑選結(jié)婚禮物,看到姜微時,眼底也一驚。最近這種巧合越來越頻繁,巧合得令他很愉悅。
“微微。”他回應(yīng)一聲。
他一聲“微微”叫得低沉,聲線極其好聽。見媽媽和弟弟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姜微這才收回神思,開始介紹:“媽媽,這是……”
她猶豫著該怎么介紹徐敬南,若說是陸征叔叔的表弟,那么媽媽必然會發(fā)現(xiàn)她說謊,她只是不想讓媽媽多想而已。
思量之后,姜微才道:“媽媽,這是我的朋友,徐敬南?!?br/>
從“叔叔”上升到“朋友”位置的徐敬南,眉眼一挑,也沒反駁,默認(rèn)了“朋友”的身份,因為這似乎比八竿子打不著的“叔叔”要來得親近些。
同樣的,姜微向徐敬南介紹她的媽媽和弟弟,可是——
“你是那天在超市見到的叔叔!”姜蕭驚叫了一聲,對自己良好的記憶力沾沾自喜的同時,他又糾結(jié)著:“姐,原來你們認(rèn)識?!?br/>
“……”今天以前,確實不認(rèn)識。
“可是,那天在超市你們好像……”不認(rèn)識這三個字還來得及沒說出口,姜蕭就被姐姐拉了下袖口,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徐敬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噙著笑意,卻笑而不語。
方怡見眼前的男人英俊不凡,又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即使笑起來,也是威嚴(yán)不減,她直覺徐敬南不是一般人物。
打過招呼后,他們便分開了。
姜蕭‘精’明得與姐姐耳語,“姐,你有點奇怪哦!”
姜微被他說得心虛,小聲地回應(yīng):“回家再跟你解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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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衣服都很厚實,價格自然也要貴一些。本意是為媽媽和弟弟買衣服,可是二樓是時尚‘女’裝,于是演變成姜微不斷試穿,媽媽和弟弟在一旁評價。
有一件長款羽絨服她很喜歡,只是標(biāo)價要一千八百塊,她衣服本就多,買不買都隨意,不必‘花’大價錢,也就放回去了。
進了另一家店開始逛,卻見剛才的店員跑過來,拎著自家品牌的袋子遞給她,里面裝著的正是她方才試的那款羽絨服。
“是一位徐先生讓我把它轉(zhuǎn)‘交’給您的,他已經(jīng)付款了。”
除了徐敬南,姜微想不出第二個人,再向那家店看去,‘門’口空無一人。他這一舉動太突兀了,她沒辦法接受,剛要說些什么,就被店員打斷:“徐先生說,如果您出現(xiàn)了皺眉的表情,就由我代為轉(zhuǎn)達一句話?!?br/>
“……”
“徐先生送您這件衣服,單純只是為了報答您昨天帶他游玩靈山以及請他吃飯?!?br/>
“……”
店員的眼神絕對稱不上一本正經(jīng),姜微清晰地看到了曖昧與羨慕。她拎著手里的衣服,一時之間沒了主意。
“微微,怎么回事?你不是說昨天是陪陸叔叔的客人,還是位阿姨嗎?”
她這才想起媽媽一直站在她身邊,店員說的話她全都聽得一清二楚,姜微頭疼地解釋:“其實,昨天我是帶徐敬南去的靈山,就是您剛才看到的那個人?!?br/>
“難道他就是你的男朋友?”方怡猜測道。能做出這般舉動的,除了男朋友還會是誰?
“不是?!?br/>
方怡聞言一驚,表情驟然變幻莫測,急忙將‘女’兒拉到一邊,小聲地斥責(zé):“微微,你怎么能做這種事呢!你不是有男朋友嗎?要是讓他知道你還和別的男人有關(guān)系……”
“……”姜微眼睛都瞪圓了,“媽,您想到哪兒去了!他是陸征叔叔的表弟,是陸征叔叔吩咐我?guī)纯磗市的風(fēng)景,至于跟您說是阿姨,我只是怕您胡思‘亂’想?!?br/>
“真的?”
“真的,他也會去參加陸遠睿的婚禮,如果您不信,明天一問便知?!?br/>
方怡這才放下心,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又道:“你也沒必要說謊,既然是叔叔,我怎么會胡思‘亂’想?”
姜微眼底一震,其實為什么會撒謊,她也不清楚。她無法將徐敬南當(dāng)作一般的叔叔來看待,畢竟沒有血緣關(guān)系。很難向母親解釋其中緣由,她打哈哈便繞開了這個話題。
她掂量著手里的袋子,心底卻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