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出生時,家父為我判下的命詞為:有鳳來儀,將興一族?!睆堅渫χ贡?,很是驕傲:“如今一族興旺,只是這鳳儀一直未來?!?br/>
九妹揚眉,所以他認自己為義女,是因為這具有鳳來儀?
“九妹很聰明,我為自己占卜,今年命術正喚作,鳳還巢?!睆堅洳璞K放下,認真盯向九妹,顯然她就是這只還巢的鳳。
“這只是巧合吧。”九妹尷尬地笑,差點就說這是無稽之談。
什么鳳還巢,她信才有鬼,八成是張元卿想的什么借口,不過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張元卿留下她的。難道這張家的龜卜之術真的這么厲害,還能占卜出她才是真正的君山神女不成?
“正因為是巧合,才可信?!睆堅淞⑸矶穑笆值溃骸敖衲昴耸俏覐埵弦蛔遛D折之年,還請姑娘相助,且在此處留住半年,張家必定將姑娘奉為上賓,事成之后也愿供養(yǎng)姑娘一生?!彼莻€聰明人,自然看得出九妹恐是因為義女二字而拒絕,因此換成了上賓。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九妹似乎沒什么可以拒絕的理由。
她本就是想混入張家的,現(xiàn)在能輕松進入,還有什么可求的,只是這張元卿看起來是個溫潤君子,倒不似上官青冥所說般險惡之人。
不過不管如何,她且留一段時間再說吧。
九妹拱手:“那就叨擾張院主了?!?br/>
“多謝姑娘成全,不過方便起見,以免外界有什么流言蜚語中傷,還請姑娘暫時以義父義女之名留在張家。”張元卿言辭隱晦,但九妹已聽明白其中意思。
也對,她一個十五歲可以及笄的姑娘,非親非故地住入張家似乎的確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人言可畏,若有說她是張元卿豢養(yǎng)的小妾童女,都有人信。
“好?!本琶脩拢肓讼?,沒有提接趙愚等人進來的事。
畢竟她們里應外合,才更好辦事。
九妹坐上馬車進入張家,事情就這么辦妥,九妹都有些不敢相信。
按張元卿的話說,這便是天定的命數(shù)。
他從靈鼎宮占卜出自己今年有鳳還巢之運,出門就見到了九妹卓然而立,面貌還和他有幾分相似,自然認定了她會給他帶來鴻運,故此他并不介意九妹是什么來歷,只一心迎接這只火紅的鳳凰落入家宅。
九妹入住到張家風水最好的碧梧院,連名字都十分貼合,弄得她都有些神神叨叨,覺得這張家家主太過神秘,該不是是算出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吧?
不過時隔數(shù)月再次住入這種世家小姐的院子,讓九妹覺得恍如隔世,似乎又回到了剛醒來的那幾日,在夏家的清風苑過著和夏家姐妹們斗智斗勇的日子。
希望這張家能如張元卿的模樣一般書香門第,不要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和我一起來的少年呢?”九妹找到住處,自然關心上官仇。
“回小姐,那位尚公子住在外院客房了。”指派來的大丫鬟橙香恭敬應道。
“那讓他來一趟。”九妹道,橙香有些為難:“小姐,已經(jīng)黃昏了,此時見外男恐怕有傷小姐名聲?!?br/>
九妹眉頭一挑,看向橙香:“外男?他是我弟弟,我見他也不可以嗎?”
“男女七歲不同席,小姐還是明日再見吧。”橙香模樣恭謹?shù)厍バ卸Y,很是她著想:“奴婢可以替您遞個話過去。”
“果然是書香門第,連個丫鬟都會用七歲不同席這樣的詞?!本琶脫P了揚眉笑著夸獎,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
她好歹也當過不短時間的夏家雕女,難道這點兒小伎倆都看不懂。
這橙香看似句句話為她,可神色中的倨傲卻掩藏得不是很好。
今日的事雖說她建議的對,但經(jīng)此一事,府中所有人都會知道這碧梧院是由她橙香做主的,九妹這個主子就是見個人都得她允許。而且,她還要替九妹遞話,這同樣能被扣上私相授受的名頭,比堂而皇之的相見還要惡劣,真是其心可誅。
也不知是誰派來的,九妹敲桌的手稍稍快了兩下:“那你就替我遞句話吧。”
橙香眉間閃過一絲狡黠,低頭應是:“您要遞什么話?”
“就說這張家規(guī)矩多,我得跟各位姐姐學上幾日才能見他,讓他先回家吧,不必等我了?!本琶脩B(tài)度不知多謙遜,乖巧的模樣很是討喜。
橙香臉上多了幾分得意連一句奴婢不敢都欠奉便退了出去,看來這位新小姐還是很好拿捏的,畢竟小門小戶沒見過什么大世面,想必并不懂這些大宅府里的規(guī)矩。
她退出來便將遞話的事吩咐給小丫頭,自己去了趟畫澄居,恭恭敬敬地稟報:“夫人放心,那位九韻小姐并沒有給奴婢們立威,也沒有賞錢,想來是出身不高,不懂規(guī)矩。”
那位夫人正是今日的紫衣夫人,她挑起燭心,咯噠剪掉了一截燒得焦黑的蠟芯,“知道了,先好生伺候著,認真教她規(guī)矩,明白嗎。”
“是,橙香明白?!背认阃顺龇块g,楚氏便沒好氣地將剪子丟在桌上:“什么鳳還巢,瞧她那模樣生的和老爺還有三分相似,難道是當年哪個沒有看住的賤婢誕下了孽種?”
“夫人仔細被人聽到?!背仙磉叺钠抛佣瞬杞o她壓火氣,邊道:“老爺同您感情一直不錯,許是真的有用處才認下這名義女的?!?br/>
“什么用處?”楚氏心中不安,那九韻生的美艷無雙又出現(xiàn)的如此突兀,實在令她難以安寢。
婆子道:“老奴向幾位族老打聽過了,有鳳來儀的判詞的確是真的,或許那九韻小姐真的是老爺命中的貴人。”
楚氏哼聲:“老爺已經(jīng)是位極人臣,還有什么人能做他的貴人,嘉兒和晟兒都還小,他卻認了個十五歲的長女,這不是存心予我添堵?!?br/>
屋里沒人敢再說什么,楚氏心里卻越發(fā)堅定了想法子攆走九妹的心思。
畢竟九妹不走,她膝下養(yǎng)大的那雙兒女日后就得分出去一撥給外人,這讓她如何能忍。
“既然是天命所歸,我們就看看這天命到底如何。”楚氏狠狠放下茶杯,讓人心都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