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果,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是,林小玲一張嘴,竟然沒有舌頭!
不但如此,她似乎想要說什么,可到了嘴巴邊上,竟然變成了烏黑的玻璃球,一顆顆的從嘴里掉出來,落地就碎掉,化作一團黑煙消散掉。
“這是?”我一時驚訝,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難不成還不能說話了?這是魂魄不全嗎?
這可怎么溝通啊?
麻煩吶,現(xiàn)階段明顯不適合讓楚方過來,否則這娃兒也不會在門口就拉著我不回家了。
是怕楚方呢?還是怕回家呢?
我一時之間有點搞不清楚。
而這個孩子明顯說不出人話來,這也是個麻煩。
我在膝蓋上敲了敲手指頭,微微蹙眉開始思忖怎么跟這個小丫頭溝通了。
顯然正常人的方法是沒效果的,現(xiàn)在最需要做的是打開她防衛(wèi)的內(nèi)心。
這點上已經(jīng)很明顯,人家壓根兒就沒信任我,目前我處在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上,好像是領(lǐng)她回家的引路人,也像是一個肉票,還是隨時可能被撕票的那種。
當然,我也不懼怕她。
我有四季歌打底,還有奶奶留給我的護身符做掩護,怎么著也能囫圇個兒的活下去,但首要是四季歌中的殺生曲能不唱就不唱,我還沒學會如何控制,雖然它的范圍現(xiàn)在捉摸過來可能不是很大,但具體就很難講了,一旦擴到室內(nèi)再把楚方圈進來,我還真下不去手。
倒是護身符……這玩意兒好像也不太保險,除非再爆出一次奶奶的怒喝聲,不過我估計很懸。
手段啊,現(xiàn)在真的是太少了,學徒都算不上的我,很難在這場‘對峙’中占到便宜。
而從心里講,我確實不想再傷害林小玲一次,這孩子已經(jīng)很可憐了。
雖然明知道功德這個說法,可架不住我還是個活著的人,以一個活著的人去憐憫一個已經(jīng)死去的人,我沒覺得有什么不正常的。
我深吸一口氣,任憑冰冷冷的氣息貫入鼻子,沖淡了一身灼熱的怒氣。
“你會寫字嗎?”
林小玲抬頭看我,那赤紅色的眼睛,讓人不由自主的緊張。
她這樣直勾勾的盯著我,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依舊是冷冰冰帶著防備。
被傷害過的孩子,即便化成了鬼魂,依舊是個孩子,這種心理上的傷害恐怕很難消除掉了。
林小玲點點頭,伸出手指,在地上一筆一劃的寫字。
可是……我看不到!
我即便用手指跟著她的筆畫一起重復,可竟然也無法重復明白,因為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的文字。
不行?。?br/>
這樣根本沒法溝通。
我郁悶的說道:“不行,你寫的我看不懂?!?br/>
我的聲音故意有些大,我希望門的那面楚方可以聽到,現(xiàn)在的情況有點跳脫,我自己明顯掌控不住了。
然后我就從人家小姑娘赤紅的眼睛里,面部表情上看到了濃濃的鄙視。
這怨我咯?
我好歹也上過高中的,可真是看不懂啊。
就在這時候,我的電話聲音響起,是短信鈴音。
林小玲的頭轉(zhuǎn)的飛快,甚至帶著殘影的那種,
刷的一下直勾勾的盯著我的口袋,嘴巴里發(fā)出那種野獸一樣低沉的喝聲。
我連忙抓出手機,對她晃了一下說:“你看,只是一條短信,你喜歡玩手機嗎?等這件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送你一套怎么樣?”我這話跟壞叔叔騙小孩一樣,當然真心的講,如果林小玲能夠真的魂歸地府,不存怨氣,我送她一套也沒什么,人嘛,總要對得起良心,讓自己安心。
至少,我現(xiàn)在從心里去說,很心疼這個可憐的孩子。
林小玲看著我,嘴巴上下顎動,吐著黑色的玻璃球,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一地。
樣子雖然恐怖,但我去看到她的欣喜。
成了!
我內(nèi)心興奮了一下。
至少現(xiàn)在她愿意跟我溝通了,而且這份表情明顯沒了那么多的畏懼和戒備。
我對她說:“哥哥先看看短信,然后我們再聊。”現(xiàn)在的我不再單純的把林小玲當做一只可怕的厲鬼,相反,心疼她的我正在轉(zhuǎn)變觀念,只把她當做一個稍微不太正常的‘人’來看待。
但看到短信的內(nèi)容,卻讓我有些躊躇。
短信是楚方發(fā)過來的,他的短息內(nèi)容中這樣說:“你到底有多蠢?竟然主動和怨魂溝通,還讓她在你面前現(xiàn)形?你麻煩大了!”
麻煩?
怎么會呢?不是溝通了嗎?而且楚方你也不知道剛才的情況,怎么能這樣隨便下評論?
我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內(nèi)心的那一點升起的憤怒,正打算回復。
手機的短信再次出現(xiàn),依舊是楚方。
“我現(xiàn)在不能過去,怨魂現(xiàn)形只針對信任的人現(xiàn)形,這意味著你必須幫她完成心愿,否則會糾纏你一生一世,怨念太深,下輩子都逃不掉她的追索。你特么就是頭豬,這種事情怎么能輕易答應(yīng)?”
好,被罵了。
然后看完之后,我差點想給自己一巴掌,楚方罵的沒錯,我真是一頭豬。
再狠狠的吸一口氣,我看了一眼在一旁翹首看著我的林小玲,苦笑一下說:“你啊,是不是我欠你的?”
沒想到林小玲竟然真的點點頭,似乎是說我說對了。
我卻眉頭緊皺起來,之前楚方說過我四世無債有些奇怪,似乎是被人抹去的,雖然債務(wù)沒了,但我想因果關(guān)系應(yīng)該還在,也就是說,雖然沒了借條,但人家還會在某種干預(yù)下和我產(chǎn)生交集。
想到這里,我有些惶恐。
畢竟我只是普通人,如果債務(wù)關(guān)系真的是這樣復雜的話,那么我一個普通人可就……很危險了。
難怪楚方說只要是‘四’輩的人,童年都不算太好。
現(xiàn)在看來,恐怕不是不算,而是根本就不好,只是楚方說的還是含蓄了些啊。
我回了楚方一條:現(xiàn)在怎么辦?
涼拌!
楚方迅速回了我這條信息。
這算啥?撒手不管了嗎?
我看著身邊這個半透明的小姑娘,心中的憐愛開始緩緩的變成了恐懼……
她到底想要讓我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