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竟感到有些陌生,我離開暗夜有多久了?一個月?這個房間我曾每夜回來,如今……
我的手撫摸過桌沿,沒有一絲灰塵,暗魂是在等我回來嗎?
我的腦海中好似浮現(xiàn)了他霸道地命令著下人,讓他們每天都將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
突然,我好想馬上見到他,可是我又不敢,因?yàn)檫@次自己真地錯了,錯得那么離譜。
我躡手躡腳地向他的房間走去,遠(yuǎn)遠(yuǎn)傳來熟悉的琴音。
我的心一直在罵自己,罵自己殘忍、糊涂,我竟撇下他,走得那么決絕,他所為我承受的痛,我怎么就能這么快忘記,怎么會這般不在乎?
也許我已經(jīng)被暗魂寵壞了,不知不覺地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待我的所有好,但這也不能成為我犯錯的借口。
琴音越來越近,我去不敢再向前邁一步,琴音中滿是凄離和哀傷。我駐足原地,默默地使用了擇木觀,心中的眼睛將一切都看得格外清楚。
風(fēng)拂弄著他的秀發(fā),他還是不喜歡將發(fā)絲束起,迎著月光,略帶憔悴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那么惹人心疼,修長的手指撥弄著琴弦。
腦海中的回憶一幕幕地浮現(xiàn),“這首曲子很好聽,叫什么名字?”
“一眼萬年。”
“一眼萬年。那是我們的曲子?!?br/>
我們的曲子,這是我們的曲子。
我漸漸得看不清了,看不清他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也會流淚是不是,所以連心中的眼睛也看不清了,是嗎?
一抹藍(lán)色進(jìn)入我的視野,暗魂的手腕上,妖異的藍(lán)色發(fā)帶隨風(fēng)飄舞著,偶爾和秀發(fā)纏綿一番。
他竟然,竟然帶著……我送他的發(fā)帶。
我的心痛并快樂著。
我靜靜地走到他身后,終于喚出了他的名字“魂。”
我輕輕喚著眼前的背影,一襲黑衣的他依舊身姿挺拔,卻顯得那么孤寂。
琴音戛然而止,他顫抖著略顯猶豫地站起身,轉(zhuǎn)頭看向我。
“冥兒……”暗魂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隨即他的身體好似失了所有力氣,向前傾倒。
“魂!”疾風(fēng)步,我伸手扶住了欲倒地的暗魂,讓他躺在自己的懷里,懷里的人那么輕,好似一片羽毛,我深深凝望他,心頭卻像壓了千斤擔(dān)。
“冥兒是你嗎?”他的聲音那么輕,那么柔,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天啊!我真是個混蛋!我到底對他做了什么!我是壞人,大壞人!
我半跪著,“是我!是我,我回來了!”手輕輕撫著他柔軟的青絲,撫摸著他的臉龐,那里有我熟悉的溫暖。
他的眼中有霧氣,湛藍(lán)的眸子在月光下那般清亮,他輕輕道:“再也不要走了,好嗎?”
“嗯!”我咬著唇,淚不爭氣地滑落,滴在他的臉上。
“你又哭了,是為我嗎?我很好……沒事,不要擔(dān)心……”
我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一句話也說不出,怕一開口,我的淚水便無從收場。
他笑了,很輕很柔的笑容,長長的睫毛動了動,落下,嘴角的那抹微笑也似是凝固了。
我叫來了小萼,兩人合力將暗魂扶上了床。
小萼告訴我自我離開后,暗魂白日里處理公務(wù),到了夜里就一直彈著琴,一直彈。琴音很美,卻令所有聽的人心碎。
心碎嗎?
是我讓他心碎。
床上的人睡著了也那么令人心疼,暗魂緊鎖著眉,修長的手指滿是血痕,偶爾呢喃著我的名字。
我望著床上的人,魂,也讓我為你做點(diǎn)事。我坐在琴前,手指時而輕壓,時而撥弄,輕聲地哼唱只屬于我們的曲子,我和暗魂的曲子。
“淚有點(diǎn)咸有點(diǎn)甜
你的胸膛吻著我的側(cè)臉
……
愛那么綿那么粘
管命運(yùn)設(shè)定要誰離別
……
我們太倔強(qiáng)
連天都不忍
再反對
……
誓言就該比永遠(yuǎn)更遠(yuǎn)
要不是滄海桑田
真愛怎么會浮現(xiàn)”
魂,這是我們的曲子,除了你,我不會再彈給其他人聽。
腦海中滿是我們相遇至今的一幕幕,有霸道的他,有溫柔的他,有孩子氣的他,唯獨(dú)只有他——暗魂。
床上的人松開了緊皺的眉頭,薄唇勾起一抹單純的笑意。
一夜未眠,我的手指上印出道道血痕,不痛,只覺得淡淡的幸福。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穩(wěn),如嬰兒一般。
陽光送來清晨第一絲溫暖。身后的人雙手摟住我,他的胸膛緊貼著我的后背。
我輕輕問道:“你醒了?”聲音有些沙啞。
“你彈了一夜?”他的聲音還是那么冷,但此時我聽來卻覺得那么溫暖。我開始漸漸明白這個男人的愛,不是我所習(xí)慣的方式,但卻可能是我今后唯一習(xí)慣的方式。
“嗯,那是我們的歌,我想練習(xí)練習(xí)。”我的笑容有些無力,有太多的愧疚埋于心中,索性身后的他看不到。
胸前的雙臂似乎更用力,我有點(diǎn)喘不過氣來。
我輕輕道:“你是不是該放開我了?”
他大聲道:“不放!我再也不會放手!”溫暖的液體滴在我的手背上,不知道是我的還是他的淚。
我笑道:“我再也不會走了。再也不會,我發(fā)誓!”我的手撫上他的手,手心里傳來他的溫度。
整個世界沉默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靜坐于琴前,他俯身將我摟于懷中,當(dāng)陽光為我們彼此糾纏的青絲鍍上了一抹金色時,我想那一定是最美的光景。
那一刻是最美的一刻,誓言也是真心的誓言,但我哪里會知道誓言只是誓言,它除了被兌現(xiàn)還有一種就是被違背……
這日后,我便很少再去明月軒,白天暗魂出去處理暗夜的事務(wù),我就呆著屋子里練流光術(shù),基本已經(jīng)把妲己教的其他內(nèi)容學(xué)得七七八八了,基本包括了偷聽、偷窺、跑路、擴(kuò)音器、小風(fēng)刃、風(fēng)影子等等。
夜里暗魂便會回來,除了他依舊冷冷的,偶爾逼我吃些奇怪的大藥丸,其他的我都很滿意,覺得很幸福。
“魂,我想要禮物。”我掰著手指頭算著日子,轉(zhuǎn)眼就要到七夕節(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