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坤發(fā)動了摩托車,準(zhǔn)備往王一凱的家里去。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和趙明坤都聽到了一聲慘烈的叫聲。仔細(xì)分辨之下,這叫聲竟然是王茜朵的聲音。我和趙明坤順著聲音往上看去,就見在七層樓的樓道間,王茜朵像是被什么東西追著一樣,一邊手舞足蹈,一邊大喊著。
我趕緊從摩托車上下來,站在遠(yuǎn)處往上面看。此刻正值中午一點多左右,不少人剛從外面吃飯回來,也都聽到了這連續(xù)的喊聲,抬頭往上看。
而這個時候,王茜朵似乎已經(jīng)瘋狂了。她不停的拿自己的頭撞著樓道間的玻璃。不一會兒,玻璃上面就全部都是裂紋了。按照這么砸下去,恐怕王茜朵會生生的把這厚玻璃砸碎。而隨著王茜朵每一次用力的撞擊,我們就能夠看到玻璃上氤氳出一片又一片的血跡。血液順著玻璃往下~流淌,像是一條條紅‘色’的裂紋。
這實在是太瘋狂了,我實在是搞不明白,為什么王茜朵會做出這么瘋狂的事情來。我們能夠看到王茜朵的背后空無一人,根本就沒有人在追她,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而且,我們從她家里出來到現(xiàn)在也沒有幾分鐘,為什么我們在她家里的時候,她一點事情都沒有,可是我們剛剛走下了樓來,她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我看到,王茜朵身上穿著的衣服已經(jīng)不是睡衣了。這說明,在我們下樓的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內(nèi),王茜朵已經(jīng)換好的衣服。從衣服上看,依舊是緊身的裙子加絲~襪的搭配,就像是昨天晚上在皇家‘花’園酒店的穿著一樣。
可王茜朵總不能是在穿衣服的時候,就突然變的瘋狂了吧?
這幾乎是我一瞬間冒出來的想法,就在我們還愣神的時候,之前的那個保安已經(jīng)趕到了這里。他看了看我,跟著幾個保安直接沖進了單元樓里面去。這個高檔的小區(qū),保安這樣的速度已經(jīng)是最快的了。
可我的眼睛此刻已經(jīng)不能離開王茜朵的動作了。遠(yuǎn)遠(yuǎn)的,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依舊在猛烈的撞擊著玻璃。而在撞擊的同時,發(fā)出了像是殺豬般的慘叫聲,和王茜朵之前嗲嗲的說話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已經(jīng)有玻璃的碎片開始落了下來。從七樓摔下來的玻璃碎片,頓時在地面炸裂,四散的小碎片濺‘射’開來,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往后退去。
王茜朵此刻兩只手靠在玻璃上,用自己的頭顱猛烈的撞擊著。大塊大塊的碎片開始往下掉落,隨之濺‘射’開來的還有大滴大滴的血液。
這個時候,有人驚呼了起來。
伴隨著眾人的尖叫聲,我們看到一整塊的玻璃摔落了下來。
“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聲就好像是過年時放的炮竹一樣響亮,在我們耳邊久久都不能散去。而王茜朵之前是用手撐著玻璃的,玻璃掉落了下來,王茜朵的身子也跟著往前一傾。她的頭部這次沒有了阻擋,竟然用力過猛,將自己整個身子都掀翻了。
此刻王茜朵的頭沖下,整個身子已經(jīng)探出了窗外,只有自己一只腳的高跟鞋勾在窗臺上。這實在是太危險了,稍稍有什么動作,王茜朵就會這樣頭沖下直直的摔在堅硬的大理石路面上。
圍觀的眾人此刻無不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可能是他們這輩子看到過最驚險的一幕了。
可王茜朵閉著眼睛,依舊在不停的掙扎著,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高跟鞋本就是大開口,我們都能看到王茜朵的腳正一點一點的滑出高跟鞋來。而就在下一刻,王茜朵的腳就滑出了高跟鞋,整個人往下掉去。
“??!”圍觀眾人有的尖叫著,有的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似乎都能預(yù)想到王茜朵的下場了。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候,一只手拉住了王茜朵的腳。我們看去,原來是那個年輕的保安到場了。這只手死死的抓~住了王茜朵的腳踝,胳膊上的青筋都暴漲了起來。單靠一個人的手臂,想要抓~住一個人,這種滋味我是體驗過的。
那是一種自己的血管都要崩裂的感覺,那是一種手臂麻木到似乎不是自己的感覺。
而好在,其余的幾名保安也圍了上來,開始伸手去拉王茜朵。
眾人又把心放進了肚子里,這下,王茜朵算是有救了。
可就在一個保安要伸手去拉王茜朵的時候,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一塊還在窗戶上的玻璃碎片。這塊玻璃碎片在窗戶的上框中,本就已經(jīng)搖搖‘欲’墜,被這個保安一碰,就好像是鋒利的閘刀一樣快速落下。
這一塊玻璃碎片,卻是正好砸在了年輕保安的手腕上。年輕保安被突如其來的玻璃扎到,下意識的松開了手??擅腿婚g,他意識到了什么,趕緊又去抓王茜朵??扇说乃俣饶睦镉兄亓铀俣雀欤氖衷谔摽罩凶チ俗?,卻是什么都沒有撈到。
像是一顆從天上投擲下來的炸彈,王茜朵就這樣頭朝下的栽了下來。幾乎是一眨眼的瞬間,王茜朵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咔擦”的巨響隨之傳來。
一瞬間,我就感覺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接著就覺得臉上手上一熱。我下意識的閉住了眼,再當(dāng)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我甚至忘了伸手去擦臉上的東西,即使我明知道這東西其實就是血液。
良久,四周靜悄悄的,誰也說不出話來。眾人就好像是公園中的雕塑一樣,沒有人有動作,沒有人有語言。過了能有一分鐘,才終于有人重重的喊了起來,驚恐而急促的喊聲。
“死人了,死人了??!”有那嗓‘門’高的大媽,穿透力極強的喊了起來。
也有那二十來歲的姑娘,看到此情此景,直接被嚇的癱軟在了地上,哇哇大哭了起來。
而所有人的身上,都沾滿了王茜朵。
王茜朵的血液,王茜朵的碎‘肉’,甚至是王茜朵的內(nèi)臟。
我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王茜朵,不,這簡直已經(jīng)不能夠稱作是王茜朵了。甚至,這怎么能夠看的出來是一個人呢?這就是一灘碎‘肉’,一灘爛泥。
王茜朵是頭部朝下,直直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的。此刻看去,我已經(jīng)找不到王茜朵的頭部在什么地方了。在原本是頭部的地方,只是一灘扁平的‘肉’泥。能偶爾在這鮮紅的爛‘肉’中,看到黃‘色’的脂肪組織,看到白‘花’‘花’的碎骨頭。
再看王茜朵的四肢。她的兩只胳膊此刻正在“頭顱”的兩邊,摔得皮開‘肉’綻,骨頭像是巨型的鋼針一樣,從肌‘肉’皮膚中伸了出來,聳立著。一只手掌甚至被直接摔斷飛到了遠(yuǎn)處。她的兩只‘腿’倒是比較完整,此刻倒著‘插’在了爛‘肉’中,直直的‘挺’立著,‘腿’上的黑絲~襪甚至還包著她的小~‘腿’。
由于神經(jīng)的自主反應(yīng),她的腳趾甚至還在緩緩的握緊著,看起來,就好像王茜朵還活著一樣。
她的內(nèi)臟此刻正緩緩的從衣服的一側(cè)流出來。那腸子就好像是一條快速移動的紅蛇一樣,順著地面不斷的往外移動著。隨著血液的潤~滑,她的內(nèi)臟就好像是有了生命一樣,不斷的往外延伸著。
其余的內(nèi)臟,此刻就堆在她身體的一邊,也都摔成了‘肉’沫。
我看過不少從高空中墜落的人,有些人從七樓掉下來,什么事情都沒有。有些人從七樓掉下來,摔斷了胳膊‘腿’。有些人從七樓掉下來,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刹徽撌悄囊环N,比起王茜朵的尸體來,都是小巫見大巫了。
由于人的本能,在墜落的時候一定會伸出自己的胳膊以及‘腿’來保護自己,可王茜朵掉下來的時候是閉著眼睛的。她根本沒有辦法估算自己距離地面還有多遠(yuǎn),也就沒有意識到自己要伸出手來阻斷以及緩沖一下。
她就這樣直直的像是一顆炸彈一樣尖頭沖下,炸響在了地面上。
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這樣的慘狀了。她的頭顱直接崩裂,肋骨骨刺挑開了她的肚皮,內(nèi)臟重重的摔在地上。這些都是在王茜朵墜落的一瞬間完成的,而也是在一瞬間,王茜朵就死亡了。好在,她不用受折磨了。
可王茜朵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詭異,實在是過于詭異。
“110嘛,快來人啊,快來人??!有個姑娘,腦袋直接摔進她腔子里了??!太慘了,快來吧?!币粋€大媽卯足了勁兒喊著,她的手里此刻正拿著一個電話。
我還看著王茜朵的尸體,身旁的趙明坤卻是猛地拉著我。
我回過了頭,就看到趙明坤身上臉上也都是血液,甚至在她的頭上,還有一些碎‘肉’。我擦了擦自己的臉,茫然的看著趙明坤。
趙明坤一邊把我往外拉,一邊說道:“還站在那里,不要命了?這里是市中心,離著市局幾乎沒有半個小時的車程。發(fā)生了這種事情,肯定是市局派人來。而市局的人,恐怕可都知道你我是誰。還站在這里,不是等著被抓么?”
趙明坤的聲音很小,可我卻全聽在了自己的耳朵里。猛然間,我也驚醒了。之前來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現(xiàn)在,我也明白了??晌覀兩砩隙际茄E,不論走到哪里,恐怕也會引起一片‘騷’~動。我們兩個現(xiàn)在的樣子,就好像是剛從血池中~出來的一樣。
發(fā)動了摩托,趙明坤說道:“趕緊上來,我們離得越遠(yuǎn)越好,到時候,再看怎么把自己身上的這衣服換了。要是晚了,可就來不及了。在事情沒有辦完之前,我絕不能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