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奕覺得自己真的很冤枉,邕寧公主自醒來見過他之后,不知道哪里不對勁,好像總是……針對他,而且關鍵是只針對他一個人。
就讓他很不解。
真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開始南江奕也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她第一次見他時衣裳整齊的歪在榻上,嬌弱無骨,單純無辜的道:“咦,公子不會是哪個鄉(xiāng)下進京找親戚的吧?”
“……?”南江奕有點不解,一臉莫名的解釋了自己是太守家的二公子之后,蕭邕又輕輕的感嘆了一句:“哦,那大概只是氣質看著像罷了,是本公主看錯了?!?br/>
“……”南江奕有點委屈。
然后就是今天。
春和日麗、微風和煦,邕寧公主和她兩個侍女正在湖邊,要把兩缸子陳年梨花白往湖里倒。
愛酒如命的二公子聽到小廝來報,手里賬本子都沒來及放下,提鞋快步如飛的趕到大型暴殄天物的現場。
根據他小二十年品酒的狗鼻子和經驗,這兩壇子酒至少也已經有了三十年,而且是宮內陳釀,貼著皇封,自晉上去的時候就是世上千金難尋的好酒,在大內的地窖中藏到現在……嘖,那得多香???
南江奕想到那香味兒,口水都流了幾大缸子了。
這往湖里倒,豈不是要南江奕的小命嗎?真倒下去,接下來幾天,南江奕想起來都得抓心撓肺,吃不下睡不香。
南江奕心道:他要是不知道,倒完也就算了,頂多心疼幾天;當著他的面倒,那必須從他尸體上踏過去。
否則,免談。
南江奕非常有骨氣的站在湖邊,扎著手:“公主,公主殿下,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干嘛倒酒啊?”
蕭邕拍拍手:“本公主看這池子里的錦鯉養(yǎng)得好,正好帶了兩壇子好酒,打算請它們喝一盅而已?!?br/>
南江奕不平,一時酒蟲上腦,心思一轉:“殿下,您看我養(yǎng)的怎么樣?這些魚懂什么,我養(yǎng)的也好啊,還懂事,您賞我不也一樣嗎?”
蕭邕冷笑:“你懂事?”騙酒喝的時候真的懂事,其他時候就未必了吧?
她以前覺得,他十句話至少九句能信,現在她覺得,他十句話能有一句是真的,就是她走了大運了。
上輩子被他騙的團團轉,還以為他真是江南哪個鄉(xiāng)下進京找親戚的可憐人,活不下去了,所以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到公主府來賣身的呢。
好家伙,原來連身份都是裝的。
她要是再信他一句話,自己把頭擰下來。
蕭邕惡狠狠的想,無情的揮揮手:“不用管他,倒了!”
這兩壇子酒確實是打算帶給他的,本來還怕沒機會去找他,況且她也不好跟太子哥哥解釋為什么要找他。帶兩壇子酒也只是一瞬間有點多愁善感,想到自己南江還有一個故人,留個念想罷了。
結果沒想到她一病醒來,居然徐州太守府看到了他,一身錦繡衣裳,一派世家風流,言笑晏晏,舉止有度,跟上輩子那個進了公主府,用什么平常東西都要驚嘆兩句真是天家富貴,聞所未聞的窮酸嘴臉真是天差地別。
蕭邕看到他的一瞬間還有點失語,心道這應該不是一個人吧?還覺得大概只是長得像,絕對不是一個人。
呵呵,她還是太天真了。
只用了一會兒,蕭邕就只能眼角抽搐的在心里罵人:放屁,其實就是一個人。處境不同,嘴臉相似,渾身上下那股子天性樂觀、無比嘚瑟的勁兒,跟上輩子在她那里討生活的時候如出一轍。
“……”他真的太能演了,真是難為他了。
蕭邕無語了兩天,再想想她一時感性帶了兩壇子酒,覺得她真的好傻。
哼,她就算拿這酒喂魚,也不會讓他嘗到一口。
氣死他。
南江奕真的很暈,他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過邕寧公主,他從前沒見過她,這次也是一面之緣。
他跟自家大哥說,跟父親母親講,跟妹妹都講過,他們居然都不信!都覺得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多了……
現在她又干出這種喂魚美酒,焚琴煮鶴的事情,他哪里還忍得了?!
南江奕一個飛身奪過沁苑手里的一壇酒,又探手奪過沁霜手里的那一壇子,腳點湖面瀟灑的踏水而去。
蕭邕氣的一個仰倒。
“南江奕,你好大的膽子!你敢跟本公主動手?!”
“殿下得罪了!回頭給您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