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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武想完事, 見楚婷仍咪著眼在燈下看書, 湊上前問道:“怎么, 這書有什么好看的?我一回來就見你一直在看了?!?br/>
“不好看呀,但是, 可以消磨時間?!背妙^都沒抬回他。
“跟我在一起還不夠消磨時間的呀?”楊武壓在她肩膀上也往書上看。
“那不一樣啊, ”楚婷推開他,“對了,我今天在廢品站看到很多中學(xué)課本,你的課本呢?都扔了嗎?”
楊武讓開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問這個干嘛, 我沒有課本?!?br/>
“沒有課本, 那你怎么上課?等等, 你不會沒上過學(xué)吧?”楚婷驚訝了, 不認(rèn)識字嗎?天哪, 自己居然跟不認(rèn)識字的人組合成家庭, 楚婷萬萬沒想到。
上輩子她感覺自己四周幾乎就沒見過多少不認(rèn)識字的人, 至少像她的同齡人都是認(rèn)識的,沒想到呀, 可她也沒有覺得自己與楊武之間有多少隔閡呀,難道沒有網(wǎng)絡(luò)通訊這些東西,真能減少人與人之間溝通上的距離?
“沒上過, 不過我認(rèn)識字,自學(xué)的?!睏钗鋸?qiáng)調(diào)道, 他可不愿意讓這個有文化的知青媳婦, 覺得自己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人。
自己學(xué)能認(rèn)識多少, 楚婷有些不信。
楊武確實沒上過學(xué),他出生的時候剛剛解放,長大一些了,哥哥姐姐去上學(xué),弟弟妹妹剛出生,他要在家做事,沒空去上學(xué)。
年紀(jì)再大一些,可以上學(xué)了,剛好又碰到三年自然災(zāi)害,那個年頭我吃都吃不飽,餓的肚子都痛,哪還有什么心情去上學(xué)呀,等好不容易自然災(zāi)害過去了,又花了幾年才從災(zāi)害帶來的影響走出來。
那時候他已經(jīng)十五六歲了,再去跟那些幾歲的孩子一起上學(xué)認(rèn)字,他丟不起這個人,楊老頭喬老太也丟不起這個人,自然是沒去的。
就這樣,他成了是家里幾個孩子中,唯一沒上過學(xué)的,留在生產(chǎn)隊隊里上了兩年工。他自覺這樣過下去,一輩子都沒有什么出息了,就自己跑到市里混去了。
楊老頭和喬老太見他不老實上工,成天亂混的,打也打不聽,罵也罵不聽,一氣之下把他給單獨分家了?,F(xiàn)在看看,幸虧他自己跑出去了,要是還一個勁的呆在家里上工,呵,能有今天的痛快日子嗎!
見楚婷還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楊武有些羞惱,翻身躺在床上,把被子一拉,蓋到頭上睡覺,不理她了。
楚婷見他這樣有些好笑,合上書本趴到他被子上,跟他說:“哎,要不我來教你認(rèn)字吧,你現(xiàn)在在外面上班,也有很多需要認(rèn)字的地方吧。”
楊武不理她,楚婷一個勁的糾纏,還想伸手到被子里,楊武在里面緊緊拽著被子,就是不讓楚婷得逞。
兩人鬧了一會兒,楚婷吹燈睡覺了,燈滅了,屋里一片漆黑,楚婷悄聲說:“就讓我教你吧,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事干,你在家不也沒事干嘛,多認(rèn)點字有什么不好?!?br/>
然后楚婷又用楊武最在乎的孩子來引誘他:“以后你兒子出生了,要是知道自己爸爸不認(rèn)識字該怎么想呀,都瞧不起你?!?br/>
“嘿,他敢!”楊武聽這話不樂意了,“我認(rèn)識多少字也是他老子,他敢瞧不起我試試!”
“他當(dāng)然不敢,那萬一別人嘲笑他呢,別人嘲笑他老爸不識字?!?br/>
“以后再說吧?!睏钗洳焕硭?,悶頭睡了。
其實楊武心里是想學(xué)的,他一直是比較有上進(jìn)心的,認(rèn)字自然也是其中一點,只是他又不好意思跟自己媳婦學(xué),對媳婦像學(xué)生對著老師一樣嗎,那算什么男人,楊武有一丟丟的不樂意。
楚婷則是純粹閑的沒事干,想教他認(rèn)字,再一個她是有一些打算跟楊武一起過下去的,至少現(xiàn)在暫時還沒有以后要跟他離婚的打算,這是說在楊武沒有出軌或者其他讓人不能忍受的情況下,她暫時還沒想過分不分開的問題。
既然有打算在一起,那自然要為以后的共同話題著想,總不能一直不識字吧,現(xiàn)在讓他認(rèn)識更多的字也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楚婷知道這混亂的年代也就這幾年,等到77年78年以后,楊武這個耀武揚威的糾察隊隊員,恐怕不能再做下去了。
就算當(dāng)下去也持續(xù)不了幾年,以后他們還不知道有什么出路呢。多認(rèn)識字以后就算改革開放,做生意或者怎么樣,才能不被騙不被坑。
晚上睡得早,第二天大概四五點鐘,楚婷就起床了而且再也睡不著了,她自我感覺自從來到60年代以后,整個人狀態(tài)都好了不少,幾乎都沒有再失眠過了。
雖然她以前也沒有怎么失眠,都是做完兼職累得閉眼就睡著了,現(xiàn)在既不熬夜也沒有什么煩心事,每天舒適的躺在床上,感覺好像皮膚都好多了。
一大早起來,看看旁邊的楊武還在睡覺,她就起來開始做飯了,最近她對做菜產(chǎn)生了一點興趣。以前在現(xiàn)代的時候,她也會做飯,但那都是小時候在孤兒院學(xué)的,會做大鍋菜,以至于做什么菜都是一種大鍋菜的味道,不好吃。
但后來等她離開孤兒院了,又開始住校住宿舍,也沒有自己的空間,也沒炒過小鍋菜,所以現(xiàn)在自己能炒了,她就開始整天想著琢磨著怎么做飯吃,反正現(xiàn)在時間也多!
當(dāng)然最麻煩的就是燒火了,用這個柴火鍋超麻煩,幸好她以前燒過,要不然現(xiàn)在肯定受不了。
今天早上她早就想好了,做家里以前吃的卷餅,先攤一個餅加雞蛋,再放上炒菜,卷一個餅吃起來格外香。另一個小灶上再熬點粥,一大早上熱熱乎乎的吃一頓,飽飽的,特別舒服。
可惜沒有香腸火腿腸之類的,以前她吃卷餅就犒勞自己就會加一個火腿腸。
楊武就是被廚房傳來的香味給香醒的,躺在床上看著廚房的方向,有個人跟自己一起住就是好,眷戀的蹭蹭被子把頭埋進(jìn)被窩里,深吸了一口氣,一躍而起開始洗漱,今天可還有任務(wù)呢!
洗漱完跟楚婷兩個人一塊,把飯端到桌子上開始吃飯,楚婷端著碗對著亂糟糟的床鋪跟楊武說:“蓋房子的時候,一定要蓋個專門吃飯的房間,以后千萬不能再這樣吃了,感覺被子上都一股菜味了?!?br/>
“你不是畫的那個圖嗎,到時候都隨你,想怎么蓋怎么蓋,反正蓋得起?!?br/>
“哼哼。”楚婷朝他笑笑。
吃完飯楊武就大步走了,今天開那些下放的人的批//斗會,要在公社廣場舉行,楊武作為糾察隊的人要去維持秩序。
他打算在那個時候?qū)λ麄兟晕⒎潘?,小心的施展一些自己的善心,對他們的略微照顧,顯示出自己是跟他們一頭的,取得他們的信任,這可是個技術(shù)活,不能被其他人看出來,否則的話就要出大問題了。
公社與市里是在相反方向,楊武昨天已經(jīng)跟隊里的人約好了,直接在公社廣場見面,因為下放的人正好在他們隊,所以由他把那些人帶去,大家在那里碰面。
楊武直接朝著隊里的牛棚走去,到了牛棚的時候,那幾個人正在煮早飯呢,他們也沒有鍋也沒有湯勺,什么都沒有,找了一個廢棄的瓦罐將就著用。
里面放著一團(tuán)糊糊樣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估計有野菜,隊長在他們剛下放來的時候給了點吃的,讓他們糊口。
這些人昨天就已經(jīng)知道今天要去批//斗了,現(xiàn)在見到楊武來也不驚訝,見到他有些顫顫巍巍的說:“馬上就好,現(xiàn)在就可以去了?!?br/>
連要吃完早飯都不敢說,反而是楊武不在意的說:“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你們先把早飯吃了吧,不吃身上沒力氣沒精神,也熬不過今天?!碑吘惯@頓早飯很有可能是他們今天唯一一頓能吃的飯,不吃的話太難熬了。
幾個老人看到楊武這樣的態(tài)度,還有些驚訝,覺得不可思議,但也沒有說什么,誰都不敢出頭說什么,只默默的在舀著瓦罐里的糊糊。
楊武動動鼻子仔細(xì)嗅了嗅,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偷瞄了幾眼,發(fā)現(xiàn)瓦罐里是有一些真正的糧食的,他知道隊長只給這些人一些麥糠麩皮,用來糊口餓不死人罷了,可這瓦罐里似乎還有一些其他的吃的。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他現(xiàn)在又不是來找麻煩的,反而是來交好的,當(dāng)然不會說出來,只不過心里卻想著,哈,這些人果然有偷藏的東西,否則怎么會弄出其他吃的呢!
這下他更堅定了要交好這些人的想法,哪怕不交好,也要跟這些人做做生意才是,等他們吃完,楊武帶著他們?nèi)ネ绲膹V場。一般來說,這些人都會被綁著手或者怎么樣,但楊武懶得多此一舉給自己找麻煩。
領(lǐng)著幾個人走到廣場,一路上也花費了不短時間,走到那的時候,楊武還好,其他人都走得渾身是汗,累得不行了。到了廣場的時候,還沒有人來呢,農(nóng)閑的時候大家都想在家多睡一回,休息兩天,大隊的廣播也還沒有通知呢。
至于糾察隊的人,他們更是睡夠了才來,楊武就讓他們先坐在廣場上等著,自己也在一邊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