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天氣冷得出奇,街上過往行人卻是不少,其中尤數(shù)婦人最多,她們?nèi)宄扇?,步子邁得很碎,腳下木屐敲擊著已經(jīng)結了冰的路面,一不留神便會打滑,所以各個行走得都很小心。
近藤陸西裝外敞著風衣,緩步走到路口,一隊軍用卡車自遠處駛來,機械的轟隆聲同那古樸而富有古韻的街景相襯,突兀得格格不入。
近藤陸不由和近旁的行人一起駐足,觀望著卡車一輛輛的從他們面前開過。
車后斗上載著站列整齊的士兵,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喜悅,車隊開過,一路下來,沿途的行人全是駐足觀望,像在瞻仰無比神圣的英雄。
近藤陸并未再多看下去,車隊一走,他就微縮起肩抵著寒風又穿過了幾條街,來到一家坐落在小巷子里的西式咖啡館。
咖啡館里,鈴木相樹正坐在最靠近火爐的位子上,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那咖啡的味道似乎并不怎么樣,就見他面露嫌惡地將杯子應時放下,然后直接推到桌子一角,看樣子像是不想再碰了。
這時聽到門口鈴響,他本能抬眼瞧了一下,正好就瞧見近藤陸推門進來。
鈴木招手,近藤陸看到,當即笑得溫和,于是徑直來到他的對面坐下。
“真是太糟糕了?!?br/>
近藤陸剛一坐好,沒等他開口,鈴木便兀自抱怨道,“這咖啡竟讓我喝出了一股子味增湯的味道?!?br/>
聽言,近藤陸不禁掃了一眼那被鈴木擱置到一旁的咖啡杯,笑容無奈。
“你們京都就是這么古板,在我們東京像這樣的咖啡館已經(jīng)比比皆是了,而且味道都很正宗,同咱們在英國喝到的幾乎沒什么差別?!?br/>
鈴木稍微坐直了身子,還在抱怨。
近藤陸也不言語,就是含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鈴木相樹是他英國求學時的同窗好友,東京人,學習上總也沉不住心,于是先于自己一年回國,現(xiàn)在京都帝國大學的生物研究科做助教。而他這個人吧,說話向來也是刻薄,喜歡直來直去,同大多關東人一樣,總是有意無意地嘲笑近藤陸那一口關西腔,又或是拿關西人的摳門小氣和唯利是圖做談資。
每當如此,近藤陸都是一笑過之,并不同他置氣,因為他知道這人是嘴毒心善,為人處事都是光明磊落豪爽大氣的,是值得交的朋友。
“近藤君,聽說你前日相親了?!?br/>
鈴木一臉壞笑的對視著近藤,“那我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先恭喜你一下。”
“不要取笑我?!?br/>
近藤陸頗為無奈地笑了一下。
鈴木自然能看出對方的心思,“你就是這樣,總是不懂得去拒絕。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大膽表示出來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說著,他的表情忽又變得稍許嚴肅,“不過,你若是想要在短期內(nèi)結婚,我恐怕是沒辦法參加你的婚禮了。其實我這次約你出來,就是要同你告別的?!?br/>
說到這時,侍應正好將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端到近藤陸的面前,近藤陸隨即將小巧的金屬湯匙拿起,他的臉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過多的訝異和疑惑,“你是要回去東京嗎?”
“不是?!?br/>
鈴木隨聲應道,“我要去滿洲國?!?br/>
近藤陸攪拌咖啡的動作一滯,當即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鈴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