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烈日漸漸日上竿頭,陽光照射的范圍也漸漸收縮,逐漸的將唐洛焱孤立在黑暗中。
唐曄沐浴在陽光之下,卻還是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北方寒冷,即使有烈日也沒辦法驅逐,只能稍稍減緩。
“四弟?!碧坡屐拖蛱茣险辛苏惺郑疽馑^來。
唐曄不明所以,想是要商量什么事,一晃腦袋就湊了過去。
唐洛焱舉起玉佩,遞給唐曄,說道:“收著?!?br/>
唐曄疑惑了,連忙問道:“三哥,這是你送給小七的禮物啊,給我干什么?要收著也應該是你收著啊。”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將唐洛焱遞過來的玉佩給推回去。
誰知道唐洛焱沒有理會,趁唐曄一點防備也沒有,空閑的一只手一翻,就扣住了唐曄手腕的脈門。“叫你收著就收著。”掰開唐曄軟弱無力的手,唐洛焱將玉佩塞在他的手心,這才放開脈門。
唐曄苦笑的收回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問道:“那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不然我收下這么貴重的東西怎能安心呢?”
唐曄說的沒錯,雖然紫金鑲邊翡翠玉對于一些人來說是天價之寶,但是對傳承千年的沄裔皇室來說真的不算是什么。這塊玉貴重就貴重在這是唐洛焱對于唐夜夙的一片心意,而且這也是唐夜夙如今發(fā)現(xiàn)的唯一一件飾物。其他關于她的東西,全都在那場大火中毀于一旦了。
唐洛焱這次到沒有冷漠以對,而是罕見的解答道:“你是唯一一位看見過掉落這枚玉佩的那個人的,所以交給你是最明智的選擇?!?br/>
唐曄撇撇嘴,收下了玉佩。
“走。”唐洛焱再次吐露出一個字,走到唐曄身邊,拖著他的領子就往外走。
“誒誒誒,什么事,不要激動?。 碧茣蠐]舞著手臂,想要直起身子來,奈何現(xiàn)在鞋跟觸地,無從借力。
剛剛走出門來,唐曄已經放棄了‘頑抗’,而是哀聲說道:“三哥,你看我堂堂中天關的最高長官,被人看見這個樣子,多不好啊。所以你就放開我吧,我自己會走的?!?br/>
唐洛焱偏頭想了一想,若有所思的點了一下頭。唐曄心中不禁暗送一口氣,只等唐洛焱吐出一個“好”字就鯉魚打挺站起來。
讓人沒想到的是,唐洛焱壓根不管這套,一個字沒說就放開了唐曄的領子,讓唐曄好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唉?!碧茣显谛闹邪蛋祰@了一口氣,直起身子來整了整衣服,問道:“三哥,你是要去哪里???”
唐洛焱摸了摸銀色面具上的鏤空眼眶,說道:“昨晚最后那個讓你追出去的那個刺客與另外那七個刺客應該是有關系的,我們現(xiàn)在去審問那些刺客?!?br/>
唐曄沒有跟著唐洛焱就走,而是站在原地摸著鼻子靜靜思考
唐洛焱看了唐曄一眼,見到他沒有挪步,于是回到了唐曄身邊,用眼神詢問道:“怎么了?!?br/>
唐曄讀懂了唐洛焱的意思,說道:“我覺得我原先的判斷有問題,你想想,最后那名身手奇高的刺客出現(xiàn)時,我們已經將宴會上出手刺殺的七個人全部制服了。我覺得,她沒有理由冒這個險現(xiàn)身啊?!?br/>
唐洛焱眨了眨眼睛,表示出“這么一點小事”的意思,說道:“也許她是覺得可以刺殺成功呢?”
“不可能?!碧茣蠐u了搖頭,“殺手是最注重一鼓作氣的,一擊必殺,不殺即退是殺手界的不二準則。那時候我剛剛經歷過刺殺,警惕程度都還沒有放下去,我相信她不會犯這個錯誤的?!?br/>
唐洛焱也覺得這一件事有點奇怪,再次開口說道:“也許有同伙還在呢?”
唐曄點點頭,說道:“我也想到過這一茬,但是我還有一些地方有點抓不住,覺得不對勁。到底是哪里呢?”
“曄子,曄子!”這時,任穹的大嗓門遠遠從外面?zhèn)鱽怼?br/>
唐曄停止了思考,喊道:“任穹,我在這!”
只見任穹氣喘呼呼的跑到唐曄身邊,還來不及喘一口氣,就說到:“曄......曄子,你,你叫我,叫我查的事情,有......有眉目了?!?br/>
唐曄拍拍任穹的背,轉身從屋中取出一杯水來,遞給任穹說道:“別急,慢慢說?!?br/>
任穹一口就飲盡了一杯水,這才緩過氣來。將酒杯遞還給唐曄,任穹開口說道:“你不是拜托我調查昨晚來赴宴的人嗎?我都調查過了,但是調查結果都顯示昨晚來的都是本人?!?br/>
“怎么會這么快?”唐曄皺眉。
“哦,那些人都還沒有離開中天關,所以調查也是很快的?!?br/>
唐洛焱出聲說道:“那么可以證明,最后那名殺手不是為了讓她幸存的同伙逃離才出手刺殺的,那么她為什么要犯險出手呢?”
任穹說道:“難道是因為為了隱藏自己?”
“恩?”唐曄與唐洛焱同時出聲了一句。
“你們想啊?!比务仿柭柤?,“那時候如果她不走,我們接下來一定會檢查哪個人是假的。如果這種時候被我們查出來是冒牌混入的,她插翅也難逃。于是她先下手為強,使自己可以有最大的機會逃走?!?br/>
“不對?!碧坡屐蛽u搖頭,“那時候的情況很混亂,她完全有足夠的機會趁亂逃走的?!?br/>
“這......”任穹沒話講了。
“不知道,想不通?!碧茣蠐u了搖頭,“等到恒輝的傷恢復了點,我們在集合起來討論一下這個奇怪的舉動吧。”
“恩?!碧坡屐涂粤艘宦?,“現(xiàn)在,去審訊被抓住的那幾名殺手?!?br/>
“什么?”任穹和唐曄同時出聲,此時,唐洛焱已經走出了門府門去。
中天關的大牢不想別的做在地下的地牢一樣陰暗潮濕,各種老鼠蟲子遍地;也不想皇城中的天牢一樣不近人情,進去幾乎就出不來了。整個大牢做的都很好,每個牢房都設置了床,而不是讓犯人睡在草鋪之上。
但是,中天關的大牢還是有重牢房的,這是專門為窮兇極惡的人準備的,從肯下狠手的審訊官到讓人看了都怕的刑訊具一應俱全。
唐曄三個人一到中天大牢,就有一名審訊官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因為慌忙,一腳絆在一塊石頭上,作勢就要跌倒了。
“別急,出什么事了?!碧茣弦簧焓址鲎×思磳⒁沟膶徲嵐?。
“那幾名殺手,那幾名殺手自殺了!”審訊官沒有打招呼,但是說出的事情真是一件旱地驚雷。
“什么!”唐曄三人齊齊變色,撇下審訊官就往重牢房跑去。
重牢房中,地上依次放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尸體,全都是昨晚在宴會上出手襲殺的殺手。
唐曄臉色凝重,蹲下身來慢慢掀開一張白布,只露出一張臉來,正是昨晚與他交手的殺手零號。
“尸體的臉色尚未紅潤,死去不久吧?!碧茣蠁柕?。
“對?!备^來的審訊官回答道,“早上送早飯時都還是活著的,但是在此來查監(jiān)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們死了。到現(xiàn)在還不到一刻吧?!?br/>
“拿白手套來?!?br/>
唐曄接過審訊官遞過來的白手套,戴在了手上,伸手一握殺手零號尸體的下巴。只見被弄開的尸體嘴中一片烏黑,這是黑色的淤血。然后又將手伸入尸體的嘴中,沿著牙齒摸索著,接著又抬起了尸體的舌頭。
“咬破藏在舌頭下的毒囊而死?!碧茣峡偨Y了一句,又依次這樣檢查了另外幾具尸體。
做完尸檢后唐曄讓他人脫下手套,走回唐洛焱身邊說道:“不出意外,全都是訓練出來的資深殺手,,毒囊藏得地方很隱秘,即使是認真的檢查也難以查出來?!?br/>
唐洛焱沒有回應,而是戴上另一副手套。但是他沒有檢查尸體,而是翻開每一具尸體的后衣領。
“沒有標記?!碧坡屐妥匝宰哉Z道
“什么標記?”唐曄聽到了唐洛焱這句話,不禁問道。
“咦?”任穹疑惑了一聲,“不是有七個殺手嗎?怎么只有六具尸體?”
“對啊?!?br/>
唐曄與唐洛焱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
審訊官馬上上前報告道:“還有一名在這六人服毒時還沒有轉醒過來,于是我們又給他下了點蒙汗藥,現(xiàn)在應該還在昏迷中?!?br/>
“去看看?!碧茣鲜疽鈱徲嵐賻?。
重牢房深處,一名相貌普通的人正歪頭靠在墻壁上昏迷,這就是最后一名殺手。
唐洛焱二話不說,直接走到這個人的身旁翻開后衣領,只見一個,一個十字伴著七顆紅色星星的印記就展現(xiàn)在唐洛焱眼前。
“果然?!碧坡屐驼f道。
唐曄他們連忙湊了過來。
唐曄一見標志,臉上立馬動容:“三哥,這,這是.......”
唐洛焱將唐曄拉到墻角,顯然不想讓旁人知道,唐洛焱輕聲說道:“這是‘北斗’的印記,看來有人在北斗中付下了錢要來殺你?!?br/>
唐曄會有接話,而是臉色凝重的思考著,這件事已經不是普通的自殺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北斗,是與“極地”其名的殺手組織。兩個組織并稱極地北斗,是殺手界的泰山北斗,很早就十分出名,都是建立了百年的大組織。
曾經有一個名為“刺劍”的組織,崛起的異常迅速,連王公貴族都敢殺,出入一些防衛(wèi)森嚴的地方如入無人之境。就是這樣一個組織,因為跟北斗叫板,被一夜之間抹平了組織總部。
自此,北斗兇名傳遍天下,連帶著極地也名揚天下。整個殺手界也再沒有一個組織敢跟極地北斗的任何一個叫板。
唐曄拍了拍唐洛焱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這件事先壓下去,我會找‘東皇十六皇將”的兄弟幫忙調查的?!?br/>
這時,審訊官的聲音傳來:“東唐王大人,洛陽王,他死了!”
唐曄與唐洛焱同時一驚,馬上回答那名殺手身邊。
只見那名殺手的嘴角溢出黑色的鮮血,已經生機斷絕了。
”他剛才醒來過?!疤茣峡春笳f道。
“快看!”任穹一指殺手的后頸,“那個印記在消失!”
“看來我猜的沒錯?!碧坡屐兔婢哒f道:“這個印記看來是用特殊的藥物使其出現(xiàn)的。而他們舌頭下所藏的毒囊卻有著接觸這種印記的功效。所以他們在咬破毒囊自殺時,毒藥中混雜的某種物質會讓這個印記變淡消失。這是為了防止別人追查啊?!?br/>
唐曄點點頭說道:“他們的工作做的,讓人不得不說十分細密。要不是我們這時候都在,而且還有任穹這個眼尖的家伙,我們也不會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的?!?br/>
眾人都沉默了,這種手段,讓人不寒而栗。
“呀!”突然一聲凄慘的尖叫劃破牢中的寂靜,傳蕩在牢中。
唐曄他們臉色一變,急忙向外跑去。
來到剛才停放六名殺手尸體的地方,唐曄他們臉上的凝重瞬間轉化為哭笑不得,只見唐果一邊拍著自己高聳的胸脯,一邊大喘氣的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br/>
唐曄走過去直接給了唐果一個爆栗,喝道:“鬼叫什么!”
唐果抱著自己的頭委屈的說道:“人家,人家不就是看見了這么多尸體,心里害怕嘛?!?br/>
唐曄一翻白眼,得了吧,他們幾個兄弟姐妹哪個沒見過血,就連身體最為薄弱的唐儷辭手上也有幾條強盜的人命。武功不俗的唐果就更不用說了,這樣的人,還會怕尸體?
唐果看著唐曄翻白眼,放下自己抱在頭上的手,只一躥,就把身子掛在唐曄身上:“四哥,你跟我說說,這些人都是什么人???”
“走?!碧坡屐痛笫忠粨],這種事,只能讓唐曄自己頭痛去。
“誒!”唐曄剛想出手阻攔一下,但是哪還有那幾個人的身影?
唐曄苦笑的一轉頭,同時,唐果也是往前一湊腦袋。兩人的嘴唇不出意外的貼在了一起。
唐果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注視著唐曄。唐曄亦是一樣的表情。
兩人就這樣持續(xù)了好久,唐果紅潤圓滑的小嘴唇就一直堵在唐曄的嘴唇上。終于唐曄反應了過來,老臉一紅,作勢就要掙脫開來。
誰知道唐果卻死死地挽住唐曄的脖子,唐曄疑惑的看了唐果一眼,只見這丫頭滿臉飛霞,緊閉這雙眼。同時,唐曄只感覺一條柔軟的香舌正不斷的舔著,頂著自己緊閉的牙關。
感情這丫頭是親上癮了!
唐曄馬上掙脫而去,將自己的嘴唇與唐果的分開??赡苁怯H的時間久了,兩人分開始,親脆的發(fā)出了一聲“?!?。
看著唐曄落荒而逃,唐果捧著自己滾燙的臉蛋,自言自語道:“哼,親一下又不會死,為什么不張嘴啊,我可是練習了很久的。我們,我們兩個又不是不可以,父皇以前難道沒跟他說嗎?我是,我是......”
“滴答?!?br/>
一滴水滴在水槽中,發(fā)出一聲清脆,回蕩之后,掩蓋了唐果接下來的話。
“四哥,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唐果對著空氣握了一下拳頭?!斑?,我在想什么啊?!?br/>
于是,這個“親吻意外”的始作俑者也逃離了現(xiàn)場。
(有沒有人可以大發(fā)慈悲點一下收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