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賀禹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 但分開的那三年多，猶如一把利劍，很多時候只能對一些事一些話, 避而不談。

    他想告訴她，他在印總那個飯局前已經關注她很久, 她的每一條微博動態(tài), 他都有關注。

    想告訴她，他對她從沒有過虛情假意, 不管是驚喜還是縱容，都是出于那一刻的本能，他一直都愛著她。

    還想告訴她，他感恩這一生能遇到這么好的她。

    溫笛等著他說那句, “嫁給我吧?！彼恢睕]說, 就這么安靜看著她。

    她想，他可能因為緊張忘記接下來要說什么。

    她的右手還在他手里, 她輕輕握一下他手指。

    嚴賀禹回握她的手，這點細微的小動作旁人沒注意。

    “我知道，自己做的遠遠不夠，但還是自私地想要你嫁給我。想一回家就看到你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在等我。你可以一輩子都把你的枕頭壓在我的上面?！?br/>
    “溫笛，嫁給我吧?！?br/>
    溫笛平復一下，開口：“就算你不弄得那么隆重，我還是會嫁給你, 決定帶你回江城，答應跟你回家的時候，我就想好跟你過一輩子了?！?br/>
    說完, 她把左手伸給他。

    這時人群里起哄，不知道誰說了句：“四手聯(lián)彈呢, 趕緊上呀！”

    他們再次哄笑。

    嚴賀禹將那枚戒指小心套在她無名指上，尺寸正好。

    他是半夜等她睡熟后給她量的指圍。

    戴好戒指，那邊鋼琴曲也響起來，斷斷續(xù)續(xù)，似乎要先看譜子，然后再低頭找琴鍵，有些音沒彈準。

    彈琴的兩人互相埋怨，都在指責對方不靠譜。

    嚴賀禹起身，抱起溫笛親上去。

    沈棠蒙住兩個孩子的眼。

    小檸檬兩只小手扒拉沈棠的大手，著急道：“媽媽，媽媽，我看不見，是不是秦叔叔要偷吃我的蛋糕？”

    沈棠笑：“沒人吃你們的蛋糕，那個蛋糕是嚴叔叔送給你們的?！?br/>
    溫笛以為那個夢幻蛋糕是給她的，其實不是，是給小檸檬和哥哥的禮物，求婚蛋糕還沒上來。

    溫笛被親吻的時候，蛋糕上來，一共八層，每一層是她編劇的每部電視劇里的一個經典表達愛意的場景。

    這個蛋糕是好幾個蛋糕師花了一天時間完成。

    溫笛在巨型蛋糕前呆了幾秒，隨后的反應是，“我手機給我?！?br/>
    嚴賀禹知道她要干什么，“已經錄了視頻，也拍好照。”

    溫笛轉身抱他，“謝謝?！?br/>
    很多年后，她可能不記得他求婚時具體說了什么感人的話，但一定記得這個蛋糕。蛋糕并不是最重要，是制作蛋糕的背后，這些年他陪她追完了她所有的劇，知道她最喜歡哪些場面，而且記住。

    點上蠟燭，許了一生一世的愿，蛋糕師幫忙切蛋糕，每人一塊，誰都沒浪費，還有的人吃完一塊端著盤子又去要，比如秦醒。

    小檸檬的臉上被抹了不少奶油，她全蹭在蔣城聿懷里，蹭干凈自己再往臉上抹，專挑色彩鮮亮的抹。

    蔣城聿的白襯衫成了彩色涂鴉墻。

    不管小檸檬怎么折騰，蔣城聿耐心十足，什么都不說，隨女兒怎么蹭。

    羨慕壞了嚴賀禹，他不禁會想，他的小青檸應該也會這么調皮。

    “溫笛?！?br/>
    他轉身叫她。

    溫笛在吃蛋糕，嘴角沾了白色奶油，“什么事兒？”

    嚴賀禹低頭，親去她嘴角的奶油，說：“等領證，我們就考慮要孩子?！?br/>
    “......”溫笛把他頭推一邊，“你別影響我吃蛋糕?！?br/>
    嚴賀禹給她倒了一杯紅酒，“今晚你喝多少都行，喝多了我們在這住下。”

    溫笛和他碰杯，“婚后住這？”

    “嗯，你跟沈棠見面方便?！?br/>
    正合她意。

    溫笛吃著蛋糕，品著紅酒，院子里無比歡鬧，嚴賀禹就在她身邊。

    從未有過的滿足。

    桌上的手機不停振動，沈棠給她發(fā)來幾段小視頻。有嚴賀禹求婚時的，有她對著蛋糕許愿的，還有院子里熱鬧的場面。

    溫笛保存視頻，順手發(fā)到溫家的家庭群里。

    之后的時間，她銀行賬戶余額變動的短信沒斷過。

    家里人習慣給她發(fā)大紅包，連求婚也是。

    二姑媽說：【場面比金融峰會還盛大?！?br/>
    GR金融高峰論壇開幕時，都沒今天求婚時到的人齊。

    溫笛很難想象，嚴賀禹是費了多少心思，才聚齊這么多人。

    她抬頭對嚴賀禹說：“其實你叫上你最好的幾個朋友就行了，哪用興師動眾?！?br/>
    嚴賀禹如實道：“他們自己非要來，自帶桌椅，我總不能攔著不給他們來?！?br/>
    “沒看出來你人緣還不錯。”

    “是你眼光好。”

    溫笛笑，腹誹他不要臉，變著法子夸自己。

    嚴賀禹也笑，溫笛的杯子剛靠近唇邊，他攔?。骸暗纫幌隆！彼弥票瓘乃蹚澙锢@過來，跟她喝了一杯交杯酒。

    溫笛手臂架在他胳膊上，互相交錯，這杯酒咽下去時感覺很奇妙。

    沒有人打擾的交杯酒，居然會生出一絲心動。

    今晚的燒烤聚餐一直到凌晨才散。

    他們沒回去，留宿在這邊別墅，別墅里所有用品一應俱全，他們的衣服也備了幾套。

    洗過澡，兩人上床。

    溫笛坐在嚴賀禹身上，兩腳踩著他心口。

    嚴賀禹關燈，房間里突然暗下來，什么都看不見。

    溫笛抗議，“你關燈我怎么醒酒？”

    沒聽說過開燈還能醒酒。

    嚴賀禹哄著她，“馬上兩點，睡覺行嗎？”

    “我不困?！?br/>
    說著，她哈欠連篇。

    過了幾秒，“我再看你兩眼?！?br/>
    嚴賀禹撩起被子，把她裹好，隨后開燈。

    溫笛沒看他，而是盯著無名指的戒指看，“是對戒嗎？”

    “嗯，一對?！?br/>
    “男戒給我?！?br/>
    她從嚴賀禹身上起來，讓他去拿戒指。

    戒指盒還在樓下，他下去拿。

    在他拿戒指的空當，溫笛去衣帽間找裙子換上，柜子里衣服不多，只能湊合穿。

    幾分鐘后，嚴賀禹拿到戒指推門進臥室，她整理好頭發(fā)，從衣帽間出來。

    他手上那枚幾塊錢的戒指，是當初她不情不愿給他戴上。

    溫笛摘下那枚戒指，給他戴上對戒，戴好，她抬眸看他，“我愛你，也比你想象中多?！?br/>
    她用力踮腳，扣住他脖子，深吻他。

    嚴賀禹先關燈，兩手環(huán)住她將她收進懷里。

    本來兩人已經累了一晚，沒多余的精力，這會兒情動又被燃起。

    --

    在嚴賀禹求婚的第三天，電影《人間不及你》殺青。

    尹子于在群里看到求婚蛋糕的視頻和照片，給溫笛發(fā)來祝福，【溫老板，我愛你，回去請你美美吃上一頓。】

    蛋糕上還有《欲望背后》難得溫暖的一個場景，她保留了那張蛋糕照片。

    溫笛：【一頓可不夠?！?br/>
    尹子于笑說：【1.5頓吧?！克爽F(xiàn)在在歐洲，回去得月底，她打算給自己放個小長假玩幾天再回去。

    【溫老板，我在三刷你借我的那本《重返普羅旺斯》?！看蛩闳テ樟_旺斯待幾天，去找書里描寫到的地方。

    【等回去，你再推薦幾本書給我看?！?br/>
    溫笛：【沒問題，我別的沒有，就書多?！?br/>
    尹子于：【溫老板，你什么時候領證？】

    溫笛沒多想，順其自然，哪天有空哪天去領，【說不定明天，也可能后天?！繃蕾R禹原先急著領證，一想到求婚紀念日跟領證紀念日隔得那么近，他又作罷，說往后推推。

    和尹子于聊了幾句，剛放下手機，二姑媽來了。

    今天二姑媽來北京出差，她和二姑媽約了吃午飯。

    溫其蓁盯著侄女打量，“比我上次見到又變好看不少?！?br/>
    溫笛說：“那是你看自家孩子，再丑都好看?！?br/>
    溫其蓁笑，“別說實話呀。”

    溫笛：“......”

    被自己射出的回頭箭給射中。

    她遞給姑媽一杯溫水，問姑媽待幾天。

    “兩天?！?br/>
    “到時我送你去機場?！?br/>
    “不用，關向牧送我?！?br/>
    “哦，那就好?！?br/>
    溫笛不再多問。二姑媽從來不勸她，而她也從不多言二姑媽的感情。

    不管二姑媽做什么，她永遠都是支持的那一個。

    溫其蓁解釋：“關向牧公司現(xiàn)在是我們公司甲方，在這邊談完事，還得跟他去趟上海協(xié)調幾個事情。”

    關向牧連她的機票一起訂好，說到時一同去機場。

    電池續(xù)航瓶頸有望突破，她現(xiàn)在把感情放一邊，只談工作。

    到了她這個歲數(shù)，很難再去為一件事情感動的不行。感情在她心里的排序永遠在最后。

    她自己，孩子和家人，事業(yè)，最后才是感情。

    所以感情對她來說只是錦上添花，如果沒有，一切也照常。

    今年春節(jié)期間，她去給親戚家的長輩拜年，他們讓她趕緊找個對象，一個人過算怎么回事。

    她回他們：像我這樣的，叫人生贏家，有孩子有事業(yè)，沒老公，多好。

    她說出來后，可把那些年長的親戚給氣壞了。

    “你和嚴賀禹領證后，不找個地方旅游？”溫其蓁記不起侄女上次旅游是什么時候，“出去放松放松?！?br/>
    溫笛：“有這個計劃，想去云樹村。”

    溫其蓁點點頭。

    云樹村這個名字，她印象很深刻，曾經讓嚴賀禹錐心的一個地方。

    --

    和二姑媽在餐廳樓下分開后，溫笛驅車回家。

    今天周末，嚴賀禹休息，他跟以前一樣，一周休一天，遇到忙的時候，也可能一個月才歇兩天。

    溫笛回到家，嚴賀禹一人正在院子里打網球，她剛吃過飯，不想劇烈運動，坐在旁邊看他打球。

    溫溫原本在草地上玩玩具，看她回來，玩具不要了，趴她懷里。

    嚴賀禹中場休息，過來喝水。

    他身上的T恤濕透，溫笛看著他，“最近怎么天天練球？”嚴賀禹：“戒煙戒酒，多鍛煉?！?br/>
    溫笛秒懂，他在以最健康的身體狀態(tài)，等領證后要孩子。

    嚴賀禹放下水杯，道：“我們下個月初領證，挑周一那天?！?br/>
    “那天有什么特殊意義嗎？”

    “沒有。領證后就有了?！?br/>
    “周一上午你不是有例會？”

    “請假。”

    溫笛笑了，看穿他心里的小九九，他以領證的事由請假，這樣所有高管都知道他們老板領證了。

    在領證這件事上，她滿足他，按照他的想法來。

    領證前的那個周末，嚴賀禹加班。

    溫笛完成當天的工作，帶著溫溫去京越接他。半路，接到手表旗艦店負責人的電話，她定的手表到貨，問她什么時候方便，給她送過去。

    溫笛決定自己去取，她在前一個路口掉轉車頭。

    等紅燈時，她給嚴賀禹發(fā)消息，【我有點事，晚一個小時左右。】

    嚴賀禹：【不著急，我至少還得忙一個鐘頭?！?br/>
    溫笛打開音樂，還是那首聽了很多年的老歌。

    手表是她送給嚴賀禹的結婚禮物，滿足他一年來心心念念讓她買手表的愿望。

    到旗艦店拿到手表，又買了一束花，她跟溫溫前往京越。

    溫溫好像知道今天要去干嘛一樣，全程都很乖。

    她又收到嚴賀禹的消息：【到了給我電話?！?br/>
    嚴賀禹已經忙完，明天上午要去領證，他今天過來把事情提前安排好，該簽的字簽了。

    溫笛還沒到，他給父親發(fā)了條消息。

    【爸，我跟溫笛明天去領證。不知道您當年和我媽領證前是什么心情。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理解和包容。希望自己能像您一樣，做個好丈夫好父親?！?br/>
    消息發(fā)出去，溫笛的電話進來，“老公，我到樓下了?！?br/>
    “我這就下去?！眹蕾R禹關電腦，拿著風衣出門。

    溫溫趴在車窗上，翹首以盼。

    如果溫溫會說話，肯定老遠便喊他爸爸，他今年的生日愿望多了一條，希望溫溫陪他和溫笛久一點。

    溫溫的前爪在空中撓了撓，像是對他招手。

    嚴賀禹快步走向她們。

    副駕駛上放了一小束鮮花，嚴賀禹拿起花坐上去，把溫溫抱懷里。

    溫笛說：“花是溫溫送你的?！?br/>
    嚴賀禹把花放在后座，“那我把花放在院子里曬干，一直保存?！?br/>
    溫笛沒急著發(fā)動車子，從包里拿出手表，“這是我送你的?！?br/>
    嚴賀禹往她那邊傾，她化了眼妝，他親她的唇，“謝謝?！笨粗难?，他又親一下她的唇角。

    溫笛告訴他，她訂好了餐廳，又特意加一句，“我沒點鵝肝?！?br/>
    他的喜好，她開始用心去記。

    --

    深夜，嚴賀禹才收到父親回復的消息，那時他已經睡著。

    第二天早晨，他跟溫笛領證的日子，睜眼就看到父親那條信息。

    【很抱歉，一直忙到現(xiàn)在才有時間坐下來看你的短信。我當年跟你媽媽領證的心情，應該跟你差不多。說到好丈夫、好父親，我受之有愧，經常忙到連你和賀言的生日都忘記。其實不是我理解包容你，是你包容我這個父親。我也要感謝你的信任和尊重，你每次做人生重要決定的時候，都會專程跟我說一聲。人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在一起的時候，好好珍惜，無論是家人還是愛人。共勉。爸爸相信，你肯定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祝你和溫笛幸福長久。也祝我的孫女溫溫，健康快樂。】

    這是父親跟他說過最長的一段話，也是他收到的最珍貴的新婚祝福。

    今天路上和往常一樣，堵到看不見盡頭。

    他們領證帶上了溫溫，崔姨抱著溫溫坐在后座。

    嚴賀禹牽著溫笛進婚姻登記大廳，溫溫和崔姨留在車里。

    溫笛在劇本里寫過領證的戲份，今天終于是她自己走進來。

    簽下自己的名字，她跟嚴賀禹的證件合照被蓋戳那刻，嚴賀禹用力攥了攥她的手，難以言表的心情，只有他們倆能感同身受。

    嚴賀禹的心終于滿了。

    溫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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