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上一次合作的人很多,武六七也沒有記住這些人的相貌,只是記住了這些人的名字和他們所賺到的錢財多寡。
今日見到劉善奎,原來此人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在武六七的印象中,江南豪商都是大肚皮,肥的流油,穿金戴銀。
眼前的劉善奎三十多歲,精神抖擻,留著短小精悍的胡須,一身青衫,并且整個人富有年輕的朝氣。
“武先生,今日光臨寒舍,寒舍真乃蓬蓽生輝??!”
“歡迎,歡迎!快快進屋坐下。”
武六七臉上也是充滿了笑容,笑道:“劉老板,幸會幸會,今日冒昧前來,多有叨擾,還望見諒!”
“哪里,哪里!武先生乃當時經(jīng)商奇才,無不叫人贊嘆,今日有幸得以一見,乃三生有幸?!?br/>
“謬贊,謬贊!”
“羞哉,羞哉!”
“客氣,客氣!”
“承讓,承讓!”
……
……
兩人見面,相互一陣捧場,說的旁邊的丫鬟和家丁掩面而笑,直接不敢聽了,這樣下去,還不得明天早上才能相互贊賞完?
終于,劉善奎認輸了,他實在是想不起來,還有何詞語繼續(xù)和武六七說下去,最后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武先生請坐,請上座!”
然后對著身邊的丫鬟喊道:“上茶,上好茶!”
武六七愣了一下,這廝居然還不認輸,居然出口成章,這是諷刺老子呢?
這副對聯(lián)是蘇東坡所寫,講述的故事是,在一座道觀里,一個老道以貌取人,讓蘇東坡難看,結(jié)果蘇東坡提筆就寫下這幅對聯(lián),諷刺了老道以貌取人,先敬衣服后敬人的勢力。
武六七坐下之后,就對著劉善奎說道:“沒想到劉老板才華橫溢,讓武謀佩服,在下做了一首對聯(lián),想讓劉老板鑒賞一二,不知如何!”
劉善奎就知道,武六七不簡單,剛才他就是想要諷刺一下武六七,別以為得了皇帝的青睞就目中無人,咱們商人就應(yīng)該本本分分的做商人,你倒好,出賣商人利益,差點把全國的商人搞死。
他自認為比起才華,無人能敵,就算是武六七也不能。他自幼苦讀詩書,只是無心考試做官罷了。
于是笑著說道:“武先生請?!?br/>
然后對著旁邊的丫鬟喊道:“筆墨紙硯伺候!”
一會的功夫,筆墨紙硯全部弄好,劉善奎也曾經(jīng)聽聞武六七喜歡別人的墨寶,主要原因就是武六七自己的毛筆字可以用孩童字來形容。
于是,就等著看武六七的笑話。
武六七卻并沒有那等心思,認認真真的寫了十四個大字:睡草屋閉戶演字,臥腳踏弄笛舒服。
這對聯(lián)是后來康熙年間銅齒鐵牙紀曉嵐為了整治南方文人而做出來的對子。
武六七寫完之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說實話,這毛筆字真的是挺費勁的,寫了十四個大字,覺著好像被人打了一頓,全身酸痛。
甩了一下手臂,然后笑道:“在下獻丑了,還請劉老板鑒賞!”
劉善奎為了讓武六七出丑,于是招呼身邊的家丁和丫鬟都過來瞧瞧,家丁和丫鬟哪里認得字,就算寫的再好,也不會認??!
于是,劉三虧當眾說道:“咳咳咳,我給大家念念武先生做的這幅對聯(lián)。”
“誰操唔屁股眼子!”
“我叫他弄滴舒服……”
寂靜,寂靜……
突然爆發(fā)出陣陣的笑聲:“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善奎讀完之后,還長長的拉了一個長音,然后剛要評判武六七寫的這個對聯(lián)是不錯,可是這字也太臭了吧!就聽到爆笑聲。
然后看到丫鬟和家丁們小的前仰后翻,頓時也指著武六七大笑起來,說道:“哇哈哈,武先生,你這字也太臭了吧,還不如我家孩子寫的字!”
大家聽到自家老爺居然還笑別人,頓時忍住了笑聲,四處逃散,生怕被老爺待會發(fā)飆給收拾了。
見丫鬟家丁一溜煙都跑掉了,只剩下收了五六千錢的那個小廝,看著大家不停的笑。
劉善奎見到武六七也在笑,就問道:“為何發(fā)笑
?”
武六七生怕把談生意的事情給攪黃了,于是馬上說道:“劉老板,大家都在笑我字跡難看,難登大雅之堂,今日前來是有事情和劉老板商量?!?br/>
劉善奎聽到是有事情商量,頓時把剛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眼睛放光,說道:“武先生不要客氣,有何事情,盡管說來?!?br/>
“劉老板,我看你是實誠人,咱們都是商人,這賺錢的事情,也不能一個人獨吞,現(xiàn)在有一個賺錢的機會,不知道劉老板愿不愿意?”
劉善奎聽聞居然有賺錢的機會,頓時兩眼放光,連忙態(tài)度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圈,說道:“不知是何生意?”
武六七咳嗽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鄭公不是要下西洋嗎,如今國庫空虛,不能支出,想要我等商人提前投資,然后等回來的時候,用弄來的貨物償還?!?br/>
“當然,貨物的價值可能是目前投資的兩倍。”
劉善奎聽到這事,頓時嘴角抽抽,誰不知道出海有多危險,居然要我等商人提前投資,那還不如把大把的銀子全部扔進大海,還能聽到一個響聲。
看到劉善奎臉色不好看,武六七就知道,這廝不愿意,就說道:“這可是大好機會,能夠和皇家攀上關(guān)系,那以后做生意還不是……便利多多,商人,就要懂得提前投資?!?br/>
本來是不愿意的,可是聽到武六七后面的話,和皇家攀上關(guān)系,這是每朝每代商人都想要干的事情。
思索再三,劉善奎就皺眉問道:“鄭公下西洋需要多少錢?”
武六七也沒有隱瞞,就說道:“兩千萬兩白銀!”
聽到這個數(shù)字,劉善奎腳下不穩(wěn),居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江南商人雖然很多,豪商更是多不勝數(shù),可是對于那些豪商來說,他們手中最大也就拿出幾萬兩甚至幾十萬兩,一下子要這么多錢,那還不把江南商人都給掏空了?
好久之后,劉善奎再次問道:“最低限額是多少?”
武六七想了想,最少也要十萬兩,不然就別想這事情,否則都時候,都想要攀關(guān)系,那自己還被陛下弄死?
商人和皇家攀關(guān)系,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因為商人地位太低了,士農(nóng)工商不是說著玩的。
“十萬兩!”
劉善奎思考了很久,也算計了很久,最后一咬牙,說道:“我投資十萬兩!”
武六七出發(fā)前算計過,劉善奎的家底厚實,最起碼也得幾百萬兩,居然投資十萬兩,這讓武六七很泄氣。
搖搖頭,說道:“劉老板,這可是雙倍的利息,你可的想清楚了!”
劉善奎本來是一分也不想投資的,可是他知道,和官家惹上關(guān)系,就得出血,不然自己家中一分錢都藏不住。
于是說道:“這十萬兩就算是借給你的,不就放過我吧,我的錢財全部買了實物,根本無法兌換現(xiàn)金?!?br/>
武六七看著劉善奎那模樣,最后笑了笑,就失望的離開了,這個時代的人還是缺乏冒險精神,看來自己這個想法要破產(chǎn)了。
臨走前,武六七為了惡心一下這劉善奎說道:“劉老板,剛才寫的那副對聯(lián),你仔細讀幾遍,其中含義深刻?!?br/>
然后哈哈大笑離去,哼道:“不想投資就不想投資,居然還狗眼看人低,給老子下馬威,讓你嘗嘗老子給你的下馬威。”
武六七帶著富貴去了另外一家,而劉善奎也是不屑的看了一眼武六七離開的方向,說道:“我這一步犯法,二不犯法,就算我一分不投資,你能奈我何?”
然后看著那副對聯(lián)念到:“誰操唔屁股眼子!我叫他弄滴舒服……”
念了三遍,終于回過味道了,頓時哎喲一聲,屋子里傳出罵聲:“姓武的,老子和你沒完……”
……
……
“東家,這是屈申家,在金陵城,也就這家上鋪最多,全國各地都有分店,也就是您說的連鎖店?!?br/>
富貴指著前面不遠處一座豪華的宅子說道。
武六七點點頭,然后對著富貴說道:“敲門,咱們進去會會屈申!”
“我家老爺不在家,去了北京那邊,據(jù)說那邊修建城池,需要材料很多,老爺親自去調(diào)和了?!?br/>
“下一家吧!”
“我家老爺出去了,不在家中……”
“去下一家!”
……
一天時間,富貴領(lǐng)著武六七甚至把整個京城豪商人家的門檻都踏到了,但是除了劉善奎接待了他之外,其他人不是有事外出,就是家中有事,不便見客,更有奇怪的是,街上還碰見好好地,到了家里居然突然生病了。
回到家中,武六七就把這個籌集錢財?shù)姆椒ńo掐斷了,這方法不行,如果這樣弄下去,估計一分錢都弄不到,還被大家認作是騙子。
夜晚,漆黑的夜晚降臨到金陵城,秦淮河十里洋場,燈火閃爍,一座座金碧輝煌的船舫開始在河邊???,里面出來花枝招展的煙花女子,不停的招呼著上船的客人,那聲音真叫人瞬間骨子里酥出一種異常的滋味。
兩個男子相約在一座船舫上喝花酒,于是在約定的地點碰頭,然后兩人拱手問好后就上了船,叫了兩個女人。
只是,這兩人幾不說話,也不玩女人,更加不喝酒,就呆呆的坐著,仿佛在等待這某位大人物。
終于,岸上來了一輛馬車,接著又來了一輛,從馬車上下來兩人,也上了船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