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詭異的安靜。
安靜到能聽到風拂過樹林簌簌的聲音。
泊簡的瞳孔微微的收縮。
倏然,燈光下的少女捂住了額頭,伴隨著她的動作,翡翠玉鐲滑下皓腕,在燈光下折射冰涼的觸感和光澤。
“林先生是喝醉了嗎?”
不然怎么會說出如此沒有理智的話。
泊簡睫羽掀起,在她右手的羽扇被她展開,漆黑的眸子在光影下透著涼薄的意味。
“我未曾喝酒,又怎么會醉?”林允瀚不想給少女后退的機會,他向前幾步,俯下身,第一次與少女湊的如此的近。
溫暖如幽蘭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尖,他的喉結(jié)不自主的滑動,梳理的格外慵懶的發(fā)絲垂在他的眉峰。
他單膝蹲了身,握住少女的一只手放在了下顎處,隨后低頭,輕輕的落下了一吻。
他以最卑微的姿態(tài)看著俯視著他的少女,道:“我無法做到讓自己不去喜歡您,我試圖用工作來讓自己淡忘您,用忙碌來減少想您的時間?!?br/>
“可是一聽到您的名字,我就潰不成軍的無法做接下來的工作,無法正常的生活和交流?!?br/>
“我不知道您喜歡什么樣的情人,但我會朝您最偏愛的方向去改變。”
青年睫羽在顫動,他向來從容的神情帶著一絲的緊張,道:“您也不用擔心我會要您負責,只要您愿意,我愿意成為最貼心的情人?!?br/>
注視著他良久的泊簡緩緩的開口道:“作為林家的繼承人,你的婚姻,可不是你自己做主,不是嗎?”
“沒關(guān)系?!睕]有被少女直接拒絕的林允瀚眸子微微亮了亮,他唇角彎了起來道:“林家不只有我一個孩子?!?br/>
“林家并不要求我們成婚,但需要一個孫子。至于孩子是誰生的,比起外面的女人,毓婷自己生的,或許更能得到林家的認可不是嗎?”
為了自己的幸福,將自己妹子坑出去的林允瀚完全沒有任何的愧疚之心。
但隨后,他想起少女與小妹的關(guān)系,期期艾艾的道:“當然,若是小妹不愿意,現(xiàn)在技術(shù)很發(fā)達,做試管嬰兒林家也是接受的?!?br/>
“您也不用覺得這對我不公平。”青年注視著少女,將臉貼在了泊簡的手心,神情流露出苦笑道:“若您在一開始就將我排除了選擇列表中,那才是對我最大的不公?!?br/>
他不怕他愛的人不愛他,他只怕的是,少女從未考慮過他,也不曾給過他一絲的機會。
林允瀚的身世與經(jīng)歷,足以稱的上是天之驕子,青年才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為了得到少女的垂憐,甘愿成為見不得光的情人。
青年親手折斷自己的傲骨,吊燈的光影墜落在他漆黑的眸子中,他的睫羽像是將要折翼的蝴蝶,乞憐的道:“所以,大小姐,看看我?!?br/>
他將會是最忠誠,最體貼的情人。
泊簡并沒有回答林允瀚,她擋在面前的羽扇微微合攏,微微附身,微涼的指尖落在青年的下顎。
林允瀚順著力道仰起了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的臉龐,他的眸子不由的深了深。
在紅潤的唇落在他的睫羽時,閉上了眼的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少女戲謔的聲音道:“要當合格的情人,林先生這么純情的樣子,讓我如何是好。”
林允瀚睜開了眼,看到便是已經(jīng)離開位置,站起身的少女。m.
他的耳廓通紅,后面的話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的,只聽少女最后說了一句,道:“林先生應該知道,好的情人是負責取悅對方的吧?”
取悅......
從未接觸過這方面的林先生腦子里炸出了空白的煙花。
腦子里聯(lián)想的不可描述的畫面讓他在離開的時候,耳朵都似乎紅的要滴血。
泊簡挑了挑眉,看著平日里冷靜自持的林先生同手同腳離開的背影,不由翹起了唇角。
時間也差不多了,泊簡打算順著小路回到前廳,在轉(zhuǎn)頭之時,便看到半邊身子擋在小樹后面,被陰影籠罩的少年。
像是一只藏在隱晦角落里面的猛獸。
“姐姐……”
不知在這里待了多久的泊嶼白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是乖巧的神情,他的手里是包裝精美的禮盒,泊嶼白垂著眸,道:“我在前廳沒看到姐姐,便問了管家,就來這里來找您?!?br/>
“姐姐,生日快樂?!辈春喗舆^了禮物,嗯了一聲,道:“我要回去前廳,你要去嗎?”
“我陪姐姐去?!?br/>
泊嶼白彎了彎眸子,兩人安靜的走了一會,他突然悠悠的道:“姐姐要接受林允瀚哥哥嗎?”
泊簡并不意外泊嶼白看到了場景,她側(cè)目看向少年,道:“你覺得我該接受嗎?”
被反問的泊嶼白抿了抿唇,他垂著睫羽,像是思考了一會,然后道:“林允瀚哥哥雖然比起圈子里面的其他人來說,確實可以說的上是潔身自好?!?br/>
“但,林家與泊家有許多的生意往來,我們無法保證他現(xiàn)在說的這些話,究竟是不是一時的上頭。若是他想抽身離開倒還好說,但若他以此來讓姐姐和他捆綁在一起,卻也是輕而易舉的事?!?br/>
“姐姐想做什么都是姐姐的自由,我本來不該多嘴?!辈磶Z白輕輕的眨著眸子,像是失落一般語調(diào)低下道:“可我實在是擔心這是他哄騙姐姐的手段?!?br/>
他的眉毛微微皺起,似乎格外擔憂的看著泊簡。
背在后面的手心被他的指甲摳破皮,火辣辣的刺疼刺激著他維持面上的平靜,緩緩的道:“若是姐姐想要找情人,像我老師那一款的人,不才是最適合的人選嗎?”
舌尖咬出的血腥被他咽下喉,他乖巧又懂事的微笑著道:“姐姐覺得呢?”
泊簡輕輕扇了扇羽扇,濃密的睫羽半耷,她裊裊娉娉的走在前方,伴隨著鞋跟落在石板上清脆的聲音,模棱兩可的聲音傳進泊嶼白的耳中,道:“或許吧?!?br/>
泊簡并沒有到前廳人多的地方,而是來到了二樓的休息室。
她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頗有些索然無味的垂下眸子。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