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朋軒生意雖好,但上菜速度仍很快,不一會兒就端上來五六個。朱宏燚、盧象升大塊剁頤,吃了半晌,見另外四人其不動筷,朱宏燚奇道:“你們怎么不吃。”
張世澤和張詩雨兩人看著滿桌大魚大‘肉’,感到陣陣反胃。張世澤強(qiáng)笑道:“你們吃吧,我們已經(jīng)差不多了?!闭f完端過一盤素菜,吃了幾口。至于朱宏燚的兩個弟弟,卻是遇見了未來的嫂子和國公爺放不開。
朱宏燚突然臉‘色’一凝,放下筷子道:“你們小心些,有十幾人帶著兵刃上來了?!?br/>
張誠有些緊張,起身站到‘門’口戒備。
張詩雨聽了聽,有些不信:“哪有啊,你不會唬人吧。這可是天子腳下,誰敢放肆?”
朱宏燚氣道:“你的耳力跟我當(dāng)然沒法比,現(xiàn)在應(yīng)該聽到了吧。”
張詩雨仔細(xì)聽了聽,果然有些人上來了,但仍聽不出來人是否帶了兵器。
朱宏燚笑道:“我在遼東的這半年可不是玩的,經(jīng)驗豈是你能比的。”
張詩雨不再反駁,她知道朱宏燚在遼東的經(jīng)歷,既然說得如此肯定,此事必然不假。
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大漢腰挎佩刀,大喇喇地說道:“高朋軒已被馮府包下,你們幾個速速離開?!闭f完,看也不看站在‘門’口的張誠,轉(zhuǎn)身走了。
張世澤和張詩雨臉‘色’一變,兄妹倆自幼在京城長大,又是英國公之后,雖不能說是仗勢欺人之徒,但也不是好相與之輩,剛才那大漢如此無禮,兄妹倆生平也是第一次遇見。
張詩雨沉聲道:“張管事你坐下,我們繼續(xù)吃飯?!?br/>
張世澤并不說話,他雖比張詩雨敦厚些,但人家已經(jīng)欺到頭上了,他也不至于忍氣吞聲。
朱宏燚見有人居然找碴上‘門’,一想到吃頓飯居然還有場好戲可看,不由大感興奮。
過了沒多久,那大漢在外面轉(zhuǎn)了一圈又回來,見這幾人仍在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雙目一瞪:“你們幾個怎么還不走?”
張詩雨頭也不抬道:“滾,叫你們主人來說話?!?br/>
那漢子大怒,罵道:“他TM你們什么東西?!迸e步上前就準(zhǔn)備掀桌子。
朱宏燚見此人舉止粗魯,食指連彈,桌上兩根筷子嗖嗖飛出,貼著那大漢鬢角飛過,深深沒入墻內(nèi)。這還是他不想在京城顯得太過囂張,否則這兩根筷子就要了那人兩顆眼珠子。
那大漢回頭一看,登時面如土‘色’。張家兄妹和盧象升擊掌大聲喝彩。而朱宏輝和住宏燦則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哥哥干的。
那大漢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張世澤取過兩酒杯,示意張誠為三人倒上酒,起身道:“元晦的武藝是愈發(fā)的高強(qiáng)了,小妹能嫁得元晦為妻,實是小妹之福,我敬元晦一杯?!?br/>
朱宏燚微笑將酒飲盡,道:“雕蟲小技耳,只可用來嚇嚇那些狂妄之徒,何足掛齒?!?br/>
正說話間,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一青衫人站在‘門’口,向屋內(nèi)抱拳道:“在下保定馮府管事郭平見過各位,先前下人有得罪之處,敬請諸位原諒?!闭f著偷偷斜眼看了看那齊根沒入墻內(nèi)的筷子,不禁臉‘露’驚異之‘色’。
朱宏燚突然想起了對方的來路,暗笑自己先頭在遼東遇上了趙擎等人也不是沒用,至少嚴(yán)刑拷問之下他們把江湖上的事情‘交’代了個差不多。保定馮府乃是河北武林世家,當(dāng)代家主馮東樓是白道有數(shù)的高手之一,江湖綽號“飛天燕子”,獨(dú)‘門’輕功算得上是一絕。
朱宏燚雖已了解對方是何許人,卻并未放在心上,即使馮東樓親至,他也未必怕了,何況只是個小小管事。而且那些白道世家家大業(yè)大,歷來對官府十會忌諱,朱宏燚才不信他們膽敢得罪英國公的公子。
那郭平見無人搭理他,心中微怒。他江湖經(jīng)驗豐富,目光老到,見張世澤坐在首座,年紀(jì)為眾人之長,而且雖作文士打扮,但仍有幾分練家子的氣息,上前行禮道:“這位大俠,郭平此番有禮了?!?br/>
張世澤把玩著酒杯,慢吞吞地說道:“俠?在下可當(dāng)不起。”
郭平一愣,說道:“那這位……公子,我家大少爺準(zhǔn)備在此宴請一位遠(yuǎn)道而來客人,這客人地位尊崇,來歷非常,因此想包下高朋軒,請先生看在保定馮府的面上,包涵一二,這桌酒錢就算上我們馮府賬上好了?!?br/>
一旁的張誠看自家少爺和小姐臉‘色’不善,喝道:“那就讓你家少爺來說話,你還沒資格。”
郭平強(qiáng)抑心中怒氣,冷笑道:“諸位朋友是不把我們馮府放在眼里嘍,我家少爺是何等身份……”
張詩雨一拍桌子,喝道:“那你知我們是何等身份?”
張世澤也有些不快,道:“出去,叫你家主子過來。”
郭平見這幾人聽自己報出家‘門’仍不為所動,不由惱怒,可掂量了下自己決非朱宏燚之?dāng)常缓美湫σ宦暎骸澳蔷驼堉T位稍候?!?br/>
朱宏燚連忙吃了兩口菜,拿起面前的空盤子運(yùn)勁扔向郭平,笑道:“順便把空盤子撤了?!?br/>
郭平下意識伸手將盤子接住,沒想到一股大力涌來,措手不急之下,連退好幾步跌出‘門’外。郭平臉‘色’大變,心知對方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只得帶著眾人下樓去了。
張詩雨見那郭平被朱宏燚一個盤子就砸了出去,有些羨慕,問道:“你能不能教我兩手?”
話音未落,張世澤就調(diào)笑道:“小妹也真是糊涂,你以后和元晦都是一家人,還用得著求嗎?今后只要吹吹枕頭風(fēng),元晦還不把絕學(xué)一一的教授給你”
張詩雨臉上一紅,跺腳道:“大哥,你又來取笑我回頭我告訴娘去”
張世澤正待反擊,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在下保定馮‘玉’棟求見?!?br/>
張世澤笑道:“剛才都已來過兩次,何必如此嬌情,進(jìn)來吧?!?br/>
“既然如此,馮某打擾了?!闭f完,一個白衣青年緩步走了進(jìn)來。
朱宏燚暗暗喝彩,這青年簡直符合他心中完美少年俠士的形象:一身白衣,相貌英俊,手持折扇,彬彬有禮。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冬,拿把扇子也太那啥了點(diǎn)吧,實在是有點(diǎn)裝‘逼’。
郭平原本跟在馮‘玉’棟身后,此時上前一步向眾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家公子,冀州武林四公馮‘玉’棟?!?br/>
馮‘玉’棟‘挺’直腰板,張開折扇輕輕扇動,微笑地看著眾人。
可令兩人失望的是根本沒聽到熟悉的“久仰”聲。朱宏燚是不屑說,張世澤、張詩雨、盧象升和朱宏輝、朱宏燦對江湖習(xí)俗一竅不通,況且一個地方豪紳的兒子還未必能讓他們看得上眼。朱宏燚則用看白癡的眼神盯著郭平,剛剛這白衣小子已經(jīng)自報過家‘門’了,還用得著再這么正經(jīng)得介紹嘛,“冀州四公子”?這也太俗了些。
馮‘玉’棟的折扇漸漸扇不動了,咳嗽一下道:“方才府中家人過于失禮,敬請諸位見諒?!?br/>
朱宏燚懶懶地說道:“這句方才你身邊那位已經(jīng)說過了,換點(diǎn)新鮮的吧?!?br/>
馮‘玉’棟仔細(xì)看了看朱宏燚,有些不大相信剛剛就是這小年輕用盤子將郭平砸出‘門’外的,笑道:“這位小兄弟真有趣。”
朱宏燚見他老氣橫秋,心中不喜,懶得搭理他低頭繼續(xù)吃菜。
張誠見自家少爺都不再說話,起身拱手道:“這位公子,我家少爺在此高朋軒宴客,貴府屬下三番兩次前來驅(qū)趕,不知你們馮家眼里還有沒有王法?!?br/>
馮‘玉’棟有些尷尬,道:“我們馮家當(dāng)然講理。但本公子要接待貴客,想要包下高朋軒也是征得此地管事之人許可,付足了金銀,才命下人告知客人的?!?br/>
張誠冷笑道:“是告知嗎?在下看來是逐客吧。”
郭平怒道:“你只不過是個下人,膽敢對我家公子如此放肆,難道不把保定馮家放在眼里嗎?”
張誠傲然說道:“保定馮家,好威風(fēng)、好氣勢。嘿,可在下還沒聽說過?!睆堈\說的倒是實話,他在國公府多年,與之打‘交’道的全是官宦人家,保定府馮家在武林中聲名赫赫,但在官府中人眼里看來,只不過一介土豪而已。
可對馮‘玉’棟和郭平來說,等于是當(dāng)面挑釁。兩人見朱宏燚身手不錯,只道眼前這些也都是武林人士,其他人家哪有二十出頭的青年就具有這等武功的。既然是武林中人,居然當(dāng)面如此侮辱馮家,兩人頓時大怒。
郭平首先忍耐不住,上前一掌劈向張誠,口中罵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奴。”
話音未落,郭平眼前突然一‘花’,只見朱宏燚擋在張誠面前,不由心中一凜,忙虛晃一招,縱身向后退去。
朱宏燚神‘色’淡然,見郭平想逃,右手突然如電伸出擒住他手腕,運(yùn)勁一抖。只聽一聲慘叫,一條身影騰空而起撞在身后的墻壁上,房頂塵土簌簌而下,又一聲悶響,郭平已重重地平摔在地上。
張詩雨也是作怪的‘性’子,頓時也一聲慘叫,指指桌上的菜道:“你用這么大勁干嘛,你看全是灰塵,還怎么吃啊?!?br/>
朱宏燚方才牛刀小試,心中正爽,不料卻被張詩雨擾‘亂’興致,回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