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傾城向著崖邊跑去,他去追,可是傾城不但沒有停下來,還一直跑,他大叫:“不要跑,再跑你會掉下去的!”傾城轉(zhuǎn)身看著他,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一直后退一直后退……
“不要,傾城,我不追了好不好……你別退了……”
“啊——”一聲驚叫,她落下去了?!他大叫著驚醒了!
帳外已經(jīng)天亮,李貴端著早茶進來了,逸南拍了拍自己的臉,不要胡思亂想,一定是做夢,不會是真的??墒菫楹?,他最近竟有一種直覺,覺得傾城好像離他很近一樣,越來越近。
“宣?!?br/>
“是否有緊要軍情?”逸南見宇文筱進門,立即問道?,F(xiàn)在花遲國的兵馬已經(jīng)集結(jié)在邊境時而挑釁,只是還沒有大舉進犯,因為他們在等月氏國的兵馬,準備一舉侵入洪朝,攻破南疆關(guān)卡,直搗京都,如果讓他們?nèi)缭?,洪朝將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這也是逸南急速趕往邊疆御駕親征的原因。
宇文筱一頓,道:“目前花遲國還未動兵,臣已經(jīng)派了探子出去,相信很快會有消息來報。只是……”
“只是什么?”逸南急問。
宇文筱將手里的花簪遞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說:“在邊境發(fā)現(xiàn)此物?!?br/>
宇文逸南接過那花簪,心頭一戰(zhàn),顫聲道:“傾城嗎?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宇文筱微微瞇起眼,道:“難道皇上還在意她的死活?”
逸南抬眸看著他,微微擰眉,他這話是何意思?
“如果皇上真的在意她的死活,何以當初貶為庶人,如今后悔不覺得晚了嗎?”
他站起來,和宇文筱面對面,對視良久,他看的到那眸子中的憤怒,眸子中的不滿,他知道對于婚事以及傾城的事情,他的心里是對他極有意見的。
“二哥,”逸南將手搭在宇文筱的肩頭,道,“對于那件事,我自己后悔了不止一百次,無論如何,請你相信我,既然我愛的是傾城,我就一定不會辜負她。”
宇文筱凝眸良久,終于低下頭,思忖了半晌,道:“好吧,她在喜遙鎮(zhèn)的營中。”
“什么?!她……”逸南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在軍中?怎么會在軍中?
“謝謝你!二哥,謝謝你!”他狠狠的握了握宇文筱的手,欣喜的笑容飛上了臉龐,飛快的出了御帳,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嗎?
逸南快馬加鞭飛速去了喜遙鎮(zhèn),那里有他一直等待的人,有他一直尋找的人,他來了!
“皇,皇,皇……皇上……”喜遙鎮(zhèn)的都尉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他駐邊這么久還沒這么近的距離看過皇上呢,哇,天顏,天顏啊!
“???衛(wèi)傾城?”都尉只知道一個叫洛鑫的俘虜。
“就是那個花遲國邊境找到的女子啊!”
“哦!洛鑫!皇上說的是洛鑫吧?”他慌忙帶路,“皇上這邊請,這邊請,在呢,在呢?!?br/>
逸南此時心里激動極了,一襲銀色戎裝顯得分外的瀟灑和意氣風發(fā),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就連一夜的勞頓也化作了烏有。
“咯吱——”門開了,他跨步進門,一怔,空空如也!
“人呢?”他向著身后的人咆哮著。
“這個……人人人人呢?”都尉攤著兩只手,呆愣的眨了眨眼,昨晚人都在啊,怎么一眨眼就人去樓空了?
剛剛飛揚起的一顆心剎那間落下。
“她還是不愿見我……還是不愿……”他痛苦的低頭喃喃自語。
旁邊的都尉一看皇上陰沉的臉,嚇得渾身發(fā)抖跪倒在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早知道會這樣……早知道會這樣……”他沒有理會旁邊人的磕頭求饒,獨自喃語,落寞的深一腳、淺一腳的離去。
營房的角落中,一雙明眸一直看著身影漸行漸遠,輕輕嘆息了一聲。時至如今,她有何不能原諒的?她在心底原諒了千紅思、原諒了北宮殤,也早已原諒了逸南。只是,如果她今日現(xiàn)身,勢必再次回到宮中過著那如同牢籠一般的生活,規(guī)行矩步、仰人鼻息,連生存都要靠仰望他的施舍和恩寵,連自由都要精心算計才能得到,何來快樂,何來幸福?
“原諒我,逸南,原諒我……我只是不想依賴任何人而活下去,我只是不想親手將自己關(guān)進籠子里,原諒我的自私,你真的不該愛上像我這樣一個自私又自我的女人……對不起……”洛鑫哽咽著,淚水打濕了身前的衣襟。
“傾城。”身后熟悉的聲音響起。
洛鑫瞠大了眼,回頭:“筱……”
宇文筱伸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道:“就是所有人都不原諒,我也會原諒你?!?br/>
“筱……”洛鑫撲到宇文筱懷中哭了起來。
“傻瓜!你真的是個傻瓜!”他輕輕拍著她的烏發(fā),深情的看著她,“為何你就不是一個貪圖富貴的女人?為何你就是那么的向往自由?你真是一個傻瓜呀!傻到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都可以放棄的傻瓜!可是就是你這樣一個傻瓜,叫我好生的牽掛啊。唉!”
“筱,對不起,我對不起的人太多了……”
“縱然不能做的夫君,宇文筱愿做守護你的人,往后,宇文筱會如哥哥一般守護著你,好嗎?”
洛鑫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有一個哥哥嗎?”
“嗯?!庇钗捏泓c頭,眼中卻帶著無比的落寞和心痛。
“哥哥……”洛鑫失聲而泣,她早就想要有一個像宇文筱這樣的哥哥,終于她可以有這樣一個哥哥了。
“是啊,哥哥……”宇文筱嘴角揚起一抹苦笑,也許,在她的心里,我從來都是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