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沒有，學(xué)嗎？”
陳九問道，小攸支支吾吾的許久，沒有回答。
“罷了，我想我們說這些為時(shí)過早，等你到大騎士境再開始修煉精神念力也不遲。當(dāng)前，將為師先前授你那幾個(gè)增長精神念力的小法子多練練就好。”
陳九搖了搖頭，嘆息道。俄而，他忽而伸手摸了摸小攸的左臉，笑道：
“我們不如回歸我們原先的話題，心境。本座說心境與經(jīng)歷有關(guān)，與見識(shí)有關(guān)。本座曾聽聞你在冰原出手?jǐn)貧⒘藘扇恕Ｄ敲?，來，告訴為師，下殺手的那一瞬，以及之后，你是什么感覺?！?br/>
“老師。其中第一個(gè)人，我下殺手時(shí)，甚至感覺有些痛快，之后也似乎沒有愧疚和惡心之感。”
小攸如實(shí)回答道。
“哦？有點(diǎn)意思，為什么？”
“老師大人。在遇見您之前，徒兒。。。徒兒一直處在這長天城最陰暗的地方。。。練著最不入流的功法和武技。直到那一天，您向徒兒伸出的手，您無比偉岸的身影，您就像一道光。。。救贖了我。。。猶如再生父母一般。。。而那個(gè)人，他在徒兒面前侮辱了您。徒兒。。。絕對(duì)。。。不，徒兒一定。。。徒兒不可能忍受，雖然實(shí)力不如。。。但那時(shí)我仿佛擁有了壓倒性的力量一般，徒兒恨不能將他剁成肉醬。。。故那之后，十分痛快。”
小攸的表情中充滿了盲目的崇敬，眼神如火一般熾熱，又是叩首。碧竹君實(shí)在有些看不下去，于是回過頭自顧自地吃手指去了。
“你很好。那另一人呢？”
陳九有些贊許地點(diǎn)頭道，那道魂魄驟然化為漫天點(diǎn)點(diǎn)碎光，隨即徐徐融入陳九本體之內(nèi)，看得小攸有些目瞪口呆。
“另一人。。。那時(shí)只是為斷絕后患，這才殺人滅口。徒兒只是在最后下了殺手，對(duì)付他時(shí)，不是我出的力。那是看著他融化為一灘血水，說實(shí)話有些惡心?！?br/>
小攸回答著，雙手支地。
“心境之差，往往在一念之間。你沒有猶豫，這份狠厲果斷，很好。然而之后你覺得惡心，則是心境之差了?！?br/>
陳九敲了敲小攸的前額，嘆道：
“以后見多了生死，你也就習(xí)慣了?！?br/>
碧竹君忽而有些神秘兮兮地拉過陳九，二人小聲說了幾句話，小攸沒有聽到。
“《太刀基礎(chǔ)一百零八式》你練得如何了？我的人屠刀，和你的碧竹刀，嚴(yán)格來說，都算是太刀，這基礎(chǔ)可是重中之重。”
陳九問道。
“徒兒一定盡心?！?br/>
陳九又讓他演練了幾式，見其動(dòng)作純熟，所言不虛。又見已然夜深，于是讓其歸去了。
“小攸，我有話跟你說?！?br/>
深夜要入這城主府頗有些麻煩，小攸翻墻也費(fèi)了一番力氣，回到房中，在木床上坐定，只見碧竹君忽然出現(xiàn)在床尾，化出身形。碧竹君拍了拍小攸的肩，說道。
“怎么了？碧竹君。。?！?br/>
小攸于是停止了打坐，回過頭來。
“小攸，無論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希望日后你修習(xí)你師父的分魂功和散魂功?！?br/>
碧竹君懇切地望著小攸，語氣之中竟然帶著幾分哀求：
“我承認(rèn)，陳九很看重你，否則他也不會(huì)把這功法拿出來給你，這《分魂功》和《散魂功》必然是神隕之前，屬于那個(gè)久遠(yuǎn)的年代的秘籍。為了獲得那樣逆天的力量，付出的代價(jià)必然難以想象。我不知道你師父付出了什么，雖然看似他現(xiàn)在活得好好的。”
小攸正欲開口，卻被碧竹君捂住了嘴，后者示意他先聽自己說。
碧竹君頓了頓，接著說道：
“那是其一。其二，你師父的道路，一定適合你嗎？小攸，別忘了，本座是玩毒的。我們打的是群攻，而你師父走的是萬軍取首，天下無雙的道路，適合他的，一定適合你嗎？請看此卷?！?br/>
碧竹君說著，他的雙手徐徐展開一份古樸的卷軸，上面用的文體小攸看不懂，且寫的密密麻麻，令人望而生畏。
“此功法，名為，《斷怨殘》。來自北境之外的國度，有些年歲了。以此功法修煉魂魄，不僅可以大幅度增長精神念力，亦能將精神念力化為怨毒，諸多使用，以輔我的毒功，無往不利。”
碧竹君頓了頓，又說道：
“更重要的是，修習(xí)《斷怨殘》沒有任何代價(jià)，且?guī)缀鯖]有失敗的風(fēng)險(xiǎn)。且此功法，在同類功法中乃是上上之選。請你慎重考慮我的建議?！?br/>
“唔。。。”
小攸見終于是被碧竹君松開了，于是急忙開口道：
“今日不考明日之事呀。。。碧竹君，我會(huì)好好考慮的，謝謝你?！?br/>
“那好吧。”
碧竹君說著，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你休息吧，不早了?！?br/>
墨瞳陳九。不得不承認(rèn)，本座很佩服你，竟懷有如此絕世之物，人屠刀，《分魂功》，《散魂功》。或許你還有更多，神隕之前之物。不過沒有關(guān)系，本座可是把身家性命都?jí)涸谛∝砩狭恕o論你出于什么目的，本座發(fā)誓，一定不會(huì)讓他碰你那功法！
本座也未必怕了你了，呵！碧竹君想著，身形徐徐消散。
與此同時(shí)。。。
清心居。。。
“看來你真的很在意他啊。。。居然想把那東西也授給他?！?br/>
說話的是墨云公子，他和陳九正對(duì)坐著，氣定神閑地喝著茶。
“人屠兄。。。啊不，墨云。。。一時(shí)半會(huì)兒你要我改口叫你墨云公子真的有點(diǎn)。。?！?br/>
陳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算是吧，我挺喜歡這小子的?！?br/>
“哎，小九，怎么說呢，老夫相隨你這十五年，快十六年了，也沒見有幾個(gè)人在你心里的分量超過小攸這小子了。我想其一便是老夫吧?！?br/>
墨云放下茶杯，說道，陳九則是微微頷首，表示認(rèn)同。
“其二我就不提了，一說那女孩子你就跟我急，老夫也懶得跟你自討沒趣。其三呢，我想是你的至交，歐陽松，羽榣他們吧。嗯吶。。。似乎只有這幾人了。”
墨云公子的話語不禁讓陳九有些感懷，想起那個(gè)她，那個(gè)不食人間煙火的她。
那時(shí)的一見傾心，縱然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年少輕狂，不過我。。。我還想再輕狂一次啊。。。
陳九無言，又想起歐陽松，想起羽榣姐姐，自從離開鐵山城，與他們已經(jīng)幾年未見了，也不知?dú)W陽兄是否成就了王階。鐵山城，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礦產(chǎn)聞名北境，想來曾經(jīng)在那里摸爬滾打的日子，陳九也是有幾分傷感。
“小九，在這世間，也只有你我，能完全托付給彼此吧。。。”
墨云公子嘆道，提壺，為自己倒?jié)M一杯。
“嗯?！?br/>
陳九點(diǎn)了點(diǎn)頭，如果沒有墨云公子相助，他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小九，我們還是說小攸的事吧?！?br/>
風(fēng)雅地抿了一小口，墨云公子開口說道：
“你成就王階以后，我的實(shí)力也水漲船高，如今半步王階的修為也足以讓我重新?lián)碛懈Q破天機(jī)，探知命數(shù)的能力，和你們這些王階強(qiáng)者一樣。我想你應(yīng)該也能看到，小攸的命數(shù)很好，他日后的成就不會(huì)下于你，你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只不過你呢，小九，你的前路我看不清啊。。。我們還是擔(dān)心一下自己吧，命數(shù)坎坷，身世浮沉，哎。。。唉。。?！?br/>
“我也看不透呢?！?br/>
陳九苦澀地笑道：
“不過也罷，什么都看清了，又有什么意思?！?br/>
“好吧。”
墨云公子也是無奈地笑了笑，他方才沒說，他自己的前路，同樣也看不清，畢竟是和陳九徹底綁在一起了：
“如果小攸愿意學(xué)，你還真把《分魂功》教給他？別忘了，當(dāng)年雖然沒人跟我們搶，但那兩卷功法的禁制也是夠變態(tài)的，咱倆半條命都交代在那兒了吧！之后你修習(xí)，九死一生，多少次，一失足便是要魂飛魄散。去他媽的，就是為那小子考慮，老夫也不會(huì)讓你把《分魂功》和《散魂功》傳授于他！”
墨云公子說的有些激動(dòng)，陳九卻示意他平靜下來。
“墨云，我早跟你說過，碧竹君是個(gè)聰明人。今晚這一場，恰好小攸問道，而我完全是逢場作戲，做給碧竹君看的。且激他一激，這老狗賊得很，肯定把他藏得那些好東西拿出來給小攸了。畢竟，論群攻，論玩毒，他才是行家。他和小攸也是死死綁在一起的。為什么呢？他的目的很簡單，他看重了小攸的天賦，他也想進(jìn)階神器，故他是絕對(duì)不會(huì)讓小攸學(xué)我這功法的，畢竟，九死一生。小攸死了，他也就沒了。所以為了不讓小攸來學(xué)我這，那老狗的私藏肯定得拿出來啊?！?br/>
聽了陳九這話，墨云公子不禁笑出聲來：
“小九，你可以啊！沒想到，現(xiàn)在，算計(jì)人心，你也能略施一二了。”
“可你想過沒有，那小子可崇拜你了，萬一死活要學(xué)你這怎么辦？”
墨云公子有些玩味地笑了笑，說道。
“那就讓他自己抉擇去吧，對(duì)他來說，這也算是對(duì)于心境的一種磨練吧?！?br/>
陳九答道，毫不遲疑：
“他不可能永遠(yuǎn)活在我的羽翼之下，我希望他能自己邁出這一步，走出他自己的道路。其實(shí)，我真正能教他的，少之又少，畢竟，我們的道路終究不同?！?br/>
“是嗎。。。原來你是這么想的啊。。。小九，那是老夫多慮了啊。。。”
墨云公子嘆道，他的語氣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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