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袁尚常山大混戰(zhàn) 呂軍悍勇降曹軍
眾人視之,此將長得高大雄壯,絡腮胡子,卻正是袁軍大將韓猛。
韓猛一縱座下戰(zhàn)馬,舞動手中大刀,便縱出陣來。
對面陣中張南躍馬挺槍便來戰(zhàn)韓猛,二將于陣前戰(zhàn)于一處,兩邊軍士齊聲吶喊,兩軍鼓點盡皆擂動,看上去甚為熱鬧。
“殺呀!”
“好!打得好!”
“劈死他!”
“不要留手呀!”
韓猛的大刀力沉氣猛,戰(zhàn)了三四十合,已漸漸分出勝負,張南力氣不繼,手中槍漸漸沒有開始時那般快捷靈動,手中只有招架之功卻無還手之力。
焦觸看看不妙,心道:韓猛力大,張南看來不是他的對手,如果張南被韓猛斬于陣前,我軍必被其挫動銳氣,且張南部下的軍隊必然大亂,看來只有按原計劃分三路攻向袁尚,來個大混戰(zhàn)方能決出勝負了。
想罷焦觸令旗一揮,張南手下眾兵齊發(fā)一聲喊便沖向前去,焦觸與馬延分兩翼向袁尚兩邊方陣發(fā)起了進攻。
對面陣中的袁尚見到曹軍分三路沖將上來,急急揮動令旗,命眾軍兵齊齊殺向對方。
只聽得整個戰(zhàn)場喊殺連天,刀光劍影之下,袁軍與原來是袁軍的降曹士兵拼殺起來。
張南看看不敵,回身便逃,眾軍兵廝殺上來,將其與韓猛隔開,張南見到自己手下眾軍殺入,便又咬咬牙大叫道:“眾軍兵,與我一同殺死袁尚,同建功業(yè)!”返身又縱馬殺入敵陣。
可能是由于張南所部袁軍新降,其實心里面還未接受自己是曹軍的身份,與袁軍戰(zhàn)于一處時卻并無張南那一份狠勁,完全是迫于無奈才沖上去。
而同樣袁尚軍隊士兵面對的是以前袁軍的士兵,只是旗號換了,但是對方衣衫卻是未有更換,還是穿著灰黃色的袁軍服裝,心理上感到大家都還是一個軍隊里面的人,故此也不會盡力砍殺對方,雙方于戰(zhàn)陣之中刀槍相交“砰嘭、砰嘭”的殺得熱鬧,但傷亡卻不是很大。
士兵的心理就是這樣,永遠不會與主將的想法統(tǒng)一,只是附和著做同樣的一件事,卻不能產生同仇敵愾的思想。
雙方交戰(zhàn)處便形成了一種膠著狀態(tài),雙方士兵都沒有拼力搏斗,而主將又被眾軍兵擁擠著處于一種混亂的狀態(tài)。
在此情勢之下,焦觸急了,他大喝道:“讓開,讓開!”雙手舞動大刀便向前突進,前面數(shù)名袁軍被他舞動的大刀嚇得紛紛向后擠,但是后面的士兵卻是不斷涌將上來,揮動手中武器奮力向焦觸砍劈過來。
數(shù)支長兵器打過來時,對于焦觸來說也是疲于應付的,好不容易砍翻了兩個士兵,其余人等又涌將上來,焦觸自己身后的士兵也不盡力,故此卻是突不上前,只急得他騎在馬上揮刀猛劈,汗如雨下。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xiàn)在袁尚的身上,袁尚揮動雙刀催眾兵齊上,總是吶喊連天卻是處于膠著狀態(tài)。急得袁尚銀牙緊咬,取下弓箭,向著靠前的曹軍射去,“咻”一箭,便射翻一個兵丁,后面人山人海涌將上來,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一場混戰(zhàn)在荒野處展開,交戰(zhàn)雙方形成了一條長長的人龍,在互相拼殺著,只是雙方除了各自的主將外,都沒有在真正的拼命,他們在等待著,等待著誰是真正的勝利者,如若戰(zhàn)局出現(xiàn)一面倒的情形時,無庸置疑的事實就是他們都會向勝利的一方投降。
這就是袁軍的現(xiàn)狀,一支戰(zhàn)力全無的隊伍。任何人皆需要有理由來告訴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而袁軍目睹袁氏兄弟相爭,已經徹底離心離德,眾軍皆心寒。再者在曹軍的連場攻打之下,袁軍一敗再敗,已沒有榮辱可言,只有隨自己的主子而動,等待誰是真正的贏家。
焦觸揮動大刀急得在流汗;袁尚一張俊臉變了形,早將手中弓扔了,口中不知在咒罵著什么;張南畏懼韓猛的武力不敢過于迫近,只催兵上前;韓猛則遙指張南,怒目圓睜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馬延也急于在曹操處建功立業(yè)卻被眾軍簇擁著無法向前;袁熙伴在袁尚身邊催眾兵奮力向前......
可是他們都只是瞎著急,他們不可能成為贏家,只能成為等待者中的一員。
這種膠著的戰(zhàn)局需要強有力的戰(zhàn)隊方能解決雙方的問題。
戰(zhàn)陣中的袁尚眼光光的正在期待著這支戰(zhàn)隊。
一支真正悍勇的隊伍。
只有真正悍勇的隊伍方能令這場涉及十萬人戰(zhàn)爭的場面得到控制。
呼呼風聲中,陽光一如既往地照耀著大地上的眾生,此時的人們在常山境內揮動著刀槍相互廝殺著。
說時遲那時快,風起了,煙塵從曹軍陣后揚起。
真正的贏家來了。
出現(xiàn)在曹軍陣后的是無數(shù)鐵騎,如同滾滾浪濤般沖殺上來。
“殺呀!”
“曹軍快快投降!”
“如有抵抗者,殺無赦!”......
一片喊殺之聲在曹軍陣后響起,無數(shù)戰(zhàn)馬揚起四蹄飛奔而至,緊隨著排成一排的戰(zhàn)馬首先飛來的是一支支利箭。
“咻咻咻,咻咻咻......”
空氣在利箭的沖擊下發(fā)出無數(shù)破空之聲,無一刻,便聽到曹軍陣后發(fā)出無數(shù)的慘叫聲和呼救聲,聲音凄厲,尤如從地獄發(fā)出,曹兵在如雨的弩箭之下無不被利箭穿背,在毫無摭攔之下死于亂軍之中。
對面袁尚見到曹軍后軍混亂,無數(shù)煙塵從陣后卷起,滾滾的煙塵中高高懸著一面呂字大旗,袁尚的臉上露出喜悅之色,高聲疾呼道:“眾軍兵!援軍已到,眾軍一齊同我殲滅敵軍,殺呀!”
驕陽似火,焦觸只感覺汗如雨下,見到對面袁尚眾軍開始發(fā)力,齊齊向自己涌來,回頭看時,自己部下各人皆面如土色,自相踐踏,不禁怒罵起來:“眾軍兵,此時不戰(zhàn)更待何時!快快拿起手中武器沖呀,只要殺了袁尚便萬事大吉,快,殺呀!”
陽光在這一刻斜斜射在焦觸的眼睛,令他一下子感覺有些眩目,連忙回身用手擋住視線。
就在回身的一剎那,焦觸感到有危險出現(xiàn)了,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在戰(zhàn)場上經歷過戰(zhàn)火的人都會有這種反應。
焦觸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因為他看到了一支箭,已經向著自己的面門射來,箭勢驚人,容不得他再作任何動作,“嗖”的一聲便插入他回身舉起手擋住臉的那一只左手。
“啊!”焦觸慘叫一聲,右手的大刀因為左手的劇痛而急速墜地,忙亂中急用右手撫住左手的痛處,他摸到一支弩箭,一支插穿他左手手腕的弩箭。
可惜的是焦觸還是看得不仔細,不是一支箭,是連珠箭!
未及焦觸反應,又一支箭從同一個方向射來,射向同一個目標。
這個目標與第一支箭射的目標一絲不差,便是焦觸的面門。
這次焦觸因為已經把手從臉上放了下來,面門上被一支勁射而來的弩箭插入,整個人吭都來不及吭一聲,便被這支箭穿過頭顱,從馬上跌將下來,撲倒于黃沙之上,驚恐莫明的部下士兵前后踐踏,尸首早已不成人形,死于非命!
門旗開處,“呂”字大旗迎風招展,袁尚于遠處望到一將雄姿英發(fā),有如神將降世,頭頂束發(fā)zǐ金冠,身披百花戰(zhàn)袍,擐唐猊鎧甲,系獅蠻寶帶,手中一把雕花弓連連發(fā)射,敵人皆應弦而倒,焦觸被兩支連珠箭射翻,直墜下馬。
張南見到焦觸被呂布兩箭射死,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縱馬便向外逃,只想逃得性命,什么封官進爵皆扔到九宵云外去了。
卻不知此時死神已經盯上了張南,這個死神派來的使者不是別人,正是張遼!
亂軍中張遼策馬橫刀,如入無人之境,馬后二將葉寬、陶軍在兩側為他槍挑刀劈殺開一條血路。
“呼”一把刀從張南腦袋揮到,那是一柄閃著寒氣的刀---青龍鉤鐮刀。
“吶下頭來!”張遼一聲斷喝。
“?。 睆埬洗蠼幸宦晳暤埋R來,項上人頭卻已被張遼的青龍鉤鐮刀一刀劈得飛跌出去,鮮血從頸脖處噴涌而出,早已身首異處。
張南手下幾員副將涌將上來,皆被張遼一刀一個劈死于陣內,只嚇得張南部下眾軍兵齊聲大呼:“好厲害呀!”
“我等愿降!”
“將軍請饒命!”
“我愿降,請饒我一命!”張南部下眾兵丁皆跪伏于地,將手中武器棄于地上,口中高呼愿降。
張遼將手高高舉起,大叫道:“眾將士!降者免死,如有抵抗者格殺勿論!”
“降者免死,如有抵抗者格殺勿論!”葉寬、陶軍等人傳下令來,命眾人停止戰(zhàn)斗。
戰(zhàn)場上的曹軍似是患有傳染癥一般,見到張南部下眾人投降,焦觸的部下見到主將被殺,早已人心惶惶,如今見到張南部下投降,各人均不約而同棄了手中武器,跪伏于地,大呼愿降。
戰(zhàn)場上只得馬延一支軍在與袁軍交戰(zhàn),馬延部下有一半人皆已舉手投降,尚有小部分死忠分子與馬延一道廝殺。
馬延見到大勢已去,率余下人等向斜刺里便逃。
那邊廂早有一軍殺入,為首一將身體肥壯,手中舞動一把長長的圓月彎刀,刀鋒在陽光中閃閃發(fā)亮。
此時這把彎刀正在戰(zhàn)馬的飛奔下悄悄地向馬延靠近。
“啊啊?。?.....”馬延身邊的軍士個個發(fā)出慘叫聲,如同大森林中遇到巨獸的小動物,眾士兵在一把左斬右劈的彎刀下紛紛散開。
馬延奔逃中聽到眾人慘叫,回過頭來時便見到一張臉,一張黑肥的臉,臉上掛著一絲笑意,一雙圓眼在這張肥臉上眨了一眨......
記憶在馬延的腦海中就只是到了這里便斷了片,因為那把閃著寒光的圓月彎刀已經照著馬延的后背狠狠地劈了下去。
戰(zhàn)馬向前長嘶而去,馬背上卻是空無一人,它的主人馬延已墜落于黃沙之上,身后一個雄偉的身軀騎在戰(zhàn)馬之上,將手中圓月彎刀舞了一個刀花,勒轉馬頭便回。
這員悍將乃呂布麾下大將臧霸。
馬延手下幾員偏將驚呼一聲縱馬殺向臧霸。
“嘩,啊??!”陣內發(fā)出幾聲虎吼。
一柄三尖兩刃刀發(fā)出劃空之聲揮向頑抗的數(shù)員將,一將首當其沖,被三尖兩刃刀從后背刺入,登時死于非命。
余下幾人回頭看時,卻見到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大漢,手中那把閃著寒氣的三尖兩刃刀在空氣中發(fā)出呼呼風響,端的是氣勢如虹,卻是紀靈殺到。
紀靈、臧霸二人舞動手中刀只幾招便將幾員偏將打翻于馬下,眾兵丁一擁而上將他們亂刀劈死。
所有的曹軍見到三個主將皆死于非命,且呂布所率之軍個個強悍,人人勇猛,不禁全無戰(zhàn)意,眾人齊聲呼道:“饒命呀!”
“小人愿降!”
“吾愿降!”
“愿降!”
“全部人等皆棄了手上武器,如有武器者格殺勿論!”呂軍的傳令兵發(fā)起了聲音。
“全部跪下!你!你!”
“趴下,快趴下!”
張遼率人將曹軍的戰(zhàn)馬統(tǒng)統(tǒng)攔下,收拾戰(zhàn)場中的武器,鎧甲,命人傷兵包扎,驗視戰(zhàn)場。
袁尚躍馬揮刀正沖在焦觸的部屬最前面,兩把彎刀雪片般飛向眾降兵,眾人已經棄了武器,想不到袁尚完全不顧,只想著廝殺,禁不住齊齊驚呼,向后擠逼。
“呀!啊啊......”又有十數(shù)個手無寸鐵的降兵被袁尚的雙刀屠戮。
一張俊臉在陽光下變得扭曲,袁尚的雙刀又閃著寒光向著兩個舉手投降的士兵猛力揮去。
“當、當”兩聲,袁尚只感覺雙手一震,一支大鐵槍“呼”的一聲閃將進來,將雙刀架住。
“住手!”一聲斷喝從袁尚的耳邊傳來。
袁尚抬頭望時,見到一張冷靜平和的臉龐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那人的臉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痕,一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地望著自己。
不怒而威!
袁尚在這雙眼睛里面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他甚至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死亡的感覺!
這員將正是呂布大將高順。
袁尚亂殺降兵被高順阻攔,他將如何對付高順?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