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就在這時被打開。

    哈玻魯笑得幾分勉強(qiáng)，“康榕，趙先生準(zhǔn)備回去了”。

    “……我不想走……”我乞求著望著她，“安琪現(xiàn)在這樣……我不想走。”

    “再給你兩分鐘時間。趙先生心情不太好哦，不要惹他生氣?！惫ｔ斦f著帶上門。

    兩分鐘……

    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要怎么回答安琪的問題呢？我若說實話，他一定不會滿意的。

    放下一切？

    ——可笑。太可笑了。

    我只是一介俗人啊。

    我答應(yīng)過自己，只要安琪不先提分手，我一定不會放棄這段感情。

    而我能做到的，也僅限于此。

    讓我放下一切……也太過分了。

    我原本擁有的東西就寥寥無幾。那些東西盡管沒什么價值，于我卻不可割舍……

    任何人都是這樣的吧？

    為什么安琪要問這種問題呢？

    哪有人會為了另一個人放下一切呢？

    不可思議的是，我面前正好有這樣一個奇怪的家伙。

    奇怪到讓我在剛認(rèn)識他不久就放不下他。再后來只能淪陷。

    “安琪，我做不到?！蔽也桓铱此难劬Γ拔覌尠鸭依锏蔫€匙換了，她連我的電話都不想接……”

    “別說了，你已經(jīng)做了選擇。”安琪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安琪……”我試著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我不是真的要和你分開……我只想避開不必要的麻煩……你相信我?！?br/>
    “你想說，沒有人，離開另一個人就活不下去，是嗎？你還想說，做人應(yīng)該務(wù)實一點，要懂得變通，是嗎？”

    “嗯……”

    他總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無法掩飾自己。

    正如我也能猜出他的想法——他此刻一定想掐死我，再在我的骨灰盒上貼上一個“死膽小鬼”的標(biāo)簽。

    或許，還要加上一個“自私鬼”以泄心頭之憤。

    門上響起輕扣聲。哈玻魯又在催了。

    我走到床的另一邊，拉起安琪遮住雙眼的手臂，俯身輕吻他的額頭，“我會打給你的。不要難受了，我會心疼的?！?br/>
    他的唇在我的額前嚅動了一下，似乎要說什么，卻只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嗚咽。

    我逃出了這令人窒息的空間。在那個瞬間，我?guī)缀跻薨茬髁恕?br/>
    他覺得我自私……難道他就不自私了嗎？

    來到玄關(guān)，安琪媽媽雙眼通紅，看見我就別過頭去。趙煒也沉著臉，一言不發(fā)。

    我們沉默地回到車上，趙煒沒有過問半句關(guān)于安琪的事。

    他沒有將我?guī)Щ丶?，而是開向?qū)W校附近的出租公寓。

    “最近不要和安琪聯(lián)系了?！钡搅四康牡兀w煒莊重地責(zé)令我，“你媽媽那邊，我會幫她做思想工作。她諒解你之前，就不要回去了?！?br/>
    “好的?！蔽覒?yīng)得心虛而不真誠。

    比起安琪媽媽，還是母親的做法讓人少難堪一些……卻也更傷人。

    趙煒的車子在深秋的街道上漸漸遠(yuǎn)逝。我回到公寓。

    梵耶什癱軟在沙發(fā)上，像只冬眠的北極熊——只不過他比北極熊不可愛許多。

    我對他確實恨不起來，卻也實在沒什么好感。讓他自生自滅吧。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給安琪發(fā)消息。答應(yīng)過趙煒的話早就是云煙。

    半小時后，還是沒有回信。我又開始打電話。卻始終是忙音。

    或許是他太難受，睡了過去。

    也可能是他的母親為了阻止我們聯(lián)系，繳了他的手機(jī)。

    還可能……

    唯一不可能的，就是他故意不回應(yīng)我。

    他不會跟我鬧這種脾氣的。因為他是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