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他來找她什么事，羲和想到了好幾次提出要請他吃飯的場景，她扭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孤峭唇線微微下壓，眸子冷凝中透著一股冷淡，明顯心情不好的樣子。

    羲和心里想著，心情不好，卻為什么要來找她？

    不過，場景不對，心情不對，很顯然接下來的這頓午餐也可能會不太美妙。

    她也就壓下了到嘴邊邀請他吃飯的話！

    陸衍調(diào)轉(zhuǎn)車頭，車子駛向馬路中央，等終于到了正道上，他清冷的語氣似閑聊地問了句：“最近有沒有回家去？”

    羲和訝異地挑眉，不懂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怎么了？”

    陸衍抿了抿唇，“要拆遷左岸花開，家人沒給你壓力？”

    看來上電視的事兒他已知道了，羲和笑笑，這一大動作恐怕全城的人都已知曉，沒什么好隱瞞的，在木易先生拋出誘餌的那刻，羲和也隱約預(yù)料過今日場景。不過她沒想到自己會上電視，更沒想到直接會被家人知道。

    “給了呢，不過這些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不是嗎？”她有些自嘲地道。

    陸衍幽沉如墨的眼睛盯著前方，他沒再開口說話，不過那張面無表情的俊逸臉孔，還是能夠讓人感覺得出，他有心事？！

    羲和輕眨著眼垂下頭，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預(yù)感，卻沒有勇氣去詢問。

    車子駛向了地下車庫，陸衍找了個位置，然后熄火。

    他沒有立刻下車去，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盤上，靜了有五秒鐘，他回過頭來看著她：“把這項目交給別人，你不要再插手了?！?br/>
    兩人在一起這么久，除了最開始他猜測她跟木易先生的關(guān)系，之后了他從未過問過她工作上的事情。此時突然這般交代，羲和微微抬頭，注視著他的眼：“你是不是聽到什么了？”

    是母親又跑去找他了嗎？

    她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但他否認(rèn)了。

    陸衍收回了目光，眸中的冷絕沉思讓羲和猜不透他的想法，他只是告訴她：“s市這趟水很渾，不是你能應(yīng)付得了的！”

    她應(yīng)付不了嗎？

    羲和淡淡一笑，這話她承認(rèn)，自己幾斤幾兩她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

    只是……當(dāng)這件事木易先生決定交給她后，她就沒有退路可走！

    ——

    吃飯地點是在一家中式餐館，水煮肉片的味道麻中帶辣，羲和吃不了辣，被嗆得鼻涕眼淚直流。

    陸衍看她狼狽的樣子，冷色面容倒是融和了下來，他出手把面前幾道清淡點的菜往她面前移了移。

    清冷語氣有點不可思議：“你以前不是挺能吃辣的嗎？”

    “現(xiàn)在不能了……”羲和拿紙巾擦著眼淚，悶悶地說。

    “怎么？”他抬眸看她。

    羲和放下了手，眼眶有點紅，水潤眼角帶了些淚漬，像是被人給欺負(fù)了一樣，楚楚可憐：“身體好了后，醫(yī)生不讓吃口味較重的?！?br/>
    陸衍拿筷子的手微頓，只停了幾秒，隨即若無其事的問：“身體現(xiàn)在如何了？”

    她臉上揚起微笑：“已經(jīng)全好了，后來找到了骨髓捐獻(xiàn)者?！?br/>
    “嗯。”他淡淡應(yīng)了聲，沒在細(xì)問，伸長胳膊，給她加了幾道菜：“快吃吧，吃完后送你回去?！?br/>
    羲和想起了什么，問他：“對了，上次說讓你把那個望遠(yuǎn)鏡送給我的，走的時候忘了拿，你什么時候給我？”

    “你要有時間，待會兒跟我回家去取?！标懷苷f。

    時間其實擠擠，怎么著都能騰出來，只是羲和看著面前的男人，可能這些時日在外面的緣故，他的頭發(fā)見長了許多，有幾縷遮擋住了額頭，更顯孤峭俊冷的樣子，宛如一把出鞘的寒劍，輕易靠近不得。

    一直到現(xiàn)在，她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他們還可以走的這么近，那些之前的種種，他賜予她彌足珍貴的回憶……是她舍不得翻看，要好好珍藏的。

    她覺得有哪些回憶就夠了，她總歸是要走的，牽扯太多最后傷人傷己，又是何必呢？！

    羲和垂下了眼，強顏笑笑說：“唔，還有工作沒做完，吃完后得趕緊回去。”

    陸衍看了她眼，眸中神色未明，卻也沒再說什么。

    吃完飯后，陸衍去結(jié)賬。

    羲和背著包包走出了餐館，頭頂黑壓壓的籠罩著一片烏云，將整座城市都包圍在暗沉幽冷的氣氛中。

    羲和搓了搓胳膊，看來待會兒會有一場大雨降臨。

    寒冷夾雜著臨冬的冷冽，不知不覺秋季已過，羲和回頭看向那在柜臺前等著服務(wù)員找錢的男子，有點如這雨季的感傷蔓延心口，她收回了目光，盡管強逼自己保持距離，斬斷那不該有期望，在心底深處那不可忽視的抽痛卻是這般明顯。

    陸衍出來了，他讓她在這兒等著，然后他去提車。

    羲和便就安安靜靜的等在原地，額頭上忽然傳來點點涼意，她抬頭看去，正想著，雨點子就落了下來。

    羲和伸出手去接，沁涼滴在掌心濺起水花，透過指縫順著手背滴落下去。

    秋季最后一場雨原來是這般冷，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趕得上看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羲和？”

    身后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雨幕中的寧靜。

    羲和回頭，清澈眼眸在見到不遠(yuǎn)處站立的女子時，瞳孔微縮，心頭重重一擊。

    雨越下越大，彌漫空氣中的霧氣模糊了視線，令羲和升起一絲恍惚，覺得這一刻是這么的不真實。

    那女子同樣注視著她，震驚神色不加掩飾，俏麗的臉孔在雨中表情是那么的耐人詢問。

    驚訝，慌亂，還有一閃而逝的讓人看不明白的糾結(jié)。

    羲和靜靜站著沒動，她有想過可能會遇見的畫面，s市多小，多年不見的朋友都能以另一種身份出現(xiàn)在她面前，更何況是季瑤了？但她沒想到會這么快，還是在這里？！

    季瑤心跳加速，控制不住的反應(yīng)，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站在雨中，神色波瀾不驚的女子。她很恰靜，比起她的震動，她全然是相反的反應(yīng)。

    季瑤按耐下心底升起的那一瞬驚慌，她抬腳走到羲和面前，對上她沉靜的雙眸，唇瓣微微闔動，語氣帶了不可思議的顫意，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顫。

    “羲和，真的是你。”

    羲和嘴角笑容加深，“是啊，真巧?！?br/>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為什么不來找我？”還是上次在酒店去找大哥時，意外見到了那個背影，她才知道她回來了。

    于羲和，回來了！

    那個年少，讓她嫉妒、一度生活在陰影中的人回來了。

    羲和微微歪頭，表情疑惑地道：“為什么要找你？”

    季瑤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羲和笑了起來，她轉(zhuǎn)身面對著她：“好朋友不敢當(dāng)，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不等她開口，羲和又低低笑了起來：“看我問的什么話，裴家大小姐，那么多人擁護著，怎么會不好？”

    “羲和，你……”

    羲和直接移開了視線，她想著陸衍的車怎么還不到？余眼注意到身旁的季瑤，才明白了點什么。他們即使沒在一起，但是以她的身份，那加諸在身上的狼藉，總該是要避著點吧？！

    想通這點，羲和抬腳打算到路邊去打車，胳膊卻突然被抓住。

    季瑤擋在了她的面前，她終于從那震動中回過了神，不顧雨越下越大，攔著羲和。

    “羲和，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氣我當(dāng)初在你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后，沒有站出來幫你？”

    羲和微微凝神，那被她抓著的胳膊，手指蜷縮一起。

    季瑤解釋道：“我根本就不知情，我當(dāng)時喝醉了，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過了好幾天……我去找你你不在，你父母一副不想提的樣子，我還是從姜瑩瑩哪兒才知道你出了事……”

    “我知道那件事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打擊很大，我很后悔當(dāng)時喝的太多，醉的不省人事沒有顧得上你，不然也不會讓你出事……”

    “夠了?！?br/>
    羲和沉著語氣打斷她，當(dāng)初那件事……

    腦海閃過那灰暗走廊站立在她面前的陸衍，以及不遠(yuǎn)處的季瑤……

    他告訴她他要去當(dāng)兵，她才知道季瑤暗戀的那個人居然是陸衍，本在意料之內(nèi)，心底的酸澀還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后來……她低低笑出了聲，身體止不住的發(fā)顫，那凝聚起來的力量，被她全數(shù)調(diào)動的壓抑著心頭升起的憤懣。

    羲和寂靜幽沉的目光盯著季瑤，季瑤被她看的心里發(fā)虛，正要說些什么，羲和開口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現(xiàn)在你跟我說這么多是什么意思？你的歉疚嗎？”

    季瑤難以適應(yīng)這樣的羲和，目光里浮現(xiàn)疑惑，羲和對她的敵意這么深，她不是沒有感覺到?？扇粽嬉驗樗暮茸頉]有顧及到她，季瑤能夠理解她的恨意，畢竟一個女孩兒被媒體那么的曝光，光是那刺眼的標(biāo)題，就可以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她定了定神說道：“那些事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該發(fā)生的我們阻止不了。羲和，你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放心，我不祈求你能原諒我，但往后了你有什么需求，盡管跟我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義不容辭?！?br/>
    這算什么？補償嗎？

    羲和笑了一聲，憤怒壓制到最高點，她居然還能如此的鎮(zhèn)定。

    她不由得認(rèn)真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兒，那雙明媚的眼睛里依舊純真和善，里面有著對她遭遇的同情，擔(dān)憂她是否已經(jīng)度過了那道難關(guān)……卻唯獨沒有愧疚后悔，她都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當(dāng)初在那酒店里發(fā)生了什么？

    侯迪輝對她說出真相了嗎？

    羲和玩味的去想，當(dāng)初的季瑤在他們一群人當(dāng)中就是一個嬌嬌被捧著的貴公主，只要一聲令下，為她赴湯蹈火的人一抓一大把。再以裴家的財力權(quán)利，她本應(yīng)該是被圈養(yǎng)在溫室的花朵，又怎會讓她去經(jīng)歷那些黑暗呢？

    羲和稍稍用力掙開了季瑤的牽制，她后退了步，“謝謝你的恩惠，不過我于羲和受不起，你要真覺得歉疚，往后了不要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因為看到你，你這個人……就無時無刻不提醒我發(fā)生的那荒唐的過去。”

    季瑤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羲和，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怪我嗎？”

    “呵呵?！笨磥磉€真的不知道呢，侯迪輝不惜毀了她也要把季瑤保護的那么好，羲和突然就有些嫉妒。

    憑什么？她就活該被人踐踏嗎？

    羲和扭頭就走，因為她發(fā)現(xiàn)當(dāng)你看透不公，知道不公之后，那心底涌起的黑暗連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隱暗的嫉妒使人扭曲，若不想變作那可悲可恨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錯開。

    逃避是最有利于自己的，可偏偏有人就是不肯輕易放過她。

    手腕再次被季瑤給抓住，她大概是練過的緣故，力氣竟大的驚人，羲和整個人都被拽的踉蹌著后退好幾步。

    季瑤臉色有點惱怒，對于羲和她是遲疑的，心里是有些愧疚，但那愧疚并不是因為當(dāng)初喝醉了酒沒有顧及到她。有句俗話說的好，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她根本就沒有料到，一場同學(xué)聚會，她竟會跟自己表哥搞到一起。

    這些，作為朋友她好言好語安慰了，可她說什么？讓她不要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做了什么？

    “羲和，你把話說清楚，你這到底什么意思？”

    “你出了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是，我們分開了這么多年，當(dāng)初的情誼可能早已淡掉，但我自認(rèn)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這樣陰陽怪氣的，不覺得有些過分嗎？”

    過分？羲和指甲緊緊掐入了掌心，她死死咬緊了牙關(guān)，隱忍著胸口膨發(fā)的怒火。

    季瑤還在說：“你出了事我們都很痛心，孫濤報復(fù)，我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可是羲和……就算當(dāng)時在怎么樣，你也不能跟侯迪輝……他是你表哥啊……”

    羲和抬起了眸，里面銳光一閃而過。

    在這人來人往的餐館門前，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朦朧細(xì)雨中，立在路邊的兩人格外的醒目。

    羲和胸腔起伏不定，掌心只覺已經(jīng)麻木。

    季瑤側(cè)過了臉，能有三秒鐘時間，她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

    季瑤不可置信的看向羲和，難以想象她有朝一日竟然會被人狠狠的打一巴掌。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直竄進腦門，震驚主導(dǎo)一切，讓她都不知道突然間怎么演變成了這樣？

    羲和握緊了手，她看著面前的季瑤，因為怒意，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仿若不見底的深淵，她底啞著聲道：“季瑤，所有人都可以到我面前羞辱踐踏我，唯獨你不行，你沒有資格?！?br/>
    她抬起了頭，季瑤看著她那沉沉的眸子，心中一震。

    羲和說道：“當(dāng)年那件事兒跟你有沒有關(guān)系，你去問問侯迪輝不就知道了？你就去告訴他，我打了你一巴掌，因為看到你讓我感到惡心，前所未有的……”

    最后一個字落下，羲和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她直接道路邊搭車。

    還好餐館門前客流量較多，車子很容易就打得到。

    等坐進了出租車?yán)?，封閉式的空間阻隔了外面的寒冷，羲和才感覺到自己全身發(fā)抖的厲害。

    司機在反光鏡里看到了她狼狽的樣子，語氣有些擔(dān)心：“姑娘，你還好吧？”

    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羲和卻不自覺的紅了眼眶，來自于陌生人的關(guān)心，比起所謂的親人朋友，才是最讓人窩心的。

    她眨了眨眼，顫著音說了句：“沒事?！?br/>
    在雨中站的時間久了，衣服被雨水侵透，她只是有些冷而已！

    而已經(jīng)過了那么久，都還沒見到陸衍的出現(xiàn)，羲和扭頭看向窗外，她寧愿相信他是被什么事給絆住了腳！

    而不是像當(dāng)年一樣，因為牽扯到她，便直接避而不見！

    -

    羲和乘車離開，季瑤還怔怔地站在雨幕里，她看著馬路上的車水馬龍。

    終于想起了什么，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找到侯迪輝的號碼，立刻撥打了過去。

    那邊很快接聽，季瑤壓下了所有情緒，聲音盡量聽上去無任何起伏，只是話音道出來的時候，里面還是有著無法掩飾的冷意。

    “你在哪兒？”

    “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她便到路邊搭車，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車水馬龍之中。

    當(dāng)所有人都離開后，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廣告牌后面站出來的挺拔身影。

    。

    陸衍去取車的時候接了個電話耽擱了，等再次回來，遠(yuǎn)遠(yuǎn)的就見到季瑤跟羲和拉扯的一幕。

    雨幕中兩人不知因什么爭執(zhí)一起，他把車子停靠路邊下車，剛剛過去走到廣告牌后面，就聽到羲和平靜的語氣問：“現(xiàn)在你跟我說這么多是什么意思？你的歉疚嗎？”

    他擰起了眉，腳步下意識遲疑地停頓下來。

    當(dāng)時在裴宇清別墅的時候，她自持冷靜反擊回去的話語就已經(jīng)讓他生疑。

    四年前那場同學(xué)聚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沒人清楚，事后只有記者公布出來的新聞鬧得滿城風(fēng)雨。

    但陸衍知道那不是真相，他事后去找過侯迪輝，找過一些相關(guān)的同學(xué)，可那家酒店房間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就像是一個謎團，侯迪輝只是含糊的道出兩人都喝醉了？

    是真的喝醉了？事實就是那樣？

    僅存心底的僥幸，令他根本不愿看清真相，那個他千方百計一直護著的女孩兒，不可能真的被侯迪輝糟蹋！

    可接下來羲和說出來的那些話……平靜的譏誚，無端的就讓他的心一抽。

    她真的是太平靜了，整個人就像是一潭靜謐的湖水，不起任何漣漪。

    可一旦被觸碰，那是會吸著你進深淵一同墮落的。

    她打了季瑤，響亮的巴掌在這密密麻麻雨點中格外刺耳。

    然后沉靜的，用她獨特靜謐的聲音說：“季瑤，所有人都可以到我面前羞辱踐踏我，唯獨你不行，你沒有資格?！?br/>
    “當(dāng)年那件事兒跟你有沒有關(guān)系，你去問問侯迪輝不就知道了？你就去告訴他，我打了你一巴掌，因為看到你讓我感到惡心，前所未有的……”

    陸衍看到她幽沉沉的眼，哪種仿若枯井一般冷絕凝視，不帶任何光明，沒有一絲希望。

    就好像這世界的所有色彩都跟她沒關(guān)系，陸衍忽然間覺得自己手足發(fā)涼的厲害，更冷的是那一直存留的僥幸，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擊潰。

    于羲和再次回來，陸衍從未過問過她四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只以他的方式，做出對她最有利的保護。

    他一直告訴自己，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那么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她安穩(wěn)，好好的……只有好好的，才能有未來不是嗎？

    可若……發(fā)生的就是真實的？

    誰又能救贖過誰？

    細(xì)雨還在綿綿的下著，霧氣籠罩中，陸衍的身影孑然而立。

    藍(lán)色襯衣已經(jīng)滲透，清冷面容沒有表情，但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卻蘊藏比黑夜還要濃的寂然。

    -

    羲和回到酒店，先進房間打開熱水洗了個熱水澡，沖去一身寒涼。

    無論什么時候，多么的艱難，她都要對自己好一點，絕不會虧待自己半分。

    等出來后，又從抽屜里找出上次買回來沒吃完的感冒藥，服用了兩顆后，她才找出吹風(fēng)機吹頭發(fā)。

    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進行，可麻木的狀態(tài)里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腦海只是機械性的一遍又一遍下達(dá)著命令，肢體去執(zhí)行。

    等坐在了沙發(fā)上的時候，指頭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打不開吹風(fēng)機的開關(guān)，羲和擰著眉去研究。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慢的張開了手掌，看著那被摳破皮，血淋淋的慘淡手心。

    應(yīng)該是痛的，不然她的手也不會抖得這么厲害。

    放下吹風(fēng)機，又去翻找創(chuàng)可貼，可惜這里是酒店，并沒有備下這些東西。

    正在怔怔發(fā)呆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羲和被嚇了一跳。

    停頓了幾十秒的時間，她才去到沙發(fā)上，從包里拿出電話，屏幕上跳動的備注似乎已失去了最先的樂趣。

    她呆呆地看著，并沒有要接的意思，屏幕忽然滅了，就在羲和松了口氣之際，又接著響了起來。

    她的手再次一抖，差點拿不住手機。

    羲和定了定神，終是滑開接聽：“喂……”

    她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就像是被煙熏到了的嗓子，完全沒有往日的輕柔。

    電話里的人默了默，隨即那清冷的音調(diào)傳來，詢問她：“到酒店了嗎？”

    羲和緩慢的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她讓自己的聲音盡量聽上去無任何波動：“嗯，到了。”

    坐在車?yán)锏年懷?，其實心知肚明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他卻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般，象征性地解釋：“去取車的時候遇到了熟人，說了幾句話，出來后就不見你人了！”

    “哦，我提前回酒店了?！濒撕湍救坏幕氐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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