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下頭，輕嗅著自己的味道。試圖從自己身上找尋著諾諾說過的那樣的味道。但他好像又失敗了。他只聞到了一股汗臭味。

    或許是他的動(dòng)作有點(diǎn)好笑，諾諾看著書墨聞著自己身上的味道，小臉上竟綻放出一絲微微的笑意。

    可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像是那種充滿著濃濃的鄉(xiāng)村氣息的味道么？還是像感恩節(jié)火雞那樣的味道？

    少年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味道，只得作罷。

    他的手扯著雜草。將草放進(jìn)嘴里咀嚼。草汁帶著一絲淡淡的苦味流進(jìn)他的喉嚨，他叼著草，眼神漫無目的的望向天空。

    “我想看你的劍。”

    諾諾突然說。

    “啥？”

    書墨撐著地面，眼中帶著不解。諾諾又重復(fù)了一遍她的話。書墨便解下自己的長劍，遞了過去。

    “不是這個(gè)?！爸Z諾搖頭，“我要看你的劍術(shù)。”

    流云掠過天邊，秋風(fēng)掠過草甸。少年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為什么小狐妖會突然想看自己的劍法？

    “我不會表演舞劍?！睍珶o奈的搖頭說，“我不是謝決。我的劍是用來戰(zhàn)斗的，不是用來舞劍表演的。”

    “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次，你在練劍?！敝Z諾說，“用樹枝在練劍，差一點(diǎn)殺死我。”

    書墨的思緒便又回到那個(gè)飄著秋雨的小破廟中。破廟中有一個(gè)蓋著破皮襖的獨(dú)臂劍客，一個(gè)用樹枝當(dāng)劍的少年，還有一個(gè)瘦弱而倔強(qiáng)的小狐貍。

    他笑了：“為什么想看我的劍。”

    諾諾也笑了：“因?yàn)槲蚁肟?。因?yàn)槭悄愕膭??！?br/>
    蒼狼無jīng打采的垂著頭，它看著像打啞謎般的兩人。思考著人類的世界真是無聊透頂，自己待會兒是不是要去抓一只兔子來充充饑。

    他的劍不是諾諾交給他的那把劍，而是一把普通的長劍。他不想用那把劍，他覺得在自己還不夠強(qiáng)之前，還無權(quán)使用那把劍。

    他站定，深呼吸，出鞘。

    他的長劍掠出一點(diǎn)銀光，在空中帶起一絲閃耀的線。長劍下垂指地，他開始想象著柳易教導(dǎo)他的劍意。

    劍意，滄瀾。

    他回憶著柳易的劍，回憶著那若大河一般的殺意。那猶如帶著千萬劍氣的一劍。緩緩起手。

    一劍。

    書墨的劍不是花拳繡腿的劍，他的劍是戰(zhàn)斗的劍。所以并不需要太花里胡哨的動(dòng)作，他的劍就像柳易的一樣，只需要進(jìn)攻，進(jìn)攻。所以他只需要一劍。

    帶著破空聲的劍氣飛快的劃過他眼前的空氣，留下一道長長的殘影。少年的劍氣掠過空中，帶起草地上的草。在地面上斬出一道深深的痕。

    蒼狼站起身，jǐng覺的抬起了頭。它也知道了這道劍氣中強(qiáng)烈的氣息。

    是劍意。

    書墨的劍術(shù)帶著柳易的劍意，他看著手中的劍，微微皺眉。

    面對諾諾，他為什么會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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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殺意？”諾諾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將少年澆醒。

    “你——知道？”書墨有點(diǎn)意外。他沒想到諾諾也知道柳易的劍意。更沒想到諾諾居然也能看懂劍。

    “略懂皮毛?！敝Z諾說，“但那似乎不像劍?！?br/>
    書墨愕然。

    莫非自己的劍這么別扭，連小狐妖都能看出自己的劍術(shù)中帶著的東西？

    “我不是太懂劍，但是你的劍好像——過于嗜殺?！敝Z諾搖頭說道，她的語氣中充滿著教訓(xùn)的口氣?！傲椎臏鏋憚σ馐窃跉⒙局心ゾ毘鰜淼模銢]有經(jīng)歷過血，自然無法領(lǐng)悟滄瀾劍意的真諦。你一味的追求殺意，而真正的劍客卻能對殺意收放自如?！?br/>
    “劍若大河，名為滄瀾。自然是有浩浩蕩蕩之意。劍氣如貫氣長虹，劍意如奔騰大河。在氣勢上便是一往無前。這便是柳易的滄瀾劍意。而你只是空有劍，沒有意?！?br/>
    “當(dāng)年柳易和荊離行走天下，在塞外和蠻人廝殺。鮮血染紅白衣，血流成河，三rì不斷。自那一役，柳易和荊離雙雙晉入化羽。而他的殺氣便是那時(shí)所成，滄瀾劍意也是在那時(shí)名聞天下?！?br/>
    書墨沉默，他還不知道柳易這老家伙還有這樣的過去。難怪書墨每次問道他有關(guān)他年輕時(shí)的事他總是會找各種借口搪塞過去。

    “劍意如人，嗜殺者劍意嗜血，為善者劍意溫柔。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劍，這是一位故人告訴我的?！?br/>
    諾諾抱著雙膝，從膝蓋上露出半張臉。她的長發(fā)垂地，在草甸上散落開來。

    又是一位故人，書墨想到，不知道這位故人是不是和那位跟自己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的故人是同一位呢？

    他對小狐妖的身份越發(fā)好奇了，這個(gè)小家伙，年齡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卻有著這么多的故人，莫非她還真是一個(gè)修行千年的老妖怪？

    陽光照耀在二人的身上，溫暖而愜意。諾諾的臉上露出一小塊yīn影。她的眼睛向下，睫毛微微的闔上她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讓少年看得入神。不知為何，他對這樣的場景竟生出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秋rì，暖陽?；囊?。

    但是，什么時(shí)候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他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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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休息片刻，又吃了點(diǎn)干糧。便繼續(xù)上路。雖說看到了伏龍山，但是想要走過去，還真的有很長一段距離。望山跑死馬，這話現(xiàn)在可以改改，望山走死人。

    書墨牽著諾諾的小手，蒼狼在前面愉快的開著路。那畜生時(shí)不時(shí)會去驚嚇那些因?yàn)楹闷娑匠鲱^的野兔，以此來試試自己的身手。

    在經(jīng)過了不懈的努力后，它終于捕獲了一只野兔。它叼著那只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倒霉兔子，像是在邀功一般，將兔子放在諾諾身前。然后它耀武揚(yáng)威的在書墨面前昂起頭，露出它的臭臭的大牙。

    諾諾掩嘴而笑，輕輕踢了兔子一腳，兔子像是得救了一般“嗖”的逃離的這殺星身邊。

    “這畜生，有什么好得意的。”書墨小聲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股莫名的感覺便侵襲了他的全身。危機(jī)感迎面撲來，一股帶著殺氣的風(fēng)向著二人襲去。

    少年心中大寒，他甚至不知道危機(jī)來得是這么迅速。他飛快的將蒼狼一腳踢開。抱著諾諾，滾離了原地。

    “轟！”

    巨大的響聲在二人剛才站立的地方響起，帶起一陣煙塵。少年看著地上哪一個(gè)足以殺死他們的大坑，面sè凝重。

    他放開諾諾，而手中已經(jīng)拔出了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