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是第二天一早便離開的,臨走之前不停的囑咐衛(wèi)云鄰要按時吃飯,不要過多的勞累。
衛(wèi)云鄰聽著吳嬤嬤的關切的話,也知道她是關心自己,便跟著連連點頭。
“好了,殿下,今日一別,不知何時還能再見面,快進去吧。”吳嬤嬤的眼里早已經(jīng)有了眼淚。
“沒事,我看著你離開吧?!毙l(wèi)云鄰微微笑到,可是他那一臉的笑意,卻只是為了偽裝內心的不舍。
他怎么可能會舍得,這個從兒時便陪著他的嬤嬤。
還有那冷宮十二年的不離不棄。
“殿下,往后望你珍重?!眳菋邒咝辛艘欢Y,便頭也不回的上了等候在不遠處的馬車。
就在吳嬤嬤的身影消失在馬車里的時候,衛(wèi)云鄰也舉起了手,微微低著頭,對著那馬車行了一禮。
這一禮便是報答吳嬤嬤這么多年來的不離不棄。
馬車慢慢的移動了,朝著吳嬤嬤思念了半輩子的老家而去。
衛(wèi)云鄰抬起頭,看著那越走越遠的馬車,臉色沉重。
他沒有辦法,在這世間,他現(xiàn)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吳嬤嬤了,把她送回老家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在不久后,這炎國,這帝都,便再也沒有一位叫衛(wèi)云鄰的皇子了。
或許到那時候,這里也不會有人替他悲傷的,就連那不遠處,帝都的正中心,那無情的皇宮里,那人應該還會如十二年前一般,不見一絲悲傷!
恍惚間,衛(wèi)云鄰想到了一抹憂愁,那個聽見他說到那日自燃的谷姓之人的身后事時,她的一臉哀嘆,嘴里不停的說著真的好可惜。
是啊,好可惜,明明還有這么大好的時光,不過剛及弱冠的年齡,這一輩子還那么長,卻因為一絲的膽怯而毀了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到時候她聽見自己身隕的消息后,會不會也如那天一般,直呼可惜。
英年早逝,怎會不可惜?
想到了這里,此刻衛(wèi)云鄰自嘲的笑了笑。
等衛(wèi)云鄰到了中樞令的時候,韓雅然已經(jīng)在練習著昨日柴茂所教的那套招式了。
“手抬高,腳太低了?!毙l(wèi)云鄰停了下來,看著韓雅然說道。
韓雅然聽見了聲音,隨即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轉身一看,立馬一臉笑意的說道:“大人,你來了。”
“嗯?!毙l(wèi)云鄰點了點頭。
“大人,你不知道啊,我們的小雅然真的太努力了,這大早上的就過來了,這不我們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練上了?!奔韭勱柭犚娏嗽鹤永锏捻憚樱ⅠR從門里探出頭來,看著院子里的兩人,打趣道。
季聞陽這人,典型的哪有熱鬧就往哪湊的性格。
“就你話多。”韓雅然白了季聞陽一眼。
季聞陽看著韓雅然的動作,也不生氣,反而笑道:“你說你身為一名女子,琴棋書畫樣樣不通不說了,就連這最基本的儀態(tài)也不過關,嘖嘖,你這以后還怎么嫁人?!?br/>
“又不嫁給你,你操那門子心???”韓雅然癟癟嘴。
“打住?!奔韭勱栆簧焓?,看著韓雅然一臉嫌棄的說道:“我還是喜歡有才情的,知書達禮一點的?!?br/>
“呵呵。”韓雅然繼續(xù)一臉不樂意,說道:“要是這全天下的女子都是一個表情,一個動作,那還有什么意思,這花還有百日紅,百種模樣呢,你們男子就想要又漂亮的,又的有才情的,還得溫柔體貼的,怎么可能?我想這白日做夢也做不到這么美的夢吧!”
“那我還說呢,要是全天下的男子都長成我們大人的這般模樣,我們女子保證溫柔似水,妥妥的一副知書達禮的樣子?!贝丝虛Q成韓雅然一臉嫌棄的樣子了,又轉頭對衛(wèi)云鄰說道:“你說是不是啊,大人?!?br/>
即使是女子,也是會喜歡看美男子的。
衛(wèi)云鄰聽著韓雅然的話,沒想到她卻反過來問著自己,一時有些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她。
倒是旁邊的季聞陽一時有些啞口無言,他自問自己長的一向風流倜儻,這長相一直挺好的,帥氣十足,但是來到這中樞令后才發(fā)現(xiàn)比他好看的人大有人在,比如那歐陽睿。
當然還有堪稱中樞令門面擔當?shù)男l(wèi)云鄰,季聞陽第一次見到衛(wèi)云鄰也是一愣,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個男子可以這么漂亮,而且他的漂亮里完全沒有一絲絲女子的陰柔之氣,反而處處透著男子的陽剛之氣。
真的就是一個集美貌與氣質于一身的男子。
所以說季聞陽也曾經(jīng)暗暗問過老天爺,他老人家當年在造人的時候,是不是偏了心了。
“不和你說了?!奔韭勱栯y得的吃了一次癟,扔下這句話,他轉身便進了屋。
早知道,就不去湊熱鬧了,活該??!
韓雅然看著季聞陽消失在眼前,對著衛(wèi)云鄰開心的一笑。
小瞧她,懟人她就沒輸過,不然你以為譚澤是用來干嘛的。
而此刻正在死皮賴臉的說要散值后送李言也回官舍得譚澤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不好意思,可能最近降溫了,有些受涼了?!弊T澤尷尬的對著面前一身官服的李言也說道。
“沒事?!崩钛砸捕Y貌的搖搖頭。
自從秋闈考試過后,李言也被指派到了吏部,是一個管理檔案的官員,而譚澤呢,是只要有空就往李言也這里跑。
當然每次都被李言也以剛上任,事物繁多為由給拒絕了。
即使佳人婉拒,譚澤又怎會在意呢。
畢竟譚澤是何人?
帝都出了名的臉皮厚??!
當然這項特長是在韓雅然面前一點點磨練出來的。
誰讓譚澤沒有屬于自己的親妹妹呢,對于韓雅然這個唯一的妹妹,即使小時候韓雅然吵著再也不要看見譚澤了的時候,往往不出半個時辰,譚澤必定屁顛屁顛的跑過去逗著韓雅然,當然還是會被還沒消氣的韓雅然趕出來。
沒關系,一次不行,那他就來兩次。
所以,現(xiàn)在的韓雅然和譚澤,是練成了各自的各有所長啊。
“沒事,我就在這等你,我有時間?!弊T澤笑道。
李言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只好又跑進了吏部,讓譚澤一個人呆在吏部的大門口。
話說回來,韓雅然看著季聞陽郁悶的進了屋。
譚澤她可以不管,畢竟譚澤即使生氣,最多不出一個時辰保證要自己過來找她的。
但是這季聞陽就不同了,看他剛才那張臉想必是被氣到了。
韓雅然郁悶。
這季聞陽其實人還挺不錯的,前幾日在梨安鎮(zhèn)一直挺照顧她的,所以說歸說,懟歸懟,韓雅然可不想因為這一兩句話就讓兩人的關系由此惡化。
于是韓雅然便跟著衛(wèi)云鄰身后也進了屋,看了看屋里,果然此刻季聞陽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腮不知在想什么。
“誒?!表n雅慢慢的走過去,伸出手戳了戳季聞陽的肩膀,說道。
“干嘛?!奔韭勱柣剡^神來一看旁邊的韓雅然,而且此刻韓雅然正一臉的擔憂。
“你不會生氣了吧?!表n雅然提起勇氣小聲的問道。
懟人事后又安慰人這事她還是第一次誒。
“生氣?”季聞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小丫頭難道以為他生氣了。
“她以為你生氣了,看樣子想安慰你?!毙l(wèi)云鄰看著有些為難得韓雅然,出口補充道。
“你想什么呢,我季小爺是什么人,有那么小氣嗎?!奔韭勱柫ⅠR笑道。
但是剛才他確實是在生氣,不過生的卻是衛(wèi)云鄰的氣。
你說你身為一個男子,長那么好看干什么?還讓不讓我們其他男子活了。
畢竟人比人,氣死人??!
所以此刻季聞陽便有些略帶“仇恨”的看著衛(wèi)云鄰。
衛(wèi)云鄰看著本來還好好的季聞陽突然對他面露惡意,一時疑惑,他好像沒做錯什么吧,他全程好像就只說了那么一句話啊。
“所以說你沒生氣?!表n雅然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你也太小瞧季小爺我了?!?br/>
“不敢小瞧,不敢不敢?!表n雅然連忙擺擺手。
“走,今日我來教你,讓你見識一下季家武館的厲害?!奔韭勱栆幌抡酒饋?,揮手說道。
“好?!表n雅趕緊點點頭,完全不管柴茂昨日教的動作還沒記熟。
而其他默不作聲的幾人,看著現(xiàn)在關系好的不得了兩人,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他們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剛才也太戲劇了些吧。
而衛(wèi)云鄰看著院子里有說有笑的兩人。
也是一臉欣慰。
因為他會讓他們所有人都教韓雅然一套武功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中樞令的其他人能與韓雅然多接觸接觸。
畢竟她是女子,在這中樞令里是個特殊的存在。
所以其他人或多或少會因為韓雅然的身份去給予她偏見。
而打消這種偏見的唯一辦法就是去了解她,你只有真正的了解了她,才會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當然現(xiàn)在在這中樞令里最了解韓雅然的便是衛(wèi)云鄰了。
可是只有他一個人當然是不夠的,其他人也要了解才行。
這樣他們之間才會更加的融洽,更加的和諧。
院子里的笑聲依舊,韓雅然和季聞陽兩人完全看不出剛才還是水火不容,爭鋒相對的樣子。
衛(wèi)云鄰看著門外,此刻也是微微的笑了起來,或許他的目的正在慢慢的達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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