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皇上使公孫敖在塞外筑受降城接應匈奴左大都尉,皇上尤以為受降城離匈奴太遠,遣趙破奴將二萬余騎,出朔方西北二千余里,約期至浚嵇山而還。浞野侯既至期,左大都尉欲發(fā)被覺,被單于誅殺。發(fā)左方兵擊浞野侯,浞野侯行捕首虜,得數(shù)千人還。未至受降城四百里,被匈奴八萬余騎包圍。浞野侯夜里親自出外找水,被匈奴捉去。匈奴因趁夜進攻漢軍,軍吏害怕因為亡失主將被誅,無人肯歸,大軍遂沒于匈奴。兒單于大喜,因遣兵進攻受降城,不能下,就入寇邊關(guān)而去。
冬十月,倪寬卒。
三年春正月,膠東太守延廣為御史大夫。
皇上東巡海上??甲C神仙之跡。皆無所驗。令祠官禮祠泰山。
夏四月還,修封泰山,禪石閭。
匈奴兒單于死,子年少。匈奴立其季父右賢王為單于?;噬锨补獾搫煨熳詾槌鑫逶麛?shù)百里,遠者千余里,筑城障列亭,西北至廬朐。又使游擊將軍韓說,長平侯衛(wèi)伉在其旁駐軍。使強弩都尉路博德在延澤上設置軍營。
秋,匈奴大舉進犯,入定襄,云中,殺掠數(shù)千人,擊敗數(shù)位戰(zhàn)將,然后引軍而去,邊退邊破壞光祿所筑的城障列亭。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殺掠數(shù)千人。幸虧軍正任文擊前來救援,右賢王盡失所得而去。
是歲,雎陽侯張昌坐為太常乏祠,國除。
當初,高祖封功臣為列侯,計有一百四十三人。當時兵革之余,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戶口可得而數(shù),不超過以往的十分之二三。大侯不過萬家,小者僅有五六百戶,在封爵的時候,高祖的誓詞是:使黃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用丹書記載,刑白馬盟誓以表誠信。及高后時,又將列侯位次一一排列,整成正負案卷,主卷藏諸宗廟,負卷在有司里存以為檔案。后來經(jīng)過文景之治,流民歸里,戶口繁增,列侯大者至三四萬戶,小國自然又會超過數(shù)倍。富厚如此,導致其子孫驕逸枉法,因此大多殞身失國,到這時僅存的舊侯只有四人而已。
漢既失亡浞野侯之兵,公卿議論,都主張先罷征大宛之兵,專力攻胡。然天子以為業(yè)已出兵征宛,大宛是小國都不能征服,大夏等國就會輕慢大漢。而大宛的寶馬也就不會來到我國,烏孫,輪臺等小國,就更會輕易地侵奪漢使,徒惹外國人所笑。于是罷免上言伐宛不便特別強烈的鄧光等人,赦免囚徒,征發(fā)惡少年及邊騎,歲余而出敦煌者就有六萬余人,這還不算自帶行裝跟隨的。有牛十萬頭,馬三萬匹,驢槖駝各以萬數(shù)。其余糧兵弓弩甚盛。天下騷動,轉(zhuǎn)相奉運。伐宛大軍共設五十校尉。
宛城中無井,依靠城外河水生存。于是派水工改移河道,使城中無處取水。
皇上又發(fā)戍卒十八萬,在酒泉張掖之北,設置居延休屠二帳屯兵。以護衛(wèi)酒泉。又發(fā)天下吏有罪者亡命者及贅婿商人等凡七科適為兵者,載糧供給貳師。轉(zhuǎn)車人徒相連屬,又拜訓馬者二人為執(zhí)驅(qū)馬校尉,以備破宛后擇取其寶馬。于是貳師再次驅(qū)兵回攻大宛,見其兵多,所過小國無不出迎。出食給軍。至輪臺,輪臺不肯下,攻打數(shù)日,城破,驅(qū)兵屠城。自此西去平行至宛城。此時兵到者有三萬余人,宛兵迎擊漢軍為漢兵射敗。宛軍走保其城。貳師欲攻郁成城,又恐留軍而令宛生出詐變,就先至宛,移其城外水源,大宛由此陷入憂困,遂圍其城,攻打四十余日,城內(nèi)益困,大宛貴人相謀說:“都是大王毋寡藏匿寶馬,殺漢使,才導致如此今殺王而出寶馬,漢兵應該會解圍。即使?jié)h兵不解圍,再力戰(zhàn)而死也不為晚?!贝蠹医砸詾槿唬黄饸⒌敉鹜?。
宛城外城墻壞,漢軍虜宛貴人勇將煎靡。苑兵大恐,走入城中。宛貴人遣人持王頭見貳師并訂約說:“漢軍只要不攻我,我將盡出寶馬,任由索取而給漢軍食。若不肯聽我所言,我將盡殺寶馬,康居的救兵又馬上就要到了,他們到了,我們將里應外合,與漢軍作戰(zhàn)。何去何從,你們看著辦吧。”
當時,康居援兵候視漢軍兵盛,不敢進,但在周邊流連。貳師又聽說城中新近得到了一名漢人,教給了穿井之法,城中已不缺水,而且城中糧草豐足,難以速下,又考慮此來只為誅首惡者毋寡,今其頭已至,如此再不許盟,一旦他們聚城堅守,輕易難下,而康居一旦候漢兵疲敝來救宛,則一定能破我之圍。于是許約,宛乃出其寶馬,任由漢軍挑選,并多出軍食,以犒三軍。漢軍取其寶馬中上等馬數(shù)十匹,中等以下牝牡三千余匹。并立宛貴人中過去主張親漢的昧蔡為宛王。與之結(jié)盟而罷兵。
當初,貳師自敦煌西出兵,分為數(shù)路軍,分從南北道行進,校尉王申生將千余人別至郁成,被郁成王擊滅,有數(shù)人逃脫,亡走貳師。貳師令搜粟都尉上官杰往攻郁成,郁成王亡走康居,上官杰追至康居,康居聽說漢已破宛,就將郁成王交給了上官杰。上官杰令四名騎士縛住郁成王手腳,去見貳師。上邽騎士趙弟恐怕郁成王跑掉,就拔劍擊斬其首,追及貳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