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寶藍色的車子迎面開來,幾乎是一瞬間,她就認出來是任靖原車子。
車輪和地面強烈摩擦的聲音先后響起。
王生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后怕的表情,不過只是一瞬間,就恢復成了嚴肅的樣子。
他也認出來了,橫開著擋在他們車前的車子,是付冰凝的。
坐在后座上面的盛天華,臉色都變了。
憤然的聲音帶著不可化解的怒氣:“是誰,這么不長眼?”
付冰凝看不到車里面的情景,還以為是任靖原來看她了,想都沒有想,就變化了車道,強行把對方的車子逼停了。
她今天沒有帶司機,做這么危險的時候也是頭一次,當即被自己嚇得頭皮一麻。
緩了一口氣之后,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從車子上款款下來,直接就去了后玻璃窗前。
他知道,任靖原習慣坐后座。
“靖原?不好意思啊......剛剛我太心急了?!?br/>
她很聰明,上來就道歉,擺出一副誠懇的樣子,力求先打開話題。
車窗果然慢慢搖了下來,付冰凝擺出最為得體的微笑,微微彎下身子,把自己的身材擠了出來。
她接受的是貴族式教育,但其中也有一條,對自己喜歡的男人,勾搭,只是一種手段。
并不下賤。
出乎她意料的是。
車窗搖了下來,坐在里面的人,不是任靖原,而是一個略有些面熟的中年女人。
多虧了她對任靖原從小不變的關注,就連照片都一張張珍藏,時常拿出來翻看。
所以僅僅是用了0.0001秒,她就想起了面前這個女人是誰--
“伯母?”她眼睛微微睜大,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和盛華儀見面。
任靖原是在上初中的時候搬到付家的隔壁的。
而說出兩家聯(lián)姻的人,正是盛華儀。
高中的時候,任靖原父母離異,盛華儀就不繼續(xù)住在他們的隔壁了,對這個人的記憶也就淡了起來。
當初說好聯(lián)姻的時候,兩家父母在一起拍了照,以作紀念,所以付冰凝立刻就把她認出來了。
盛華儀的臉上還帶著薄怒,她剛才壓根沒有認出來付冰凝是誰。
但聽她這么一喊,某處被遺落在角落的記憶又被撿了起來。
“是冰凝啊?!彼哪樕?,已經自然的轉化成了慈祥的笑意。
雖然收的很快,但那股涼意,一下就鉆進了付冰凝的骨子里面。
付冰凝默不作聲的把這個事情掀過,自然地攀談了起來:
“伯母,是今天來華國的嗎?”
盛華儀看著她的目光,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樣,語氣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是呀。好多年沒見,冰凝一下就變成大姑娘了?!?br/>
付冰凝抿嘴淺笑,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伯母才是,這么多年一點都沒變,所以我一下就認出來了?!?br/>
相比于王生敷衍的恭維,顯然付冰凝的話更容易讓人相信。
盛華儀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夸付冰凝嘴甜。
因為是在大馬路上面,兩人不宜久談,很快就結束了對話,還互留了聯(lián)系方式。
付冰凝坐回到自己的車里面,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她本以為盛華儀回來,就能直接促成她和任靖原結婚。
可是,剛才的對話當中,盛華儀絕口不提當初的婚約,甚至是有意避開。
她發(fā)現(xiàn),盛華儀和她記憶中的那個女人有些不同了。
這也許,和她小時候不會看人有關。
畢竟,她也是在鐘夏那件事之后,才學會用心提防小人。
“還是先看看再說吧?!彼匝宰哉Z著,發(fā)動了車子。
盛華儀坐在車上,車窗沒有完全搖起來,風從縫隙吹了進來,勾動了她臉頰的發(fā)絲。
她臉上的笑也不見了。
當初,她是想找一個好控制的人嫁給任靖原。
而年幼時的付冰凝,就是一個最好的人選。
門當戶對,知書達理,卻莽撞無腦,容易操縱。
可是現(xiàn)在......她好像長腦子了。
那雙眼睛中一閃而過的精明,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到了藍海公寓。
開門的人是任秋雨。
看到一臉高高在上,站在門口等人給換鞋的盛華儀。
任秋雨是有一點懵逼的。
盛華儀也沒有想到,任秋雨竟然來任靖原家玩了。
她近年來都在國外,消息傳送有一定的延遲。
“任秋雨?”她吊著眉,開口喊出了任秋雨的名字。
任秋雨心里一陣不舒服,她每次遇到這個女人都覺得煩躁。
叉著腰,堵在門口,一點讓她進去的意思都沒有:“你怎么來了?”
盛華儀被她堵著,眼中閃過陰狠,不過面上絲毫不顯。
甚至還能笑著說:“不愧是丁佩雅教出的女兒,真是沒禮貌。”
任秋雨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罵她的媽媽,毫不猶豫的就反嘴懟了回去:
“總比某些人,狠毒陰暗,最后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要好的多!”
盛華儀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最后,一絲笑意也沒有了。
不過,一個腳步聲傳來,她的目光越過任秋雨的肩頭,對上的小風的眼睛。
小風來華國有一段時間了。
按道理來說,他應該給自己許久不見的奶奶一個笑容的。
可他尚且稚嫩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只是看著正在爭吵的兩人,心中升起一種模糊不清的感覺。
對于小風的冷淡臉,盛華儀已經習以為常了。
小風的冷淡是對所有人的,所以一點也不用在意。
他不像任靖原,小的時候,就能從他的冷漠的臉上感受出來厭惡,有攻擊性。
而小風,只是習慣沒有表情而已。
“小風,奶奶來看你,開心嗎?”
小風定定的看著她,略一點頭,眸光一變未變。
但盛華儀已經很滿意了。
她早就知道,這個孫子,比兒子聽話的多。
任秋雨回頭看了一眼小風,滿臉寫著不高興。
她不想讓盛華儀進來,可小風是她的親孫子,總不能把人堵在門口吧。
不用管那個狠毒的女人,小風的心情總是要照顧的。
任秋雨剛一讓開,盛華儀就進來了。
云姨把新鞋子擺好,準備茶水和水果。
盛華儀一臉慈愛的過去把小風抱起來,坐到沙發(fā)上就又放了下來。
她這個孫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肢體接觸。
小風心中有些遺憾。
他聽到女人的聲音,沒有聽清楚,還以為是媽媽來了,結果......
任秋雨看一老一少坐在沙發(fā)上,撇了撇嘴,心中不爽。
這時候,鐘夏追著小風下樓了。
“小風風......”她喊著小風的名字,朝小風跑過去。
一般小風不學習的時候,她都會嘗試著和小風一起玩,像是努力和同班同學搞好關系的小朋友一樣。
大概是沒有想到有一個陌生人出現(xiàn)在了家中,她的腳步為之一頓。
盛華儀轉過了頭。就見一個穿著睡裙的少女,短發(fā)亂飛,眼睛很大,有些驚恐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