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王則虔除了皇宮坐上了自己的馬車,他還在想著早上的那件事,誰都知道這件事的利害關系,但是看陛下的樣子,現(xiàn)在又有誰能夠阻止陛下呢?
“老爺,直接回府嗎?”王家的車夫照例問了一句。
“去蘇家。”王則虔脫口而出,自己卻愣住了,自從那次不歡而散以后,王則虔甚至和蘇以沒有了交集,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蘇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想做什么。
“蘇家?”車夫也覺得奇怪,王則虔年輕的時候挺常跑蘇家的,但是從幾年前開始,王則虔就不主動去蘇家了,蘇以也沒有找過他,大家都以為他們因為什么事鬧崩了。
“嗯。”王則虔回了一聲,進了馬車內(nèi),現(xiàn)在能夠阻止陛下的只有蘇以。
一路上王則虔不住的擔憂,蘇以不想見自己怎么辦,自己見了蘇以怎么說,王則虔明明口才很好,他在心里也找了無數(shù)個理由,可是等到他站在蘇家大門時候,卻不知道說什么。
“王大人是找我們家主的嗎?請進?!痹谕鮿t虔還在糾結(jié)的時候,卻有一個仆人打開了門,笑著對他說。
王則虔心里突然鎮(zhèn)定下來了,至少,至少蘇以還是愿意見他的。蘇家和幾年前的模樣大體一致,沒有什么變化,王則虔被人引到了室內(nèi),他進蘇以臥室的機會屈指可數(shù),屋子里面的窗子都關的嚴嚴實實的,沒有一絲透風,里面熏著香,可是,王則虔還是聞到了淡淡的藥味。
在王則虔的記憶里面,蘇以還是前幾年的樣子,驕傲而沉穩(wěn),卻還是帶著一點朝氣,甚至偶爾喜歡惡作劇,但是,卻沒想到蘇以像現(xiàn)在這樣,他躺在榻上,現(xiàn)在是春季,還帶著冬天的一絲寒意,但是人們基本上都已經(jīng)穿著春衫,蘇以卻仍舊是厚厚的冬衣,腿上還蓋著毛毯,他翻著手中的書,安靜地看著。
蘇以明明還很年輕,卻比一些老人還要來的安靜,安靜地讓人害怕。
“你想讓我去勸陛下。”蘇以還是蘇以,就算是遠離朝堂,還是能夠推算發(fā)生的一切。蘇以合上了書,那是□□家的典籍,是以往蘇以從不會看的一類。
王則虔沉默了好久,卻說了一句:“抱歉?!?br/>
一直沒有來看蘇以,連他的身體狀況都不清楚。
“不,你其實一直都很關心我,我知道,身體這件事情,我不想讓人知道,就算是你?!碧K以笑了笑,他從來不需要別人的同情,“陛下那里我會去的,王則虔——”
王則虔抬頭,對上了蘇以的眼睛。
“你一直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嗎?”蘇以問道。
王則虔當然一直都是站在蘇以身邊的,不然也不會縱容著蘇以做那么多事情,也不會把自己所有最好的年華都交給了一個他其實不愿意效忠的人,也不會在當年和蘇以吵架。
“你一直都信任我的,對嗎?”蘇以又問道。
蘇以一句一句地問著,看著王則虔,似乎么有個答案今天就不會放過他一樣,王則虔嘆了一口氣,輕聲回答:“我信任的人一直都是你,也只是你?!?br/>
蘇以笑了:“這幾年讓你誠實了很多。那你聽我一句,如果,如果衛(wèi)國打過來了,你就帶著王家往南方跑吧?!?br/>
王則虔皺眉:“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衛(wèi)國,是衛(wèi)聞華做了什么嗎!”
“他什么都沒做,我明天就回去見陛下,你只要記住就可以了。”蘇以回答道,衛(wèi)聞華確實是什么都還沒有做,未來卻說不準了。
蘇以有信心衛(wèi)聞華能夠扳倒輝國,倒不是對衛(wèi)聞華有信心,他只是第一次教導一個人,盲目地對自己有信心而已。
早朝過后,符瑛又返回去看了一眼衛(wèi)聞華,衛(wèi)聞華還在睡著,符瑛不想吵醒他,就帶著人到了政務殿。
政務殿的門口站立的身影那么熟悉,符瑛脫口而出一個字:“衛(wèi)……”
不,不可能是衛(wèi)聞華,衛(wèi)聞華還在睡,那么只會是——蘇以。
蘇以轉(zhuǎn)過頭:“陛下,這棵樹發(fā)新芽了?!?br/>
蘇以披著厚重的披風,但是臉上卻還是沒有一絲血色,他就像隨時要消散在風里一樣,卻是這樣,符瑛就越想抓住他,這和對衛(wèi)聞華的感覺不一樣,蘇以就是蘇以。
“陛下現(xiàn)在眼里的,是蘇以還是衛(wèi)聞華?”蘇以的笑容比起年輕的時候溫和了很多,但是言辭也犀利多了,以前的蘇以不會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陛下的心里,是蘇以重要還是衛(wèi)聞華?”
當然是——
符瑛也有點分不清了,當然是誰?
“陛下想給衛(wèi)聞華一個官職就給吧,但是把他調(diào)到遠處?!碧K以不在乎符瑛的回答,他有把握讓符瑛這么做,“這是我唯一一個也是最后一個要求?!?br/>
符瑛沒有說話,他看著蘇以離開……
【好感度:衛(wèi)聞華-444】
輝英五年春,輝國皇帝符瑛任衛(wèi)國皇族衛(wèi)聞華為耀州太守,即日啟程。
輝英五年春,衛(wèi)聞華于上任途中潛逃。
輝英五年冬,衛(wèi)聞華逃回衛(wèi)國。
輝英七年春,衛(wèi)聞華繼位衛(wèi)國皇帝,稱輝國欺他年少,他比以輝國鮮血洗凈他所受侮辱。
輝英十年秋,衛(wèi)聞華兵臨城下。
***
“真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孩子,”蘇以坐在皇城外的一處休息的亭子里,周圍靜悄悄地,連鳥聲早都被四周的殺伐之氣嚇走了,“政治謀略,心性手段,臉自己的父親和親生哥哥都能夠狠得下心殺死,如果是他的話,任務會不會完成的比我還要出色?”
蘇以腳下的豹子躺著,理都懶得理蘇以了,蘇以這般自負的人,心底哪里是這么想的呢。
衛(wèi)聞華正是年華最好的時候,他眉目清亮有神,穿著制作精良的盔甲,盔甲上畫著一只浴火重生的鳳凰,就像是鳳凰星君下凡一般。
“你來了,”蘇以看著那個目光堅定的少年,突然想起他小的時候,也是這般仿佛燒著的目光,一把把他推到,如果他不被符瑛帶回來,這個少年一定會成長為一個和蘇以完全不一樣的人,“符瑛這個人也許你什么都瞧不上,唯有一樣你要擔憂?!?br/>
“用兵?!毙l(wèi)聞華接了過去,他在輝國的那幾年磨練了他心性,蘇以教會了他人心和浩瀚的知識,而跟著符瑛天天看著他處理政務,衛(wèi)聞華了解了實事。
“我可以讓你輕而易舉地進入皇城,就像是當年的符瑛一樣?!碧K以看著衛(wèi)聞華,提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
“這樣的皇城我怎么敢要,你當年敢讓符瑛進去,現(xiàn)在敢讓朕進去,以后呢?朕要的是朕的領土,而不是和符瑛一樣,看著他是皇帝,其實呢?整個國家運行的樞紐都有你的人,他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衛(wèi)聞華冷笑道。
“不,他知道,只是知道的太遲了,他知道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開始攻打輝國了,他怎么又精力來處理那些小事?”蘇以看著衛(wèi)聞華,眼睛貌似帶著縱容,“而且,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衛(wèi)聞華看著蘇以:“你想要什么?”
衛(wèi)聞華一直都看不懂,蘇以到底要什么,明明所有人想要的他都唾手可得。
“你的一句回答——”蘇以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愿意給我我想要的嗎,不論那是什么?”
衛(wèi)聞華警惕地看了蘇以一眼,他怎么也沒想到蘇以居然是相信誓言的一個人,而且不論那是什么,這句話太重,讓人不知道怎么答復:“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的運氣?!碧K以伸出手,平靜地說出口,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瘋了。
衛(wèi)聞華嗤笑了一身,看向蘇以的目光倒是溫和多了,他輕輕拍了拍蘇以的手:“我的運氣給你。”
“成交?!?br/>
蘇以說到做到,衛(wèi)聞華果然沒有費一兵一卒就進了輝國皇城。
“你們幾個去蘇家看看,不,我自己去?!毙l(wèi)聞華決定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去見蘇以。
他進了門,一路上沒有看到一個仆人,衛(wèi)聞華沒有到過蘇家的主宅,但是卻聽蘇以在信里描述了幾次,等到這次他見到的時候,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那里有一片竹林,是蘇以親手栽的,還有一片湖,湖旁邊有個亭子,亭子里面隱約有個人影,衛(wèi)聞華走進去,就看到蘇以躺在躺椅上,衛(wèi)聞華走了過去,蘇以卻沒有任何反應,他握住了蘇以的手,那雙手一如既往的冰涼,卻感受不到一絲存活的氣息。
那只豹子就守在蘇以的身邊,也再也沒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