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業(yè)山和小文喘著氣沖進病房里的時候,病床已經(jīng)推進了隔離間,里面已經(jīng)圍了幾個醫(yī)生護士,正在進行心脈復蘇搶救。
程南洲臉色駭然地站在玻璃門外,兩只手狠狠扣著玻璃墻上的橫桿扶手,一向挺得筆直的身姿,此時竟微微佝僂著。
那件黑色的襯衫起了好幾道褶皺,衣擺凌亂地垂落在外面。
徐業(yè)山低頭,果然看見他也是光著一雙腳。
暗嘆了口氣,跑的太急,喉嚨干的厲害,他艱難地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后大步走過去,伸手搭在程南洲的肩頭,用力握了握,什么也沒說,他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他雖然不是正經(jīng)的精神科醫(yī)生,但對于南程的身體他比旁人都要熟悉幾分,所以之前程東陵聯(lián)系到了弗恩教授之后,程南洲就讓他直接跟弗恩教授交涉,分析南程的病情。
而且他之所以當時能夠猜出南程的病癥,也是因為從前大學一開始他攻讀的就是精神心理學方面的課程,只是后來出了一些事,中途轉了專業(yè)。
但畢竟心里真正喜歡的還是這個,所以平時他閑空下來,都會看些這方面的專業(yè)書。
儀器上的警報聲仍在繼續(xù),他看著上面波動劇烈的曲線圖,拿起剛才在上樓時就撥通的視頻電話。
程南洲依舊垂著肩,視線始終不離床上的女人。
等徐業(yè)山走進一群人中,打開遠程控醫(yī)療屏幕,跟弗恩教授對接上后,他放下了手,站直。
身后三步遠的小文忙走上前去,“先生?!?br/>
小文等了很久,才聽到男人森冷低沉的聲音傳來:“去找裴老爺子,讓他出面。告訴他,我時間不多?!?br/>
小文頓時抬起頭看向程南洲,臉色是難掩的詫異。
最近事情再怎么進展緩慢,先生都沒有動過要找裴老爺子的念頭,而是一直跟云城那邊暗地調(diào)查,連裴檢察長都還不知道這件事。
但是他余光暼到隔離間里面的情形時,當即就明白了。
先生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完所有的事,帶著太太離開Z市了。
這邊一眾醫(yī)生跟死神奮力拉鋸時,另一邊兩層樓下的十六樓中,此時鄒芬已經(jīng)回到了周峰的病房。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峰正在皺著張白得跟紙一樣的臉偏頭躲開小艾遞過去的蘋果。
“小峰,你得多吃蘋果,戴醫(yī)生都說了,蘋果對你最好了現(xiàn)在!快!你別躲了啊,我喂你……”
周峰左避右閃了半天,那塊蘋果依舊緊追不放,憋了口氣,忍耐地開口:“你離我遠點!”
“不行!你必須把它吃了,鄒姐讓我監(jiān)督你呢,你可別想躲!”小艾嚴肅地說著,然后伸手繼續(xù)往前送,卻突然被一只手從后面接過了竹簽,她一驚,忙回過頭看。
“鄒姐,你回來了!”看清是鄒芬,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拘謹?shù)匦χ?br/>
那天晚上周峰險險從鬼門關搶救了回來,她至今想起依舊是心有余悸,而鄒芬事后得知了,也沒把她怎么樣,但她還是每次見到她都心虛懼怕。
“鄒姨?!?br/>
周峰拉了拉自己身上因為剛才避開小艾而扯得有些亂的被子,對鄒芬恭敬有禮的地喊道。
鄒芬對他溫柔地笑笑,坐在了那張凳子上,然后把手里的蘋果喂到周峰嘴邊,“我去問過醫(yī)生了,沒事。心口這兩天還疼的厲害嗎?”
周峰對她的第一句話感覺很是窘迫,但這次沒有再避開,他張嘴咬下了果肉,嚼了幾下就吞到肚子里,搖著頭回答:“不疼了……”見鄒芬笑得別有深意,忙低頭輕聲說,“是有點……但是沒有之前疼了!”
鄒芬又從小艾端著的盤子里插起一塊喂過去,“別逞強,不舒服了要趕緊跟戴醫(yī)生說,你再這么折騰下去,我都要生氣了!”
她微微板著臉對他說。
------題外話------
晚云在暮天上散錦;
溪水在殘陽里流金;
我瘦長的影子飄在地上,
像山間古樹底寂寞的幽靈。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