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章:雙人,愿齊飛
所以,謝謝你,沒有讓我白等。
這一夜,長生殿中依舊守著滿殿的蠟燭不停的煮茶的慕羽。
他小心翼翼的抬手將那一小撮茶葉放進茶壺,繼續(xù)像一個孩子一樣單純的煮茶。
元宵看到此處,意圖跳出來撲向那一堆明閃閃的光,流微立刻抬手緊緊抓住它,警告著:“好了傷疤忘了疼呢?”說著又把元宵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再拍了一下它剛剛探出來透著眼巴巴的的眼神的圓滾滾的頭,道:“飛蛾撲火,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流微抬眸,看著燈火通明的宮殿,大師兄已經(jīng)回來了,不知道大皇子知不知道呢?
她想,或許,她可以進去看看他,畢竟也不枉相識一場,到最后,她還是停住了腳步。
其實,除了上一次煮茶,她又何曾與大皇子有過交集,上次選妃時又將他徹徹底底得罪了一次,所以,還是轉身離開為好。
“娘親?”元宵看著她的神色再一次試探著問了一句,最后還是低下頭“嘰咕”一聲嘆了一口氣。
流微轉頭離開,一步一步,走過月色,看起來,月夜靜好,好像是一場風波的結束,卻不知,下一次風暴何時到來。
在流微離開時,長生殿內忽然飄入一道聲音,帶著專屬于天師一門的清亮,悄然響起:“茶葉放多了?!?br/>
慕羽聽到這聲音時,全身一震,眼框瞬間被淚水染紅,不敢相信一般的,整個人僵在原地。
前方,蠟燭各處凝聚的地方,林川悄然出現(xiàn),他的樣子,依舊是與從前無異,只是蒼老了些許。
他上前兩步,停在慕羽的桌子前,很自然的拿起他手中的茶,往里面注入一些水,嫻熟的控制著火候。
慕羽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fā)。
他本以為他自己控制不住落下的那一滴眼淚會是無聲的,到最后,開口,卻是滿帶著苦澀的笑意。
他抬手打開了林川握著那一勺涼水的手,林川沒有防備,水傾灑而出,勺子也“咣當”墜地。
慕羽后退,扯開林川好遠的距離,轉過身,背對林川,負手而立,努力收拾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開口道:
“閣主造訪,有何貴干?”
“貴干?”林川沒有上前,而是走到旁邊的蠟燭下面,看著那里蠟油斑駁的印記,緩緩道:“我來還大皇子十年以來祭奠之情。”
“呵!你又沒死,本皇子為何要祭奠你?”
“是嗎?那皇子這九百九十九盞燈長明十年,又是為誰而燃?”林川看向他,慕羽的背影似乎在忍耐著情緒,不時顫抖。
風過,順著慕羽的袖子一甩,全部的蠟燭熄滅,大門半開,只射下半屋子的月光,投影在地上正好是一個扇子的形狀。
將慕羽的身子一半映在月色中,一半放在墨夜下,凄清,亦驚華。
良久,他緩緩開口回答:“為生命中不可失去之人?!?br/>
“是嗎?那不知這燈為何又滅了?”林川依舊毫不放松的逼問。
“因為,不,值,得?!蹦接鹇曇魣远?,一字一字咬的很是清楚。
“不值得?”林川起身,向慕羽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問:“究竟是如何不值得,是不值得這十年的守候,還是不值得,為了我守候?!?br/>
他的話,終于激怒了慕羽,慕羽回頭,看著他,雙眼幾乎凝結成出血絲,終于開口質問:“林川,你這個混蛋,你會法術,你可以用真氣保護我為什么就保不了自己?這些年,你活著,我的真氣還在,你都活著?!?br/>
慕羽說著,清淚落下,繼續(xù)道:“可是,你沒有告訴我,你把所有的痛苦留給了我一個人,而你,又在哪一邊逍遙快活?!?br/>
“我告訴你,我寧愿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已經(jīng)死了?!?br/>
林川沒有辯駁,他知道,怎樣的的解釋在這一刻都會顯得蒼白無力,于是,他沒說話,伸手抱住了慕羽。
開口,聲音依舊沉穩(wěn):“對不起,我來遲了?!?br/>
兩個少年,身影再月下相距極近,羨煞了姣美的月光。
“林川,你這次回來有什么打算?”
“做皇子的貼身侍衛(wèi),永遠不離開皇子,可是……”林川頓了頓,說道:“我如今已經(jīng)完成了天師一門的囑托,沒有了永生的能力,會老,會病,會丑。對你而言,只是一個三千多歲的老者。”
“那,也無妨?!蹦接鸬脑拕倓偝隹?,讓林川收回了強行撐著的容顏的法術。
面容上多了幾道淺淺的皺紋,而三千墨發(fā),從發(fā)尾開始,慢慢蔓延到發(fā)根,最后整個頭發(fā)全部變成了雪白的顏色。
他回眸 看著慕羽,艱難的開口:“這樣的林川?你還喜歡嗎?”
“不”慕羽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睛,用盡自己的眼神想要傳遞給林川他的堅定,說道:“我愛你,并不因為那一幅容顏有絲毫變化?!?br/>
繼而轉眸看向一邊的桌子,開口道:“一別多年,不知你可還愿意同我一起,溫酒煮茶?”
“愿”林川上前,輕輕環(huán)住他的腰身,道:“這是我唯一的答案?!?br/>
“林川,我們走吧!”慕羽垂眸看著一地的月光,輕輕開口。
“你舍得這里?”林川問。
“這么多年,我早就厭倦了這個爭斗不休的是非之地 這里的每一個人,手上都是沾滿血腥的,包括我,可是我不想你因為我委屈自己,所以,我們離開吧!天南地北,哪里都好?!?br/>
“好,我們躲一處世間清凈之地,在不過問權謀是非?!绷执ㄔ捯魟偮?,慕羽就回身。
抬腳,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流微帶著元宵,走了一路,來到了太醫(yī)院,叫來了一個跟隨先帝一直到現(xiàn)在的老太醫(yī),因為只有他,對這個王朝忠貞不二,所以,不會背叛慕軒。
利益能買走的牢靠和,她信不過。
她將老太醫(yī)叫道房間內,并叫元宵暗中觀望風。
她伸手拿出了國舅交給她的白色粉末,將那個白玉瓶遞給老太醫(yī)。
老太醫(yī)將粉末倒出來放在盤子里嗅了嗅,用銀針探了探。
最后捋這花白胡子思考了一會兒,抬眸認真的道:“這種毒,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鐘乳石、硫黃五種石料研磨而成,故名五石散,又叫寒食散。醫(yī)學上用它來驅寒除濕,可是,若是不加以寒食為藥引,久而食之便會……”
“便會如何?”流微問。
“輕則上癮,重則受人控制,神志不清?!?br/>
“呵!果然好計謀,這樣皇上就完全成為了一個傀儡,任他差遣,到時候,這個金龍寶座,怕是就到了易主的那一天了?!?br/>
流微跪下,面色凝重而沉靜,抬眸認真的看著老太醫(yī),十分尊重的語氣道:“求太醫(yī)告訴我此藥破解之法,并……”流微頓了頓道“陪我和皇上演一場戲,不然國舅爺這獨角戲唱的就太孤獨了?!?br/>
無論是誰,但凡是終于這個王朝,無不會為這樣的一個忠臣動心。
老太醫(yī)扶起流微,感動道:“娘娘衷心為主,老臣又怎能受你如此大禮,快起快起?!?br/>
之后老太醫(yī)坐下,咳嗽了兩聲,道:“可是老夫縱然有心護主,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太醫(yī),國舅掌握半個朝廷的勢力,我又如何能……”
“不,你不需要做很多事情,你只需要按著這種藥的藥效找?guī)讉€信得過的太醫(yī)向外界傳播皇上病重的假象?!?br/>
“好,這個老夫做起來還是綽綽有余的?!崩咸t(yī)一拍桌子腰桿瞬間挺起來,看起來很像是久未上戰(zhàn)場的戰(zhàn)士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用處。
可是,他似乎忽略了自己的年齡,忽然傳來“咯咯”兩聲骨頭碎裂的聲音,他保持這個挺直的動作無法動彈。
“太醫(yī),太醫(yī)您怎么了?”流微著急的詢問著。
“娘娘,麻煩娘娘把老夫扶起來?!碧t(yī)聲音依舊如常,對流微說道。
“好”流微站起來扶住他,動作輕緩,讓他慢慢站直的時候,老太醫(yī)忽然手扶著腰呻/吟起來:“哎呦,我的腰啊!”
流微尷尬的笑了笑,按著老太醫(yī)的吩咐把他安頓好,把老太醫(yī)應該做的事安排好之后,起身趕回擒芳園。
當時,已經(jīng)夜半,如她所想,那個藍衣純凈的少年依舊站在門口,等待著她的歸來。
“離澈,回去吧?!绷魑㈤_口,避開他的目光,向前走過去。
“不可以?!?br/>
離澈的聲音,在她走了兩步之后響起,格外清晰。
“為什么?”
“他太危險了,天下萬物,盡在掌握,包括你,和你的感情?!彪x澈走進她,垂眸,認真的提醒著。
“所以……”流微試探著開口,離澈是她最不想傷害的人,所以,她想問一下關于他的感受,盡管心意相通,有些感情和記憶卻始終是屬于自己的。
“我會毫無目的純粹的保護你,他不會。他甚至派人殺你?!彪x澈第一次,說這么多費腦子和感情的話,明顯有些因為頭腦乏累而產(chǎn)生的沉悶。
“不,他派的人不是要殺我,是要殺國舅的死黨,為我的計劃開路?!?br/>
“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人,真的是你該靠近的嗎?”
“離澈,我……”
“我忘了,你也是冥師?!彪x澈的最后一句話明顯含著一點怒氣,語速也有所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