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方合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時候可謂千辛萬苦、驚心動魄,如今想要上去說是難如登天也不為過。
小小的方合揮舞著兩只柔軟的小翅膀邁動兩條小短腿飛奔到了自己落下來的地方,抬頭往上看去,總覺得自己在望著陡峭的登天梯。也因為那懸崖太過高不可攀,站在谷底的方合感到山壁好似傾倒而來,所以他不自覺的往后退去,脖子也越仰越高,然后啪嗒一聲方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距離太近這山看得有點暈……
方合甩甩頭搖搖晃晃的站穩(wěn)身子抖了一下身上的茸毛,心里頭略微有些沮喪的想,憑借他自己還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去。
可他是一定要回去的呀!為了家里的大小萌物——鳥媽媽和毛團姐姐——還有他住了七年的鳥窩與各種“手辦”!
立下宏愿的方合很快就開始想辦法努力往上……飛……
這一次“跳崖”對方合來說還是有些幫助的,在落到半山腰被狂亂的風吹來吹去那會,方合多少摸到了一點兒飛的感覺。仿佛只要他展開雙翅,風就會自如的托著他前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只是對他來說,那些風兒太過活潑,并不能都如他所愿托起他的身體。
雖說這感覺再一次沖擊了方合前世身為新時代青年的牢固社會主義科學價值觀,但他帶著記憶投胎的事情本來就不太科學,方合很快就讓自己進入了融合玄學的科學思維模式。
畢竟,做鳥要有夢想。
方合找了山谷里頭一塊高地,一蹦一蹦的跳了上去,好不容易爬到上面他還小小的喘了一口氣,心里頭略微抱怨了一下山谷里頭的石頭也長得這么個性,想上來還要他撲拉小翅膀半天再加上兩只小爪子踩著巖石壁借力。
稍微休息了一下,方合挺起自己的胸膛,整只鳥兒的茸毛看起來更加蓬松,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顆會發(fā)光的小絨球一般可愛。
他伸開兩邊的小翅膀做了一個拍打的動作——雖然這動作因為小翅膀太小,他身上的茸毛又太多看起來并不明顯,但方合本人還是感到滿意的。
他在巖石上往后退出足夠的距離,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然后……加速狂奔!
在跑到巖石邊的時候雙足借力一躍而起!瘋狂的拍打自己小翅膀方合感覺自己確實飛起來了!他在飛!??!
“啾——?。。 北锪税胩斓囊豢跉馑查g瀉了出來,確實飛上去一段距離的方合直直下落,噗通一下方合以頭搶地栽在了茂密的草叢里連腦袋都看不見了。
周圍全都是比自己整只鳥還高的草,讓方合一時看不清周圍,想要往上飛卻又掙脫不開,非常自然的方合發(fā)出了求救的啾啾聲,就像是小雞找不到雞媽媽后那種嫩嫩的聲音,聽著讓人揪心。
躲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南燭出現(xiàn),伸手撥開草叢把小小的毛茸茸的方合拯救了出來捧在手心里,他的面上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凡人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為報,你這么不小心若是送了性命我該如何?”
“啾?!”坐在南燭手心里的方合瞪大了一雙黑豆眼,很快又害羞的扭過頭去揮揮小翅膀。
南燭看起來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沒有想到還會說這些話呢,不過他現(xiàn)在是一只鳥兒并非人類,就算美男子把他撩得春心蕩漾,身為一只鳥他也是有心無力啊。
略微有些小失落的嘆了一口氣,方合整只鳥看起來都深沉了許多。
捧著方合的南燭見方合好像沒有什么精神的樣子,抬手戳了他一下,“你剛才是想要飛出山谷嗎?現(xiàn)在是覺得自己飛不出去在難過嗎?也許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點幫助?!?br/>
“啾?”此言當真?
南燭捏了捏方合柔軟的小翅膀,“你還太小,上面的風太大。就算你能夠飛上去,到了半山腰那些風一吹定然又會把你垂下來。跟那相比也許另外一個方法對你來說更加合適一些。”
“啾啾?”是什么方法?
南燭俊逸的面容倒映在方合的眼瞳中,他抬起指尖向著方合之前站立的巖石處一指,“用那些東西堆起來。”用山谷里的巖石堆在一起,一路往上。
方合:“……啾……”你在開玩笑嗎?
方合不知道南燭有沒有聽懂他的鳥語,反正捧著他的南燭愉悅的笑了起來,這笑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更加生動,也讓方合被這笑容晃得有些失神,不過等他回過神來立刻就想到這是南燭在打趣。雖然這種行為出現(xiàn)在南燭的身上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方合還是有點小生氣,于是他對著南燭不高興的啾了一聲轉身拿毛茸茸的小屁股對著南燭。
然后……
方合感覺到自己的小屁股被戳了一下。
“啾——?!!”方合一下跳轉身來面紅耳赤的對著南燭露出震驚的不可思議的鳥臉和叫聲,雖然他現(xiàn)在是一只鳥,但他還是通過自己的肢體語言與叫聲、眼神活生生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南燭笑得更加開心了。
方合:“……”
方合不想理南燭了,他憤憤的從南燭的手心上跳了下去,拍拍小翅膀歪歪扭扭飛到了巖石上繼續(xù)自己的飛行之旅。
南燭在旁邊看了一會對接連失敗的方合道:“等你累了,我們就回去吃飯吧,你現(xiàn)在還是需要吃東西的。”
高傲的方合沒有理會登徒子南燭,把他無視了徹底。南燭也沒有再說什么,看了一會又叮囑了一聲便離開了。
在南燭離開后方合又飛了許久,最后癱在那塊巖石上一副廢鳥狀。
作為一只有夢想的鳥……方合感到了夢想的遙遠,想飛……真的好難啊!特別是讓一個前世依靠兩條腿走路的人去學鳥飛,更何況他現(xiàn)在連羽翅都沒有長出來!
崩潰的方合癱在巖石上曬了好一會太陽,在感覺到巖石上的溫度升起來后,方合爬了起來。
他餓了……
作為一只經(jīng)常餓的雛鳥,方合還從來沒有離開過鳥媽媽這么久都沒有被投喂過。
想他上輩子身為一個成年人,一開始也沒有完全依賴鳥媽媽投喂的想法,尋找食物這種事情他還主動請纓過——找個果子這種事情他還是能做到的吧?——當時的方合是這樣以為的,奈何夢想很美好,世界很殘酷,鳥媽媽的捕獵范圍里全都是各種猛獸毒物,小小的方合根本扛不住,只能夠過上被鳥媽媽包養(yǎng)的生活。
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沒人疼沒人愛的小鳥了。
獨自傷心了一會,方合拍拍小翅膀一蹦一跳的從巖石上一邊跳一邊飛的下去了。
雖然上來比較難,可下去卻快得很。
剛才飛了那么久,方合對周圍的地形已經(jīng)非常熟悉,所以他再也沒有出現(xiàn)不小心落到高高的草叢里卻出不來的情況。
把之前對南燭的“惱怒”和單方面的冷戰(zhàn)拋到一邊,方合揮舞著小翅膀開開心心的往回走了去。這方向正是之前南燭帶他去的“家”的方向。
回到南燭家里,遠遠就看見南燭坐在廊前小院中,還是那方矮幾與繞過小院的潺潺溪流。架著的葡萄架遮擋著陽光,投下片片陰影。在風拂過的時候,葡萄藤上的葉子跟著微微擺動,一副愜意寧靜的景象。
方合見南燭安靜的坐在那里看著眼前流動的溪水,眼中無悲無喜,臉上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坐在那里卻又像是一塊被擺放在那里的石頭或者神像,方合最初見到他時感到的那種空靈感格外明顯。
這種感覺讓方合一時不知該如何,它將南燭與這個世界隔開了遙遠的距離,中間橫亙的不是溪水而是深淵。想要接近深淵對面那個人,就要有落下深淵的心理準備。
這樣的感覺……并不好……
不過南燭身上那種空靈感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因為在方合出現(xiàn)的瞬間,南燭便緩緩轉過了視線,然后對著方合露出了蘊含著淺淺笑意與溫柔的眼眸。當這一切出現(xiàn),那種空靈的隔閡感頓時消失無蹤,南燭還抬起手來對著方合輕輕揮了揮。
“你可終于回來了,看我給你準備了什么?!?br/>
南燭身前的矮桌上擺放著一個果盤,果盤里放滿了晶瑩剔透散發(fā)著濃厚香味的果實,全都是方合未曾見過的果子。原本就很餓的方合在聞到那些果子的香味后,更是感到饑腸轆轆。瞬間他就把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全都忘到了爪哇國,急不可耐的張開小翅膀一路飛奔而去,嘴巴里還發(fā)出愉悅的節(jié)奏緊湊的啾啾聲,一頭扎進了果盤里。
在南燭看來,就是一只雙眼發(fā)光的毛茸茸的小鳥直接撲進了果盤里,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屁股在外面還一顫一顫的分外可愛。
只是他看方合這般也略微有些擔心,擔心方合吃得太急噎著了。
所以南燭稍微勸了一句,還伸手去戳了戳方合毛茸茸的小屁股,結果發(fā)現(xiàn)吃得開心的方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他做了什么。
南燭頓了一下,然后又戳了戳,方合還是沒有反應。
然后南燭的臉上露出了某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