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個臭小子!想起他之前觸動我的傷口,令我大概失血過多才致昏迷的事情,我故意放緩鼻息,打算裝死嚇他一嚇。
他見我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跳也越來越緩慢,果然有些急了,湊到我面前喊,“喂,女人,你給我醒醒,不會這么脆弱,流點血就死了吧?”
我心中頓時來氣,下定決心要嚇唬他,好好給他個教訓,便緩緩屏住呼吸,強自憋氣,作出一幅已經(jīng)沒氣的假象。
“喂,喂,你別嚇我啊,女人,你給我起來!快起來!”他顯然嚇得不輕,忽然扣住我的雙肩將我從床上拉起來,拼命的搖晃,我險些被他搖得吐血,正欲推開他的時候,便聽門外有人低喊,“少爺,三長老正著急的到處找你,請速回去!”
青衣少年愣了一下,似不放心我,但又不能不趕回去,只能將我安置回去,并將掌心按住我的額頭,一股清靈的氣息自我靈臺處緩緩流入體內(nèi),頓時被一種洗髓伐經(jīng)的強烈舒適感包圍,我忍不住吐出呼吸后,他欣喜不已的說,“你等我,我馬上回來。”說完轉(zhuǎn)身就跑,一陣風便沒了聲息。
我暗自吐了口長氣,將方才故意憋住的濁氣釋放后,睜開眼睛看了看明亮的屋內(nèi),燭火搖曳,窗外紫竹輕舞,四野已經(jīng)恢復寂靜,終于可以清靜了。
坐起身子,方才那般鬧了一出,此刻全無睡意,干脆起床走到窗邊,打算再好好賞一賞月時,耳邊再次傳來遙遠卻清晰的聲音,這聲音很熟悉,分明就是方才那個喝斥幽蘭的沉重男聲,名叫夜寐的男人,我不由一愣。
“你必須這么做,否則此次比賽你毫無勝算,不要說是元極了,便是修靈的禁忌之眼,也能讓你的馭靈之術無所循形!”
聽他提起“修靈”的名字,我恍惚記起之前聽到的聲音,顯然是有三個人在爭論下一任巫靈谷族長的人選,而我為何能夠聽見他們的談話已不可知,只是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不太滿意修靈,而他此刻究竟在給誰出主意?是另外兩個人選之一的元極或者殘月嗎?
正疑惑時,便聽那青衣少年的聲音傳出,令我大驚失色,“父親,我有信心打敗他們,何需練習這些巫族禁術?大長老不是說過,修煉巫族禁術,將來必會遭受強烈反噬的嗎?”
“糊涂!巫族靈術博大精深,又豈是無妄那老頭懂得的?他不過是危言聳聽而已。你看,父親當年不也暗中修煉過禁術才成功獲得三長老的職位?至今已近六十余年,哪里有什么反噬之說?他們將這些逆天之術列為禁術,不過是他們資質(zhì)平庸無法參悟其中奧妙,又怕別人學了超過他們而已!”
原來那青衣小子就是族長候選人之一的殘月!而且他竟是三長老夜寐的兒子!我在心中盤算了一番,感覺之前的爭論里算上夜寐應該是四個人,除了兩個年老的男人暫時感覺不出偏幫何人外,名喚幽蘭的二長老應是看好修靈的,三長老夜寐自然偏幫自己的兒子殘月,那另外一個候選人元極呢?他不是實力最強的嗎?難道沒有人支持他?
正胡思亂想時,便聽耳內(nèi)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他走得極為緩慢,若在往常,我肯定聽不到這樣輕緩的腳步聲,此刻不知為何竟感覺五感格外靈敏,不止聽覺強了數(shù)倍,就連目光也能看得極為遙遠。
只見紫竹林的深處,一道黑影緩緩踱來,相隔足有千米的距離,我自然瞧不清楚他的容顏,但從身形和衣著判斷,應是修靈無誤。
想起之前巫靈谷幾位長老對他的評論,他在幼時便闖入巫族禁地,開啟了什么妄世之眼,難道正是這雙眼睛才令他能夠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影像,才能判斷我的到來?那我在他的生命里又該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不免有些好奇,若說命中注定我會出現(xiàn)在這個時空,出現(xiàn)在巫靈谷,出現(xiàn)在修靈和殘月身邊,那我難道不是過來扮演匆匆過客和角色,而是會擔負什么職責或者使命嗎?
正胡亂猜測時,便聽腳步聲由遠及近,月下竹影深深,修靈停下腳步,遠遠的看著我,目光幽深,眸若寒潭,那沉定的模樣竟讓我恍然間與凌凱的面容進行了重疊,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以為他就是凌凱,而我是回到了千年前的巫族之內(nèi)!
我們彼此靜靜凝望許久,修靈終于邁動腳步走回竹屋,推開門并未過來,而是瞟了一眼桌上跳躍的燭火,沉聲問我,“你方才在想什么?”
“什么?”我一呆,有些不明所以。
他微微蹙眉,眸中什么東西慢慢沉落,許久才別開目光,反手關上門,脫下外袍隨手掛在門后的竹衣架上,大步朝我走了過來。
我心中不由一緊,忙問,“你干什么?”
“夜深了,睡覺?!彼鸬睦硭斎?,我卻瞪大雙眼四處一瞄,只有三十多平的小屋內(nèi)只有我身后這張靠墻的竹床,那他打算睡在哪里?
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他已繞過我平躺到竹床邊緣,閉上雙眼似疲憊不已。
轉(zhuǎn)身呆呆的看著他,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反正也睡不著覺,不如出去賞月,把房間留給他得了。
豈料,我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左手已經(jīng)被他用力一拉,身體頓時失去平衡,恰到好處朝他身上壓了過去。
驚駭之下,我忙用手去撐住床面,他卻雙手一抱正好摟住我的腰,輕巧無比的一個旋轉(zhuǎn)間,我感覺身軀一輕,腳下失重離地,等我再反應時,已是完好無損的躺在竹床里面,而他已經(jīng)側(cè)過身子面對著我,雙眼仍然閉著,均勻的呼吸在我臉上吞吞吐吐,略帶溫熱。
我呆愣的看著他,恍然想起他并不是凌凱,因為凌凱是沒有呼吸和心跳的,而且他的身軀永遠冰冷如玉,不似眼前這個名喚修靈的少年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他們只是性格有些相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