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那些年那些事

    故事發(fā)生在校園，聽起來有些狗血。

    但懵懂純真的愛戀往往就發(fā)生在這里。

    一旦進入了社會，一切東西都會跟“金錢”二字掛鉤。

    姜芃和李汶雪是高中認(rèn)識的，同校不同班。

    高一軍訓(xùn)，李汶雪和姜芃所在的班級分在了一個連隊里。

    成為了兄弟班。

    李汶雪是班委，類似與教官助理的職位。

    每天負(fù)責(zé)點名，協(xié)助教官維持秩序。

    姜芃是個刺頭，大大咧咧，咋咋呼呼，剛來到新學(xué)校，一切都很新鮮。

    軍訓(xùn)的時候，大家都是穿同樣的軍裝，帶同樣的帽子，姜芃偏不。

    他喜歡反著帶帽子，因為他覺得這樣很酷，為此他沒少被教官罰站軍姿和跑圈。

    軍訓(xùn)總共有兩個禮拜。

    晚上的時間，都是在教官的組織下，大家表演才藝，或者玩玩什么多人游戲。

    因為人多，最簡單的老鷹抓小雞互動效果就極好。

    有一天晚上，教官組織大家唱歌，由他開頭點名，點名上來的人在所有人的圍觀下，拿著喇叭擴音器完整的唱一首歌，之后可以任意點下一位同學(xué)。

    很簡單的游戲，但是教官第一個點的就是李汶雪。

    也許是因為比較熟悉吧。

    但李汶雪不會唱歌。

    亦或許是女孩子臉皮薄，不好意思唱。

    總而言之，李汶雪就那么在人群中心尬住了。

    大伙議論紛紛，教官也不說話。

    因為是活動，大家都沒帶帽子。

    月光下，李汶雪眼眶微紅，扎了個丸子頭，些許碎發(fā)散落在兩側(cè)。

    姜芃心突然被觸動了，周圍都是調(diào)笑聲，議論聲，他都聽不見了。

    他想幫她。

    所以姜芃站起身來，在人們的注視下，走到了場中央。

    “教官，我?guī)退伞！?br/>
    在眾人的口哨聲中，姜芃第一次和李汶雪四目相對。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鐘，但姜芃看到了一雙動人的眼睛。

    接過喇叭，李汶雪就站在身邊。

    姜芃唱了一首《當(dāng)愛已成往事》

    姜芃雖然很喜歡這首歌，但當(dāng)時并沒有體會到其中真正的感情。

    不過，糊弄一下同學(xué)和教官也是綽綽有余了。

    現(xiàn)在的姜芃，才真正聽懂了這首歌。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這些都是后話。

    那晚，唱完了歌，姜芃隨便點了一個同學(xué)，就下去了。

    姜芃因此就這樣和李汶雪認(rèn)識了。

    之后的發(fā)展，姜芃記得不太清了。

    反正在高二那年暑假，姜芃在放映廳，看完一盤錄影帶之后，沖李汶雪表白了。

    結(jié)局自然是好的。

    少男少女，如果對對方?jīng)]有好感，哪里會同意一起去放映廳？

    李汶雪同意了。

    雖然在一起了，也僅限于周末一起偷偷溜出來牽牽手，放學(xué)都不敢一起走。

    那個年代的人都很單純，拉拉手已經(jīng)是很親密的關(guān)系了。

    就這樣，到了高三。

    李汶雪報的是文科班。

    姜芃愛屋及烏，報的也是文科。

    但姜芃學(xué)習(xí)成績不好。

    文科很多東西都需要死記硬背，姜芃記憶力不好，這些東西背起來很費勁。

    但李汶雪不同，雖然談不上學(xué)霸，但也處于全年級上游。

    姜芃很急，為了能跟李汶雪考到同一所大學(xué)，高三那年，姜芃用盡了腦細(xì)胞。

    可結(jié)果還是失敗了。

    姜芃的成績雖然有了很大的進步但和李汶雪差的不少。

    沒法考到同一所大學(xué)。

    姜芃急的都哭了，最后還是李汶雪出的主意。

    同城不同校。

    姜芃不顧父母反對，報考了離李汶雪學(xué)校很近的另一所較差的院校。

    就這，大學(xué)時光開始了。

    進入了大學(xué)，相比于高中時代，就輕松多了，也開放多了。

    姜芃每天下午都會跑步來到李汶雪的學(xué)校，和她一起吃飯，散步。

    因為兩校離得近，經(jīng)常會組織活動。

    比如籃球友誼賽，足球友誼賽等等。

    凡是前往李汶雪學(xué)校參加的比賽，他都會參加。

    他和李汶雪的關(guān)系也慢慢從牽手進步到了交換初吻。

    期間雖然也有爭吵，但姜芃永遠(yuǎn)是主動承認(rèn)錯誤，永遠(yuǎn)處于弱勢的一方。

    大學(xué)四年恍然過去，經(jīng)過了將近七年的愛情長跑，姜芃和李汶雪在畢業(yè)后的一年選擇結(jié)婚。

    次年，姜小湖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一切都很美好，雖然婚后的生活非常緊迫，但有雙方父母的支持，一家三口過得還算其樂融融。

    直到2008的到來。

    2008是一個多災(zāi)多難的年頭，其他的不談。

    擊碎姜芃家庭的就是“臭名昭著”的美國金融危機——次貸危機。

    金融危機爆發(fā)之前。

    中國的股市，屬于這個月你投入100元，下個月就能變200元的情況。

    全民炒股。

    大街小巷都在談?wù)撝裉炷闹还善睗q停板了，最近哪個版塊利潤高啊。

    股票交易所也是天天人滿為患。

    在這樣的背景下。

    姜芃的發(fā)小兼摯友找上了他。

    他們倆一起上學(xué)直到大學(xué)才分開，是最好的朋友。

    他想干一波大的。

    他要借高利貸。

    但是高利貸需要擔(dān)保人。

    原本姜芃是拒絕的，可是當(dāng)他自己玩了一段時間股票之后才發(fā)現(xiàn)是真的。

    簡直就是明牌賭博。

    姜芃忍不住了，瞞著李汶雪和家里人。

    替自己的發(fā)小做了擔(dān)保人。

    為他借了一大筆的高利貸。

    因為發(fā)小答應(yīng)了自己，只需要一個月，就可以連本帶利的翻倍。

    到時候多出來的錢他跟姜芃四六分。

    姜芃也幾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買了三支股票。

    就在二人等待著翻倍的時候。

    金融危機悄然爆發(fā)了。

    看著股票交易所出現(xiàn)的滿眼綠色，姜芃和發(fā)小并沒有在乎。

    這才第一天而已。

    但是，連續(xù)七天的跌停板，姜芃和發(fā)小坐不住了。

    接下來就是無盡的折磨和深淵。

    直到10月28日。

    A股股市跌到了史上最低點。

    1664.93點。

    姜芃和發(fā)小輸?shù)难緹o歸。

    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終于被李汶雪知道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汶雪直接暈了過去。

    是被抬進醫(yī)院搶救。

    更糟糕的是。

    姜芃的發(fā)小一聲不響的跑路了。

    他沒有成婚，沒有家事，直接跑的無影無蹤，根本找不到人。

    姜芃崩潰了。

    作為擔(dān)保人，他現(xiàn)在就要代替發(fā)下還款。

    在高利貸的威逼下。

    他不得不賣掉唯一留下的房子，替發(fā)小還錢。

    因為他有妻子女兒，這些人發(fā)現(xiàn)姜芃發(fā)小跑路之后就死死盯住了姜芃。

    只要姜芃敢跑，李汶雪和姜小湖就沒有好下場，甚至?xí)B累道姜芃的父母。

    可是賣掉房子的錢依然填補不了巨額的虧損，姜芃只好求助自己的父母。

    他記得非常清楚，自己一個已經(jīng)成家有了孩子的人。

    那天跪在父親的面前，被他打斷了兩根搟面杖。

    最后在父母養(yǎng)老金的支撐下，姜芃還清了所有的債務(wù)，但也孑然一身。

    就在所有人認(rèn)為李汶雪要跟姜芃分道揚鑣的時候。

    備受打擊的李汶雪沒有拋棄姜芃，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的父母。

    只是默默承受了下來。

    跟姜芃一起住進了他父母的家里。

    一切從頭開始。

    李汶雪也不得不出去做工。

    要知道，姜芃原本的家庭還算富裕。

    李汶雪甚至都沒有主職工作。

    只有一份兼職的英語教師工作，想去就去，非常輕松。

    姜芃也是后來才從父母的口中知道，

    那段時間，在看不見自己的時候。

    李汶雪天天以淚洗面。

    可她沒有拋棄姜芃，姜小湖。

    姜芃也要咬著牙，起早貪黑，干了三份工作。

    姜小湖則是由自己的父母主要照看。

    可這段時光僅僅持續(xù)了一年。

    在姜芃事業(yè)稍有起色的時候。

    李汶雪倒下了。

    發(fā)病原因很簡單，積勞成疾，長期高壓引起的喉癌。

    李汶雪是一個老師，經(jīng)常用嗓。

    嗓子發(fā)炎了也不管，吃幾顆藥繼續(xù)上課，

    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后期了。

    化療已經(jīng)不管用了，只是在浪費錢。

    而且李汶雪不喜歡化療，會掉頭發(fā)，也很痛。

    她選擇保守治療，安靜地過完人生中最后的時光。

    直到李汶雪發(fā)病，她的父母才知道姜芃身上發(fā)生的破事。

    想怪，想罵，卻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女兒已經(jīng)是這個樣子了，他們的眼里，只有無盡的悲痛。

    就這樣，李汶雪在姜芃的陪伴下渡過了人生中最后的時光。

    她從來沒有在言語上怪過姜芃，在姜芃最黑暗的時候，她甚至沒有發(fā)過火。

    而是選擇跟姜芃一起抗下這一切。

    在李汶雪最后的彌留之際，她說不出一句話，吃不下一口飯，全憑輸液吊著一口氣。

    盡管如此，她還是用手給姜芃留下一句話。

    “把煙戒了。”

    姜芃答應(yīng)了，也做到了。

    就這樣，原本生活已經(jīng)有了起色，將要走出那段黑暗時光的姜芃。

    世界再一次崩塌，而這一次，沒有與他重建世界的那個人了。

    李汶雪的葬禮結(jié)束后，姜芃就帶著姜小湖離開了家，離開了城市，離開了中國。

    姜芃有一個遠(yuǎn)房表弟，就在泰國，叫姜汶同。

    很巧，名字中有一個字跟李汶雪相同。

    在他的安排下，姜芃來到了泰國，來到了多猜市，一直打拼，直到現(xiàn)在。

    ……

    “這就是我的故事，應(yīng)該挺無趣的把?！?br/>
    夜色下，路燈旁，長椅上，姜芃面帶笑容，講述完自己的故事。

    江憶桐這才回過神，兩滴淚水劃過眼角。

    有些慌亂地擦拭掉淚水，看著姜芃淡然的臉。

    江憶桐不知道，在姜芃微笑訴說的背后，有多少心酸痛苦。

    她只知道，經(jīng)歷過這些打擊，還坦然面對生活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