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我們來這里也沒有惡意,只是有個案子想請?zhí)迫驶厝f(xié)助調(diào)查?!备邚娧赞o間不自覺的用上了敬語。
周玄瞅他一眼:“請人用得著帶這么多人?”
高強賠笑:“人多顯得尊重嘛?!?br/>
“你們要查什么案子?我告訴你,這子對我有大用,你們動不得?!?br/>
“是個景區(qū)事故的案子?!?br/>
高強沒有細說,往唐仁和舞蝶處看了一眼,眼里閃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看守所內(nèi)的花春雷,于今晨墜樓身亡。
他來之前已經(jīng)搞清楚花春雷和舞蝶的父女關系,并且已經(jīng)通知死者的親屬,只是舞蝶的母親請求他不要把事情告訴舞蝶,擔心她會受不了。
唐仁察覺到高強的異樣眼神,猜到其中可能出了什么變故,心下一沉。
他往周玄看了一眼,走上前來主動說道:“我隨他們走一趟吧,正好這個事情我也在查?!?br/>
周玄也猜到些什么,點頭道:“行吧,不要耽誤太久?!?br/>
唐仁隨高強等人出門的時候,舞蝶卻堵在門口,面色焦急看著唐仁。
一眾女孩子也隨她們的團長一起行動,把客棧大門堵得死死的。
二十九朵青春美麗的鮮花往那兒一站,什么鐵血武力都要化作繞指柔。
高強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唐仁。
唐仁無奈上前,連哄帶騙的一番勸說和保證,舞蝶才終于讓路。
由于職業(yè)關系,巡警隊里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眼見任務完成,他們的心思就開始活絡了。
離開的時候,一個個看著眾女的目光都透著不舍。
隊伍里有人聲議論議論。
“不知道她們中有沒有單身的?”
“誰去打探打探?”
“對啊,也幫我問問?!?br/>
“你不是有對象了嗎?”
“我弟弟還沒有,年紀正好合適?!?br/>
副隊長唐浩被推出來,扭扭捏捏向舞蝶打聽情況。
在隊里他一直被高強壓著一頭,兄弟們的事情自然要上心,這可是籠絡兄弟感情的好機會。
可憐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在沙場上勇武果決,在女孩子面前卻有些笨拙。
他幾次開口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然后就被高強喚走。
“你干啥呢?”
“沒啥沒啥,走了?!?br/>
唐浩屁顛屁顛的跟上隊伍,然后又尋思著,得找機會和唐仁套套近乎。
舞團眾女孩被唐浩的行為惹得一陣哄笑。
高強回頭看了一眼這些朝氣蓬勃的青春少女,尤其是舞蝶,心里嘆道:能開心一刻算一刻吧,她還不知道有個噩耗正等著她。
……
基于對周玄身份的顧忌,高強沒將唐仁帶到審訊室,而是直接帶到自己的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唐仁就追問:“看守所是不是出了什么變故?”
高強沒有回答,而是道:“我們先把你的身份搞清楚,再說這件事情?!?br/>
唐仁沉默了一會兒,面色猶豫,但最后還是把自己的身份來歷娓娓道來。
從在百花村長大,十二歲時被父親接回稻香城,送入第五軍校學習。因為與父親不合,輟學逃亡至此,為了躲避父親的抓捕,丟棄個人終端成為黑戶。
當唐仁提及與父親相處的矛盾時,高強都不禁皺起眉頭:“這是嚴重的家庭暴力,你為什么不報警?”
唐仁倔強道:“他打我,我就打還他,為什么要報警?他的帳我都給他記著呢,遲早有一天要討回來!”
高強無奈搖頭,看來這對父子誰都不是好東西。
“你父親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每天都喝的爛醉,我都叫他老酒鬼?!?br/>
連名字都不知道,看來這父子關系真是壞的不能再壞。
“那你母親呢?”
唐仁搖頭:“我一直沒見過她?!?br/>
他其實知道一些母親的事情,也曾經(jīng)做過這方面的調(diào)查,只是此刻不愿說出來。
高強有點頭疼了,能把這子送進第五軍校,他父親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又涉及到父子相處的家務事,這事情很難辦。
當然,首現(xiàn)要確定這子說的話屬實。
他讓手下拿過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打開來,里面伸展出一套精密的電子設備。
這是比較高端的全功能身份識別儀,對于唐仁這樣沒有手環(huán)的黑戶,需要通過相貌、虹膜、da樣本等綜合信息采樣比對才能確定身份。
“這個設備會聯(lián)嗎?”
“當然,這個儀器會把采樣信息傳到居民檔案庫進行比對?!?br/>
“我不能用這個,不然那老酒鬼就會知道我在這里?!?br/>
這是唐仁以往多次逃亡的經(jīng)驗教訓,似乎所有和絡有關的電子設備都會成為老酒鬼的耳目,稍微不注意就會暴露行蹤然后被抓回去。
“放心,這儀器采用最高級別的加密通道連接檔案庫,除操作者外其他人看不到,不會泄露消息?!?br/>
唐仁猶豫著上前,高強用儀器分別取了唐仁的血樣、虹膜影像和正面照,然后等待系統(tǒng)分析比對結(jié)果。
片刻后,系統(tǒng)顯示出一串紅色警告信息,高強目瞪口呆。
絕密信息,禁止查詢!
高強聯(lián)想到之前查詢周玄的身份信息時,還能看到個s級密級的顯示,而此刻卻只有一串紅色警告。
這子到底什么身份?
難道比周玄的身份密級還更高?
他又想到之前的那個全城通緝令,按照唐仁偷紅薯的行為,即使加上黑戶身份,也不足以達到發(fā)布通緝令的條件。
還有這次的抓捕行動,為什么要動用這么多人?這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上頭的意思,任務等級被人為調(diào)高,原因不明。
還有近期搗毀的藍瞳組織,平白無故被人扔了這么大一個功勞下來,所圖為何?
似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滲透和操縱著這一切。
能滲透進城市公安廳的力量,這背后的勢力有點嚇人。
“怎么樣,查到了嗎?”唐仁見高強神色有異,出聲詢問。
高強迅速關閉了身份識別儀,沒讓唐仁看到那一串紅色警告。
高強盯著唐仁看了一會兒,見唐仁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情況,于是也沒點破,打個哈哈道:“身份的事情暫時揭過,我們來說說另外一個事情?!?br/>
他凝視著唐仁,問:“你昨晚進過看守所,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唐仁焦急追問:“看守所是不是出事了?那個導游現(xiàn)在在哪里?”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昨晚進看守所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你跟花春雷的關系很好吧?”
唐仁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焦急。
“他一直很照顧我,可以算是我的半個父親?!?br/>
“我昨晚見到他的時候,他被人催眠了,而且是很暴力的精神沖擊。他現(xiàn)在怎么樣?他在哪里?”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备邚娚钌羁粗迫剩骸八懒恕!?br/>
轟!
唐仁腦中猶如晴天霹靂。
“尸檢報告顯示沒有他殺痕跡,現(xiàn)有技術(shù)無法檢測死者身上的催眠痕跡,可以說是死無對證?!?br/>
“我們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他的家屬,尸體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被送回百花村。他的妻子讓我們不要把事情告訴他們的女兒,怕她會受不了,你也注意下?!?br/>
“兇手應該就是昨晚和你交過手的那個催眠師,他是我們最近搗毀的一個地下組織的頭目,人稱‘藍瞳’?!?br/>
“這個地下組織也以‘藍瞳’命名,背后可能有‘天兆’的影子,也可能只是借著‘天兆’的名義活動?!?br/>
“他們應該和游牧集團有些瓜葛,暗地里對臥牛嶺風景區(qū)做過許多手腳,但是目前證據(jù)不足,游牧集團那邊的調(diào)查阻力很大?!?br/>
“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合作?!?br/>
……
唐仁已經(jīng)聽不進高強后面說的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公安大樓的。
他精神恍惚的一路往黑白客棧走,在沒有觸發(fā)疾速鞋的情況下,這一走就從白天走到黑夜。
這是唐仁第一次失去熟悉的人。
他從沒有父母陪伴,花春雷作為鄰家叔叔一直很照顧他,幾乎是他的半個父親。
昨夜還見面說話,今天就收到噩耗,像做惡夢一樣,很可怕,也很不真實。
“大女婿,你怎么來了?”
“大女婿,你長高啦。我們家舞蝶可是一直惦記著你呢,啥時候把婚事給辦了唄。”
……
“唐子,你是男子漢,和那些屁孩一般見識干什么?”
“生氣就是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你說你是不是傻?”
……
“你可是做哥哥的,叔不在的時候你要幫叔照顧好舞蝶,不能欺負她?!?br/>
“爸爸,唐仁哥哥可照顧我啦!”
“喲,這丫頭還幫你說話,怎么樣,要不要結(jié)個娃娃親?”
“老不正經(jīng)的,孩子才多大你就說這些!”
“不啦,一晃眼就長大啦?!?br/>
……
“男子漢一定要上山能打獵,下河能摸魚。走,叔帶你摸魚去,一會兒讓你嬸挖兩個大紅薯烤了??爵~配紅薯,身體壯如虎?!?br/>
“雷叔,你口水噴我臉上了?!?br/>
……
“唐仁哥哥,我今天生日爸爸給我買了一雙蹈空鞋?!?br/>
“你知道蹈空鞋有什么用嗎?它可以讓我在空中舞蹈?!?br/>
“我的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不要羨慕喲。”
……
記憶深處一幕幕場景不受控制地涌現(xiàn)。
怎么面對舞蝶?
她怎么接受得了?
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