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用午膳嗎?”
“先放那兒?!甭耦^專注批閱奏章的夜帝頭也不抬的應(yīng)道,手中的白羽狼毫干凈利落的蘸墨批注,還想再勸一勸的蘇德興只得下去吩咐人把膳食先拿走,等夜帝餓了再傳。
夜帝批示完一本奏章,剛提筆繼續(xù)下一本奏章時,手卻頓了頓,并未繼續(xù),轉(zhuǎn)頭問一旁的蘇德興道:“飛鳳宮那邊情況如何?”
“回皇上,老奴已經(jīng)讓人送了上等的傷藥過去,太醫(yī)也去看了,說是休養(yǎng)些日子就好了,皇上不用擔(dān)心。”蘇德興有條不紊的回答,刻意將明王殿下去飛鳳宮送藥的事給抹掉,誰知道照實說了出去會引起什么亂子來,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
“去庫房再挑些東西送去,讓太醫(yī)院那邊也多注意一些。”
蘇德興點頭應(yīng)道:“是,老奴這就吩咐人去辦?!?br/>
“不要假手他人,你親自去朕才放心?!?br/>
“是?!碧K德興面色不驚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出了御書房,獨留夜帝一人坐在安靜空曠的房內(nèi)。
云挽歌看著那些賞賜之物,又聽蘇德興勸慰道:“娘娘,這些都是皇上讓老奴送來的,可都是上等的珍品,娘娘受了傷,皇上心里也很懊惱,娘娘聽老奴一言,以后啊,別再和皇上硬碰,服個軟也沒什么?!?br/>
“皇上這是打了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吃,想得可真好啊!”云挽歌冷言諷語道,對那些送來的所謂上等珍品很是不屑,若她只是一個甘心生死深宮中的妃嬪,或許還會開心,可惜她不是。
蘇德興在皇宮里浸淫了大半輩子,怎會不明白帝王心,聽到云挽歌的冷言諷語也只是在心里無奈的一聲嘆息,“娘娘,東西已然送到,老奴還要回去復(fù)命,先告辭了?!?br/>
云挽歌心里再不爽也不會去為難無辜之人,便吩咐青荷:“青荷,送蘇公公。”
青荷送完人回來,看著整整齊齊放著的賞賜,秀氣的細眉微微皺了皺,偏頭問道:“娘娘,這些東西怎么處理???”,這些東西價值連城,隨隨便便一樣就能讓普通百姓一家生活一年,皇上如此賞賜,明擺著給娘娘拉仇恨值。
“既然人家愿送,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你挑一些拿去賞人,然后看看有沒有自己喜歡的,剩下的就收起來,會有用處的?!彼x開這里,花費必定不少,就是宮里這番打點下來,也會去掉不少,更被說出了宮,怎么也得弄些銀錢傍身。
“娘娘放心,青荷知道怎么處理了?!?br/>
一得命令,青荷笑呵呵的喊了一些平時比較忠心的宮女太監(jiān)進來幫著整理,挑選了一些小玩意兒賞給了他們,然后把剩余的裝進了庫房里,以備不時之需。
云挽歌見時間才過午時,想著既然要離開這里,還是要熟悉一下逃走的路線,便把青荷喊進了房間,又讓人守在門外,并警告說沒有她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然后主仆倆躲在房間里嘀嘀咕咕商量。
一刻鐘過去,兩人商量出了大概的計劃。
“娘娘,聽說御膳房那邊明日會出宮去采買,奴婢這就去打點一下,明日我們就混著她們一起離開,你看這樣行嗎?”雖然心里還是有些擔(dān)心,但是為了主子,她愿意拼上性命,反正這夜國皇帝也不珍惜她家主子,等她們離開了這里,然后改名換姓,久而久之,人們就會淡忘。
云挽歌微微一笑,提醒道:“去吧!注意安全?!?br/>
青荷離開后,云挽歌也一個人出了飛鳳宮,雖然有御膳房那邊作掩護,但是她們?nèi)ビ欧康穆飞弦愤^御書房,她得提前去踩一下點。
“皇上竟然賞賜了她那么多貴重的東西,看來這次給她的教訓(xùn)還是不夠啊,倚翠,平時你的主意最多,你給本宮出個主意?!比A淑妃靠躺在錦榻上一臉不懷好意的說道。
倚翠眼珠子一轉(zhuǎn),狡詐般笑道:“娘娘,我們何不弄個一石二鳥呢?”
華淑妃微瞇美眸說道:“你是說——”
“就是娘娘想的那樣,若是成功了,娘娘就一下子消滅了兩個敵人?!?br/>
“好主意,還是倚翠好,不像那些個,腦袋蠢得像個驢?!?br/>
倚翠嘿嘿一笑道:“娘娘謬贊了,這還不是娘娘平時教導(dǎo)有方?!?br/>
“嗯,就按這么辦?!比A淑妃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房間里其他人說道:“你們都下去吧,留倚翠伺候本宮就行了。”
“是。”宮女太監(jiān)們應(yīng)了聲,低眉順眼的退出了富麗堂皇的寢殿。
云挽歌悄無聲息的踩完點,沿著小徑一路小跑回飛鳳宮,就在她穿過飛鳳宮后面的那處小蓮池時,忽聞一道微弱的呼喊聲,本想不去理會,轉(zhuǎn)身就要離去,然而心里那點兒善念卻制止了她,迫使她去了小蓮池。
“喂,你在哪里?”
“救我,我在這邊,腳扭了動不了?!蹦堑牢⑷醯穆曇魪膮⒉畈积R的蓮葉中發(fā)出來,云挽歌趕緊上前,果然在濃密的蓮葉后面找到了人。
看著水中緊緊扣著石塊的中年婦人,云挽歌秀眉一皺,問道:“你沒事吧!我拉你上來?!?br/>
中年婦人忍著腳踝處鉆心的疼痛說道:“謝謝你,我喊了許久,一直沒人過來,幸好你來了,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就要葬身這里了?!?br/>
云挽歌并未接下婦人的話,看她這一身打扮,在宮里的地位肯定不低,她明天就要離開這里了,還是不要多生事端才好,一使巧勁將人拉上岸,然后蹲在婦人腳邊,幫她揉了揉扭傷的地方,說道:“這扭傷不是很嚴(yán)重,回去擦點兒藥酒,過兩天就好了?!?br/>
“真是謝謝姑娘了,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等老身回去后一定報答你?!?br/>
云挽歌搖頭說道:“不用了?!?br/>
“可你救了我呀!”中年婦人固執(zhí)的說道。
“你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了,這件衣服你披著吧!我先走了?!痹仆旄杳撓峦庖屡趮D人身上,扶著人站起來,并未把婦人說的話當(dāng)真。
中年婦人見云挽歌要走,急忙拉住她的手腕說道:“既然姑娘不愿意說名字,老身也不強求,這個送姑娘吧!”,婦人從手腕上脫下一只白玉手鐲趁云挽歌不注意套進了她的手腕,任云挽歌怎么拒絕也不肯再收回。
“我不能要這個。”
“姑娘收下吧,不然老身心里會不安的?!敝心陭D人一把捉住云挽歌的手,阻止她脫下玉鐲,“姑娘心地善良,以后一定會好人好報。”
“可是——”
“你不是還有事嗎?趕緊走吧!”婦人擔(dān)心云挽歌繼續(xù)拒絕,推著云挽歌離開。
云挽歌內(nèi)心一番無語,無奈只得收下這只白玉手鐲,和婦人道了別,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蓮池。
留在原地的婦人看著云挽歌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真是一個固執(zhí)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