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殿最深處那扇巨大的石門緩緩打開,一股寒氣伴隨著巨大的水流聲撲面而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條狹長的浮橋通向前方,完看不到盡頭,兩邊則是巨大的瀑布仿佛從天而降,落盡漆黑的深淵,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只有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大家就這般跟著師姐和幽沿著浮橋不知行了多久,兩旁的瀑布水流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后只剩下兩片透明的水簾,巨大的水流聲也逐漸減弱,最后變成了悅耳的清泉叮咚之聲。行到浮橋盡頭,兩片水簾合二為一,化成一道水幕擋在了眾人前方。
“云兒前來向老師問安?!?br/>
“幽兒前來向老師問安。”
只見白衣師姐和幽立在水幕之前,各自朝著水幕行了一禮,恭敬地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前方的水幕便張開了一個洞口,一條漆黑的石質臺階出現(xiàn)在眼前,白衣師姐和幽領著眾人便踏了進去,待得眾人都進去之后,水幕又再次緩緩合上。
水幕之內,是汪圓形的水潭,奇的是眾人一路行來看到的水都清澈如常,唯獨這里的水卻是漆黑如墨,而且這里竟然聽不到任何水流聲,一塊巨大的黑色半球形巖石扣在水潭之上,便成了一間簡簡單單的大殿,殿內的光源便是屋頂上緩緩運轉的太陽星辰圖案,正散發(fā)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眾人沿著臺階緩緩踏上一座矗立在水潭中央不算太高的平臺后,便看到一名看不出年紀的黑衣圣族女子靜靜地坐在一張石桌后面,微笑著望著眾人。
“老師?!卑着蹘熃愫陀脑俅蜗蚯肮Ь吹匦辛艘欢Y。
“見過圣靈長老?!庇昱c花奴也恭敬地朝著女子行了一禮。
“恩?兩位來訪,不知所謂何事呢?”圣靈長老伸手示意幽和師姐在一旁等候,先朝著雨奴與花奴開口問道。
“稟長老,我們是為了這古族孩子而來的?!庇昱噶酥敢慌源袅⒌臏Y,恭敬地向圣靈長老答道。
“哦?”圣靈長老疑惑地望了一眼呆立一旁的淵,站起身來向眾人緩步行來。
“老師,他就是五年前跟我一起來過的那個小孩兒啊?!币慌缘挠暮鋈婚_口。
“原來是他,那我倒是記得,這么些年他還是那樣嗎?當年我就說過他的情況我沒有辦法,你們還帶他來又是為何呢?”圣靈長老眉頭輕輕一皺,繼續(xù)向著淵走去。
“老師您上次不是跟幽兒說,這些年您為了治好幽兒的眼睛,醫(yī)道方面大有精進,這次閉關出來,幽兒便復明有望嗎?幽兒想著自己眼睛都快好了,老師現(xiàn)在說不一定有什么辦法可以治好淵呢,就帶著他過來咯?!庇暮鋈挥靡环N撒嬌的語氣朝著圣靈長老嬌聲說道。
“就你嘴最甜!”圣靈長老語氣上雖然聽起來很兇的樣子,臉上卻是漏出忍不住的笑意。
“還是待我先看看他現(xiàn)在的情況在說吧?!闭f笑間圣靈長老已經行到淵的身旁,開始仔細檢查淵的情況。
眾人不敢出聲打擾,圣靈長老仔細檢查半晌之后,終于出聲了“奇怪,真是奇怪,這孩子這五年經歷了些什么?這身軀竟然強到如此地步,而且他身上這股充斥著信仰之力的氣息又是從何而來?”
“這家伙這些年在溟院治療呢,據(jù)說把溟院那幫老怪物的資源吸收了九成,前些天又到血靈長老那里把血靈長老收集了幾百年的信仰之力給抽了大半,這不還拐了一個小丫頭回來?!币慌缘幕ㄅ宦范急镏鴽]有開口,這會兒見圣靈長老似乎并沒有幽說的那么嚴肅,終于忍不住搶著回答道。
“哦?血靈的信仰之力被他吸了大半?那他居然肯放你們離開?”圣靈長老似乎突然來了興趣,一臉玩味又帶著一絲詫異地問道。
“血靈爺爺說主人一定可以醒過來,讓我跟著主人,待主人醒來他便會來收主人為徒?!摈葍汉鋈徊遄斓?。
“主人?嗯?你這小丫頭難道是……”圣靈長老聞言看了魅兒一眼,疑惑地問道。
“沒錯,老師,她確與我是同族,我便是因她之故才陪幽兒一同過來的。想來應該是血靈長老給了她什么隱藏身份的寶物,我也是憑我族的血脈感應才知道她身份的。”一旁的白衣師姐開口向圣靈長老解釋道。
“難怪,看來這孩子氣運著實不凡啊,這么說來我倒是有這么一個辦法可能將他喚醒,你們可愿一試?”看著眾人充滿期待的眼神,圣靈長老繼續(xù)說道
“大家應該都知道,可以說圣族中唯一懂古族修行之法的只有我,這孩子恰好又是古族。按他們古族的說法,這孩子的氣運算是非常之強了,也就是說他天生便受到這方天地的鐘愛與庇護。”
“古族中只有心志堅定者方能修行,而修者則講求在絕境中的頓悟與突破,如若我們將這孩子放入某種絕境,外界的壓力或許能引起他某些變化?!闭f到這里,圣靈長老頓了一頓,看了看疑惑中帶著緊張的眾人,繼續(xù)開口接道
“若是之前我倒是不敢提這種方法,不過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有如此之強的氣運,按道理我圣族培養(yǎng)出的古族本不該如此,暫且不管是何原因,不過既然有了這方天地庇護,他定然是不會有性命之憂?!闭f完圣靈長老望向眾人,不再言語。
“那老師是打算將他放在何種絕境之下呢?”眾人還在沉吟,幽便率先開口問道。
“便是這隱泉之源。”
“呀?隱泉之源?”聽圣靈長老如是回答,幽忽然驚呼起來。
“這是什么地方?很危險嗎?我可以陪主人一起去嗎?”魅兒見幽如此反應,緊張地抓住了白衣師姐的手,開口接連發(fā)問。
“這隱泉之源,其實就在此地,我們腳下這黑水之潭,便是隱泉,隱泉之源,顧名思義就是這潭水的源頭,至于危險嘛……”白衣師姐解釋到這里,故意停下來看向眾人,見大家都疑惑地望著自己,便朝著幽輕輕一指。
“幽兒,那里只有你曾經靠近過,還是你來給大家解釋吧?!?br/>
“呃,總之就是很恐怖了,至于有什么危險,我哪兒知道。上次黑爺爺帶我下去,離源頭還好遠好遠我便受不了放棄了,就這樣那里的極寒與恐怖壓力至今都還讓我心有余悸,你想想得有多可怕?”幽吐了吐舌頭,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樣。
“黑爺爺?這隱殿之內,不是只有女的嗎?”聽到這里,花奴忽然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似的,好奇地問道。
“好了,這事只是有可能幫助他恢復,我也并無把握,最終是否讓這孩子下去,還得你們自己決定,不過定然是不能有人陪同的。你們盡快決定,如若放棄,就請離開吧,我還要為幽兒治療眼睛?!比欢€不待有人理會花奴,圣靈長老便開口說道。
雨奴和花奴相視一眼,點了點頭,由雨奴開口向圣靈長老答道“既然長老認為他不會有性命之憂,像他這般活著也是無趣,便讓他一試吧?!?br/>
“既然如此,幽兒,你便把老黑喚出來吧,它跟你關系最好,愿不愿意帶這孩子下去,還得看你了?!笔レ`長老聞言向幽吩咐道。
“恩,幽兒這便喚黑爺爺上來?!闭f罷幽徑直走到水潭邊,掏出一根不知是何材質制成的黑色短笛輕輕吹了起來,隨著幽的動作,眾人奇怪地發(fā)現(xiàn)這短笛并未發(fā)出聲響,但是一縷奇妙的音律竟在自己心底響起。
隨著音律奏響,圣靈長老和白衣師姐都望向水潭中央,眾人也奇怪地跟著看過去。
半晌之后,只見潭中央漆黑平靜的水面慢慢起了一些波紋,波紋逐漸增強,漸漸化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越來越強、越來越深,到最后“嘩啦啦”的一聲巨響,漩渦中心升起一塊巨大的黑色龜殼來。
在眾人驚駭?shù)哪抗庵?,幽收起短笛,俏生生地對著龜殼喊道“黑爺爺,你來啦,幽兒找你有事兒哩。?br/>
“嗡!”的一聲巨響,水潭中慢慢探出一顆碩大的奇特頭顱來,很快就游到了幽旁邊,頭顱嘴邊的一根巨大的觸須親昵的在幽身上蹭了起來,搞得幽“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這……這是龍……?不對啊……”花奴指著潭中冒出來的怪物,哆哆嗦嗦地說道。
聽到花奴的話,這怪物斜眼瞄了花奴一眼,很不屑地朝著花奴從鼻中噴出一股水汽來,只聽花奴一聲尖叫,瞬間身便地愣在那里不敢吭聲了。
“好啦,黑爺爺你先別跟花姐姐開玩笑啦,幽兒這次喚你上來,是有事求你?!庇穆牭交ㄅ募饨校阒腊l(fā)生了什么,連忙出聲喊道。
又是“嗡”的一聲低吟,巨大的頭顱昂起,一臉認真地望著幽,眼神種露出一絲疑惑。
幽輕輕摸了摸怪物的觸須,認真地說道“黑爺爺,我想請你帶我一位朋友去隱泉之源,他從出世起便一直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老師想試試那里的環(huán)境能不能刺激他好起來?!?br/>
聞言怪物的目光轉向場的眾人,最后目光停在了呆在一旁的淵身上,又是“嗡”的一聲低吟,怪物的觸須指了指淵,看向圣靈長老。見圣靈長老微微點頭,怪物便探出頭來,將觸須伸向了淵。圍繞淵繞了幾圈之后,怪物將頭探回幽身旁,用觸須又輕輕地蹭了蹭幽。
“這么說你答應啦,謝謝黑爺爺!”幽開心的伸出手來,怪物也將頭顱低下來,幽的手掌剛好碰到怪物頭頂那巨大的犄角輕輕地拍了拍。
“那淵就拜托黑爺爺啦,記得保護好他周,千萬別勉強啊?!庇挠终J真的輕輕對著怪物說了一句,怪物昂頭又是一聲低吟,隨即伸出觸須纏住淵的腰,將淵卷起放在自己的一對犄角中間,轉身向水中游去。
隨著淵和怪物一起沉入潭水之中,眾人才從震撼中緩過神來,雨奴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正想發(fā)問,圣靈長老便開口說道
“你們也不用擔心,老黑是這隱泉的伴生神獸龍龜,可以說壽命幾乎與這幽星一般長短了。當年我族屠戮這幽星的原著生靈之時,隱殿的初任殿主發(fā)現(xiàn)了它,并且發(fā)現(xiàn)這隱泉、幽之影和它之間有一種奇特的聯(lián)系,便將它護了下來,免遭一劫?!?br/>
“所以除了這隱殿一脈的圣族,其他圣族嘛,別說請它幫忙,怕是見著就要被它給吞了吧。還好自從幽兒來了之后,它便異常的喜愛幽兒,這孩子又是古族,它才愿意帶淵下去,有幽兒的囑托,它定會保淵平安的?!?br/>
“好了,幽兒,你跟我來,試試這次我閉關煉制的藥是不是有效吧。至于你們幾個,此次老黑帶著孩子下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你們愿意在這里等便等,若是不想等,不妨先行離去,待得這孩子上來,我自會安排人送他離去,云兒,你幫我招呼一下他們吧?!?br/>
解釋完怪物的來由,圣靈長老吩咐了幾句,便牽著幽往平臺角落的一間石屋行去。
待得幽與圣靈長老進到石屋,龍龜下潛激起的水波也漸漸褪去,整個潭水又恢復了來時的寧靜,只有魅兒忽然蜷縮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將頭埋了下來,白衣師姐見狀,輕輕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魅兒的頭發(fā),便陪著魅兒盤膝坐下,雨奴與花奴相視一眼,也席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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